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活佛的送葬儀式 上(1 / 1)
我們往回走的路上,桃夭夭一直哈欠連天,說她自己為了守這‘神蹟異象’,在整座大山上轉了大半夜,硬是變成小狐狸,嗦的一聲鑽進我的懷裡。
我抱著小狐狸剛剛回到澤布寺,李夢嵐和王保正急忙的往外趕。
王保看見我後,很緊張的對我說道:“張天舉你去哪兒了!剛才銀針亮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而且我已經有了一些尋找‘慧花石’的線索。”
我說話的時候,那個小沙彌正躲在門後面偷偷的看我們,我和他四目相對的時候,他竟然出奇的對我笑了笑,很單純的笑。接著我才發現,他看的並不是我,而是我懷中嬌小可愛的小狐狸。
我走過去摸摸小沙彌的光頭,小沙彌絲毫不在意,也順著我懷中小狐狸的背緩緩撫摸。
“你喜歡這隻小狐狸嗎?”
小沙彌不說話,就光點頭,老實的模樣著實讓人歡喜。我說:“來,讓你抱抱。”我假裝恩賜的把狐狸交給他,其實是我抱的太久,自己有些手痠了。
小沙彌很歡喜的結果小狐狸,寵溺的抱在懷裡,然後帶著我們去吃早飯。
早飯很清淡,白粥饅頭還有一些當地的醃菜,由於食材的土生土長,味道還算可以,口感很是清新。
小沙彌一直蹲在地上,拿自己的小饅頭去喂小狐狸,小狐狸也很配合,一點兒一點兒小口的吃。
“哎,小喇嘛,你一個人在這麼大的寺廟裡,你師父怎麼也不給你弄條狗什麼的。不怕你孤單嗎?”王保大嚼了一口饅頭,好奇的問道。
小沙彌蹲在地上認真的看著小狐狸吃饅頭的模樣說道:“大胖子你不懂,我們這座山和其他山不一樣,動物到了山上都會變了樣,變成兇惡的模樣,師父說這些動物都被惡靈附過體,沒法正常過活了。所以我們這座山上,很少有動物能生存下來,就算偶爾出現,就算是那些食草動物出現,也早已經變成了野獸兇狠的模樣,圈養不得。”
此時的小沙彌沉醉於小狐狸的溫順,順著小狐狸的毛髮撫摸著說道:“我好久都見過這麼溫順的小狐狸了。”
我心想你還沒見過這狐狸發毛的樣子,這狐狸兇起來,背後的巖虛獸可是會拆了你們的廟,真正算兇狠,整座大山的野獸都比不上你摸的這隻狐狸。
桃夭夭居然,恬不知恥的在此時學了一聲貓叫,“瞄~”,逗的小沙彌‘呵呵’直笑。我心想這小沙彌可真笨,會學貓叫的狐狸,會是一隻普通的狐狸嗎?
我說:“嘿,小沙彌,最近你們這兒有沒有什麼大事發生啊。”
小沙彌看了我一眼,說道:“有啊,最近我們這片區的‘阿達活佛’剛剛圓寂。明天就是‘阿達活佛’的送葬儀式,你們也可以去參加。”
我心急的問道:“我們怎麼參加?”
“等會兒古巴格勒會送菜過來,你們坐他的車下山,最好讓他把你們送到壤塘縣裡,然後隨便找個人問問就行了。”
吃過早飯不一會兒,寺廟外面果真響起了按喇叭的聲音。我們一行人跟著到了寺廟門口。今天格勒沒有開昨天的黑色越野車,而是開的一輛送貨專用的綠色皮卡車。小沙彌在車面前給古巴格勒聊著什麼,然後就看見小沙彌朝我們招手,告訴我們可以上車走了。
我抱著小狐狸上了車,古巴格勒對我們尷尬的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就開動著車準備離開。我看見小沙彌就一直站在寺廟門口,看著我們遠去。那孤獨的小身影讓我有些心疼。
“等等。”我說道,立即拉開了車門,在小沙彌驚喜的眼光中把小狐狸送到了它的懷裡。說道:“帶上這狐狸也挺不方便的,就留在你這兒幫我照顧照顧吧。”
小沙彌滿是歡喜的點頭,還叮囑我一個外地人在這裡其實也不怎麼安全,叫我們早去早回。
古巴格勒表面上是個非常典型的藏族小夥,勤勞淳樸,待人熱情,同時又有著非常堅定的宗教信仰,並且不會掩飾自己的內心,喜怒哀樂都表現在臉上。我們上車之後,古巴格勒就一直表現的很彆扭,想說什麼又不好意思開口的樣子。
王胖子早就看穿了這個藏族小夥,大氣的拍了拍格勒的肩膀說道:“放心吧大兄弟,你那點事我們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也跟你保證,下山之後也不會給任何人說。”
格勒這才對王胖子釋懷的‘嘿嘿’直笑。一路上又對我們恢復了初見的熱情,甚至還跟我們做起了嚮導,告訴我們來到這裡一定要去某某風景區參觀,還一定要去某某寺廟參拜。
他提到一點引起了我的注意。他說我們來的正是時候,明天一定要去參加‘阿達活佛’的送葬儀式。古巴格勒笑著對我們說這關於壤塘縣的各種人文風景,像是一名優秀導遊一般,始終保持著對於自己家鄉的熱情和自豪,情緒不受一絲其他事情的波動。
情緒不受一絲其他事情的波動……
我突然就覺得很奇怪,這個土生土長的藏族小夥,竟然在給我們介紹‘活佛’送葬儀式時,眼中沒有閃過一絲難過的情緒?真的如我的第一印象一般,他表面上,真的是一個非常典型的藏族小夥。
我忽然想起了很早之前,我在一列火車上偶遇到一個非常深沉的中年男人,經過一夜的漫長列車行駛之後,我們由於坐位相近,也慢慢熟絡了起來。這事兒過了大概已經有三四年的樣子,按我的性格我是斷然不會記得這個人的。我之所以現在還能清晰的回憶起這個人,是因為他給我傳輸了一套極為特殊的識人理念:
他說,人從一開始吧,你跟他接觸的時候,發現他是A型別的人,如果有機會能繼續相處一段時間,你又會發現他其實是B型別的人,但是當你們交往頗深,互相值得信賴之後,你又會覺得,他其實就是一個A型別的人。
這是一段很多盲點,甚至有點錯亂的話。從理智上來說,我覺得並沒有道理,但在當時,我心裡又莫名認同。
古巴格勒在把我們拉到山腳下的時候,給我們指明瞭一條去壤塘縣的小碎石路,然後就獨自駕車離開了。我們目送著古巴格勒離開,我發現他在開車遠去的時候,也經常透過車子的後視鏡偷偷瞄我,與我的眼神對視,他又會主動必閃。奇怪至極,又極像昨天。
我們順著碎石路走,沿途的樹木上掛了很多在黃色絲綢刻著藏文的經幡。藏族人們的信仰之深,據說他們在樹梢或是山坡掛上刻滿佛經的經幡,意為風兒吹動一次經幡,就拂動了一遍經文,這些經文都會順著風飛入天空,為自家死去的先人在天上聆聽悟佛。
碎石路越是往裡走,視野就越是寬闊,不一會兒就見到了一座類似鄉下小鎮的小集市。但我知道這並不是什麼小集市,這就是名副其實的‘壤塘縣’。
或許是因為明天有場甚大佛教儀式的緣故,此時的壤塘縣上人潮湧動,到處都是穿著藏族服飾的本地人,和外地來的揹包客,顯得很是熱鬧。
我們走在壤塘縣城的街道上,感受著四周的異域風情,沒有一個藏族人會因為我們的存在而多看我們一眼。
我隨意找了一個當地人開的便利店,詢問了一些哪裡可以住宿之類的問題。最後我假裝隨口一提的問道,本地人在川藏路上行駛的時候,是不是有行駛到某一段特定地點時,有下車參拜的傳統。便利店老闆告訴我並沒有這回事。
時值傍晚,我們才找到一家有兩間客房的旅館。付房費的時候,我刻意問了店老闆怎麼才能禪拜‘阿達活佛’的遺體寶像。或許是已經被別人問了一天的緣故,店老闆很不耐煩,就直說我們這些漢人永遠得不到佛教的淨化,就是參拜了活佛的遺體也沒什麼用。
王保把我推到一邊,偷偷塞了店老闆五百塊錢,笑眯眯的說我們都是‘阿達活佛’生前的仰慕者,活佛去世,我們都非常傷心,最後的心願就是希望能參加‘阿達活佛’的葬禮。王胖子生為一個道家子弟,居然堂而皇之的拍和尚馬屁,這要被他師父知道了,還不立即詐屍來咬著不孝徒弟的脖子。
店老闆猶豫很久,王胖子又塞了五百過去。這招也確實管用,店老闆四周禁戒的觀望了一下,沒人,於是下定決心小聲對我們說道:“這樣吧,看在你們這麼‘錢’誠的份上,明早我就要代表我家去參加儀式,到時候你們就跟在我後頭一起去吧。”
王胖子趕緊點頭如搗蒜,更是誇張的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對老闆說著感謝,轉頭就對我們眨了下眼睛。
晚上,我們打算在這個壤塘縣上逛上一圈,順便吃點當地特色食物當晚餐。
或許是遊客頗多的緣故,貧瘠的壤塘縣夜晚依然熱鬧,到處燈火輝煌,特別是各個當地人開的餐館,人滿為患。
我們在路上的時候,一個乾瘦的藏族當地小夥搶了一個漢人女遊客的包,並且迅速的消失在人群之中。這在城市鬧區本是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搶劫案,但我總覺得在這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女遊客高聲呼救的聲音,淹沒在壤塘縣的吵鬧之中,在外地遊客詫異的眼光中,和當地人冷漠的眼光中,這場普通的犯罪事故像是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般,任由那個藏族小夥揚長而去。
大概到了晚上十一點多,我們終於找到了一家處居二樓名為‘馬爾康小吃’的小飯館。這還是我們一路打聽而來,在壤塘縣算是小有名氣的當地飯館。
我們點了三碗羊肉泡饃和兩斤手抓牛肉。吃的正酣的時候,王胖子莫名慘叫一聲,驚的飯店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他。
王胖子猛的轉身,一個五六歲的當地小孩子,正冷漠的看著王胖子。我這個時候才看到,王胖子的屁股上,正插著一把小小的水果刀,鮮血直流。
王胖子大叫著把水果刀拔出來,對著小孩問道:“這是你插的?”
小孩沒有答覆他,旁邊桌几個壯實的當地藏民冷冷一笑,其中一個帶頭的吼道:“老闆,買單。”隨即對小孩揮手說道:“扎西過來,我們走了。”
幾個壯實的藏民起身帶著小孩出了飯店,王胖子本來想追上去質問小孩為什麼要插他屁股,但看到那幾個藏民腰間都撇了一把一米長的藏刀,當即作罷,只是憤憤的抱怨:“小孩子惡作劇也該有個限度,這當大人的怎麼教的。”
店老闆過來給王胖子遞了一塊白布,冷漠的臉上什麼都沒說,又回頭忙自己的去了。
看著王胖子用白布小心翼翼的擦著屁股上的血,疼的呲牙咧嘴的時候,我才尤其明顯的感覺到,這些當地的藏族人對於外地人的深深敵意,那種既要靠他們獲得更好的生活,又不願他們出現在自族土地上的深深敵意。
當夜在百般打聽下我才知道這種敵意的由來,這片區域的‘阿達活佛’在兩天前去世,並且死在壤塘縣出藏區的川藏公路線上,據當地人猜測,‘阿達活佛’並不是自然圓寂,而是死在外地人手中。
夜裡睡覺的時候我都小心翼翼,注意聽著周圍的動靜,我總覺得我和王胖子睡覺的時候,會被白天在飯館遇到的那幾個壯漢破門而入,他們會矇住我們的頭,然後斬掉我們的雙手。無奈死胖子這個當事人居然睡的像豬一樣,呼嚕打的比誰都響,我他媽就是想睡都睡不著。
突然我發現有什麼東西在拱我的鋪蓋,我拉過鋪蓋一看,是桃夭夭變得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