第860章 特殊使命15(1 / 1)
臺北回電終於來了,指令“暗波”暫留桂林,繼續以“國防部特別視察官”的名義,視察和聯絡全省各地已經發起和正準備發起暴動”的武裝,理順其與臺灣的關係,不論以前隸屬於何機構何人,都一律歸口“國防部”,“國防部”將根據他們各自的功勳發給相應的委任狀和獎賞,並提供武器裝備、活動經費。隨電發來了一些聯絡物件的姓名和聯絡方式。
陶省身馬上想到,此事得依靠當地潛伏特務組織“桂字04小組”進行,否則,他只怕是寸步難行,什麼情況都摸不到,什麼事都辦不成,甚至連安全都成問題。
再說特案組方面,剛入駐“華園”的七名偵查員晩餐後立刻分頭研究行動方案。
副組長梁道行、偵查員陳君臨、麥善思、張百強和桂林市公安部門專為配合特案組執行此次使命指派的聯絡員姚力人,對著一幅軍用地圖研究本市地形,設想可能會遇到的意外情況,屆時應該如何策應打入敵特內部的侯烈風,或在侯遭遇危險時迅速營救,以及在需要採取緊急行動抓捕“暗波”等敵特分子時如何能夠保證萬無一失。
我則與侯烈風、尹白待在另一間屋子裡,對化裝打入敵特內部的方案進行審視。執行該方案的是侯烈風,我之所以要把尹白扯進來,一是因為尹白曾有過數次臥底的經歷,是特案組最有資格在這方面說三道四的人物;二是待侯烈風成功打入敵特內部後,尹白負責跟侯烈風的秘密聯絡。之前幾天裡,尹白一直和侯烈風風泡在一起,對之後怎樣接頭、如何傳遞情報、在不同的場合使用什麼樣的暗號等事項逐一反覆研究。另外,還要分析之前特案組獲取的有關唐立棟的一應情況,諸如從唐妻邢氏那裡獲知的唐立棟的生活習慣、社會關係,從“平安行”一夥特務那裡獲知的他們和唐立棟之間的交往,等等。所有這些資訊,侯烈風必須反覆溫習,牢記在心。總之一句話,他要把自己當作唐立棟。
侯烈風出征前夜,我親自聽取兩人的相關彙報,對所有細節進行稽覈。臥底這種活兒沒有下不為例,只有一次機會,必須事先做足功課。
其他人也沒閒著,內勤姑娘韋博秋忙著為偵查員調取卷宗、資料,沏茶倒水,午夜時還點燃煤油爐給大家下麵條。報務員鄭小光則忙著架設天線,開啟電臺進行除錯,同時偵測周邊是否有敵臺訊號。
3月5日清晨五時許,我吹響就寢哨。特案組一干同志進寢室休息時,這才發現侯烈風不見了。誰也沒有對此大驚小怪,因為每個人都心領神會一侯烈風已經開始工作了。
尹白只睡了四個多小時就悄然起來了。漱洗後,信步去後面花園打拳。
我這時已起來在花園散步。我對尹白說:“你起來挺早啊,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說。”
尹白小聲問:“有任務?”
我說:“根據已定方案,侯烈風先去‘先富旅社'借宿,睡到中午再去‘暗波'交代給史重慶的接頭點。我擔心他心裡有事睡不好,會提前過去,所以想徵求你的意見,看你這一路是否也有必要提前出動?”
我單獨給尹白的指令是:今天午前率七名便衣前往接頭點布控,對侯烈風抵達前後敵特方的情況進行秘密監視。稍後,特案組其他偵查員、便衣會悄然跟進,兩路力量互相配合。這個安排,根據方案規定以及沿襲解放前我方秘密工作的慣例,是不讓侯烈風本人知曉的。之所以如此,是出於以下兩方面的考慮:一是避免侯烈風分散注意力,免得在遇到緊急情況時,因事先知道自己人在周邊保護又無法分辨,導致其猶豫不決;二是鑑於以往秘密戰線地下工作血的教訓,不能不考慮萬一臥底人員穿幫後情緒突然失控,其言行有意或者無意暴露己方人員在場,從而導致災難性後果。
我現在擔心的是,正因為侯烈風不知道方案中有一干戰友跟進的安排,他就沒有那種“必須在中午前後才離開旅社前往接頭點”的限制。通常這種情況下,他就會認為他在接頭時間方面可以自行安排。如果他醒得早不想懶床,就會提前離開旅社去接頭。目前桂林的治安形勢不容樂觀,據桂林聯絡員老姚介紹,最新情報顯示,全省各個地區已經暴露或者尚未暴露的敵特、股匪受去年12月以來零星**事件的影響蠢蠢欲動,紛紛派人潛至南寧和桂林,互相聯絡,密謀策劃,尋找靠山,希望跟臺灣搭上關係。眼下的桂林市,表面看似風平浪靜,其實卻是暗流湧動。侯烈風如果提前出動,萬一遭遇意外,那就可能出現難以收拾的局面。因此,我考慮讓尹白把原定出發的時間提前。
尹白馬上領悟了我的用意,說組長我明白了,這就去前院通知老豐他們準備出發。
半小時後,尹白和便衣七人已經趕到史重慶交代的接頭點東華路上的“有福茶樓”。這是一家三開間門面的兩層建築物,老闆姓潘,是個五十出頭的小老頭兒,體態矮胖,臉相慈善,見人未語先笑,誰也想不到這麼一副彌勒佛外表的傢伙竟然會是潛伏特務。
這是個薄霧瀰漫的日子,平時太陽都一竿子高的時辰,天地間猶是一片陰沉。不過,這家茶樓的生意還不錯,目測佔座率在七成左右。尹白和三個便衣走進茶樓,坐到底層角落的一副座頭,其餘四個便衣都是化裝小販、路人的,沒進入茶樓,在街頭各選合適位置作為監視點。
跑堂送上茶,尹白一邊給老豐三個杯裡斟茶,一邊用一口還算流利的桂語向三人介紹桂林當地的風土人情,建議他們在本市逗留期間應該去哪幾個必去的景點看看。在外人眼裡,這是一個本地小老闆或者掮客在接待外埠前來桂林採購土特產的商人。
尹白倒空了茶壺,剛招呼跑堂過來添開水,眼光一掃,就看見侯烈風進門了。尹白不禁暗暗佩服我的那份直覺:還真讓組長給說著了,侯哥果然提前出動了。
侯烈風的化妝術一流,此刻,他扮成一個揹著沉甸甸的竹背兜腰背佝僂的老山民,衣衫上打著幾塊補丁,腰間插著竹製煙桿兒,頭上裹著業已褪色的藍色土布包巾,古銅色的臉上皺紋遍佈,雙眼深陷,眼珠子白多黑少。要說侯烈風這副尊容的效果還真不含糊,跟尹白一起喝茶的豐德厚三個便衣明明已經看見門口出現了這麼一個老漢,可就是沒看出是侯烈風。尹白儘管已經有了思想準備,也是看了一陣方才斷定此人就是侯哥的。
侯烈風向跑堂低聲詢問著什麼,跑堂朝一個方向指了指。尹白馬上反應過來:那邊就是老闆待著的小間,侯烈風肯定是向跑堂說要見老闆。只見侯烈風走過來,沒朝尹白幾個看一眼,尹白也低頭端杯飲茶。侯烈風一口地地道道的廣西腔,對潘老闆說自己採摘了今年頭一茬兒春茶,已經炒制,數量不多,大約半斤,想問問老闆是否願意買下。潘老闆笑吟吟地打量來人,最後把目光投向侯烈風腰間插著的那支竹煙桿,煙桿上拴著一個藍色玉石掛件,正是“暗波”讓史重慶交給唐立棟的信物。潘老闆開腔說:“茶葉我剛買了一些,暫時不收,不過我對你煙桿上的這個小掛件倒有興趣,不知是否可以讓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