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18號盒子】風和林(1 / 1)
“那……”
姐姐的話,把我所有的退路都堵住了,我一時無言以對。
這時,遠處適時響起的警車聲,拯救了我。
“不好,執法者來了,我們還是先回家再說吧。”說完這句話,我就逃也似的衝了出去。
這一次,我逃避的不是執法者,而是身後的姐姐。
……
假設——
“姐姐,我終於想到答案了!”
說實話,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都在思考姐姐之前的假設。
還好,在踏入房門的一瞬間,我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你當初不是說過,那個孩子是兇手的誘餌,而我們一直在隱蔽處等待,是否有人跟隨在他們後面。”
“也許真的如我所說,兇手真的就是居住在死者家的那棟樓裡,而那個小女孩,就是兇手的孩子。她因為也是幫兇,所以自然不會發出尖叫了。”
我覺得,這個答案,一定可以讓姐姐啞口無言。
然而,聽完我的話,姐姐幾乎沒有思考,就開口了:“如果你是兇手,你會讓自己的孩子,參與這麼殘忍的殺人計劃嗎?”
“要知道,這可是會給孩子留下終身陰影的。這個兇手,並不是那種喪心病狂的殺人狂,而是正義感過剩的道德衛士,自然更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參與到這裡面來。”
“但是,難道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殺完人,再透過二樓樓梯間的窗戶欄杆逃走,就合乎常理了?你以為這是電影《水果硬糖》或則《孤兒怨》嗎?”
面對我的質疑,姐姐沒有說話,而是一直啪啪地在她的筆記本上打著什麼。
幾分鐘後,終於抬起了頭,然後把筆記本的螢幕轉向我。
上面是一張表格。
“死者發出慘叫後,我們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我們走的是案發現場通往外界的唯一路線,但是一路上,我們什麼人也沒有遇到。”
“這說明,兇手沒有走我們這條路。而案發現場的另一邊,只有跑進居民樓內一種可能。”
“不過,在居民樓的樓梯間,有可以讓小孩子鑽過的鐵欄杆。那麼,這起命案的兇手,就有一下可能。”姐姐說著,用手指著表格給我講解。
“兇手為X,女孩為G。”
“假設A:如果X挾持G,逃進樓內。則只可能躲在某個房間裡,也就是說,他是這裡的居民。”
“但是,當X行兇後,很有可能會有路人聽到叫聲,從唯一的通道跑向案發現場,從而給出兇手沒有逃出案發現場的證詞。”
“那麼,執法者就勢必會對居民樓裡的每戶居民進行排查。這時如果把小女孩藏在家中,被發現的危險非常大。根據兇手前幾次的行為模式,他應該不會是這樣缺乏遠見的人。”
“假設B:X和G是親人(父女或母女),這樣,他們躲在家中也不會執法者懷疑。”
“但還是老問題,首先,以兇手這種道德衛士的性格,是否會讓自己的孩子,參與這麼殘忍的殺人計劃。”
“其次,也是很關鍵的一點。那就是我在監視死者的前一天,就對他所在居民樓的住戶,進行了摸底,這棟樓裡的住戶中,沒有家裡有六七歲孩子的。”
“假設C:X透過樓梯間的鐵欄杆把G丟出去,然後自己跑回家中。”
“這更不可能,因為這樣做,根本無意義,而且女孩還可能提供證詞,認出兇手。”
“而且和假設A一樣,這還都是建立在,兇手殺死死者的同時,瞬間制服了女孩,不讓她發出任何聲響的前提下。”
“由此可見,這起案件的真相,只能是假設D:女孩殺死了死者,然後透過樓梯間的鐵欄杆縫隙逃走。”
“雖然一個女孩能夠如此迅速的殺掉一個成年人,然後冷靜的逃跑,有些太違背常理。但是福爾摩斯曾經說過,當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之後,剩下的,無論多麼不可思議,也都是事實的真相。”
“原來你也有看過福爾摩斯,我還以為你只會化妝呢。”
面對姐姐滴水不漏的分析,我所能做的,也只有轉移話題的吐槽了。
但是,雖然對姐姐的邏輯無從反駁,但我始終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
邂逅——
剛剛經歷了一起命案,加之姐姐太過離譜,而又無從辯駁的推理,我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
沒辦法,只好祭出了治療失眠的秘籍寶典。
我從書架上,取下了那本《姑獲鳥之夏》,這是日本推理大師京極夏彥的名著。
我買來好久了,但是因為裡面都是各種深邃難懂的長篇大論,所以看了好幾年,還沒有看完。
每次看上不出3頁,必定昏昏欲睡,所以每當我心煩失眠,就會想起它。
這一招果然有效,看了不到三頁,我就感到眼皮打架,連臺燈也懶得關,就躺在那裡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被人搖醒。
我睜開惺忪的睡眼,發現姐姐身穿著一身黑色緊身衣,正在看著我。
那是我們的戰鬥服。
“快起來,有獵物了!”
就這樣,我稀裡糊塗的跟著姐姐,離開了家門。
路上經過詢問得知,這次的獵物,是一個專門偷襲下夜班的女性的搶劫犯。
姐姐已經事先踩好了點,知道今天他要在哪裡出現。
果然,我和姐姐剛在路邊的樹叢裡藏身不久,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就出現了。
他和我們一樣,也穿著黑色的衣服,帶著黑色的口罩,這樣的打扮,讓他幾乎融進夜色之中。
唯一能夠辨識的,就是他手中那把明晃晃的匕首。
不知不覺間,黑衣男人來到了我們藏身的樹叢前。
姐姐毫無預警的一下竄出去,黑衣男子還沒來得及反應,面門就被姐姐重重的踢中。
而天生臭美的姐姐,即便在‘狩獵’時,腳上穿的也是高跟皮靴,所以這一腳的破壞力,可想而知。
黑衣男捂著血流如注的鼻子,在地上不停的翻滾。
看樣子,不要說反抗了,短時間內能不能站起來,都還是未知數。
“早知這樣,你自己來不就好了,又沒我什麼事。”
我一邊抱怨,一邊掏出手機,準備撥打110,讓執法者來接手。
這時,我猛然瞥到在道路的遠方,有一個人正愣愣的看著我。
站在路另一頭的,是一名衣著樸素的中年婦人,我想,她應該就是黑衣男子打算搶劫的目標吧。
換做平時,遇到這種情況,對方早就尖叫著逃走了。
但是此時,這名婦人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只見她盯著我們看了一會兒,然後深深的向我們鞠了一躬。
面對她這突然的舉動,就連一向冷靜的姐姐,也嚇了一跳。
起初,我們以為,她是在向我們制服了即將襲擊他的匪徒,而表示感謝。
但是,很快我們才知道,原來我們想錯了。
“你們就是最近一直行俠仗義的剪刀俠吧。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們幫忙,求求你們幫幫我兒子吧……”
……
“叮鈴鈴……”
一陣刺耳的鈴聲,把我從睡夢中喚醒。
我揉了揉眼睛,發現我正躺在床上,胸口上還放著那本《姑獲鳥之夏》。
我一邊洗漱,一邊回憶起剛才的那個夢,確切的說,那並不是夢,而是回憶。
那是我和姐姐第一次,遇到林和風的情景。
……
助手——
“因為在我懷孕的時候,喝了受附近工廠汙染的自來水,所以孩子生下來就有殘疾。”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沒辦法好像別的小孩那樣上學。雖然事後,我們得到了那家企業的一筆賠償款和國家的補貼,下半輩子可以衣食無憂了。但是卻換不回孩子的健康。”
在這間逼仄的臥室裡,林媽媽和我們促膝而坐後,就再沒有任何空間了。
隔壁林的房間還亮著燈。
聽林媽媽說,他兒子每天,都要上網上到半夜才睡。
雖然知道,這樣對他身體不好,而孩子也很聽話,讓他早點睡他應該會聽。
但是面對整天被關在屋子裡不能外出,網路就是世界全部的兒子,林媽媽又如何能夠剝奪他唯一的樂趣呢。
所以只好任由他不規律的作息發展下去。
不過還好,因為睡得晚,所以第二天,林都要到中午才起床,並不缺乏睡眠。
也許是考慮到孩子還沒睡,林媽媽壓低了說話的聲音。
她告訴我們,孩子因為身上有殘疾,長得難看,所以從小就被小朋友嫌棄,沒人和他玩。
久來久去,他的心理就逐漸產生了陰影,患上了精神疾病。
從他6歲時開始,他就一直幻想著,自己能夠聽到風說話的聲音,而且把風當成了自己最好的夥伴。
雖然他根本看不見他。
“那你要我們如何幫你呢?”
說實話,行俠仗義我還行,但是面對這種有心理疾病的患者,我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林他一直很崇拜各種超級英雄,尤其是得知,本市出了一位行俠仗義的剪刀女俠後,更是痴迷得不得了。”
說到這,林媽媽看了我們一眼,“不過我剛剛才知道,剪刀俠原來有兩位。”
“呵呵,我們隱藏身份,也是身不由己的。”
我看林媽媽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轉移話題,“對了,您還沒告訴我們,該如何幫你的孩子呢?”
“我想,如果讓他和你們見上一面,他應該會很高興吧。”
林媽媽小心翼翼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我們不會見她的。”雖然我也想開口拒絕,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措辭。
沒想到,姐姐居然這麼毫不客氣的就開口了。
“對不起,我也知道有些強人所難了。”
聽了姐姐的話,林媽媽沒有繼續強求,而是黯然的低下了頭。
“不過……”
這時,姐姐的話鋒突然一變,“雖然我們不會見他,但是可以讓他加入剪刀俠的行列中來。”
聽到姐姐的話,我和林媽媽都目瞪口呆。
“我們每天需要面對的壞人太多了,像今天這種,比較容易追查的罪犯還好說。但是還有更多隱藏得很深的高智商罪犯,都需要我們花費大把力氣去調查。”
“我一個人時間有限,而我這個妹妹,腦袋又不太靈光,所以我想,令郎每天對著網路,應該深諳各種搜尋技巧,應該可以讓他當我們剪刀俠的地勤人員,幫助我們調查罪犯的身份。”
雖然我對於那句“我這個妹妹腦袋不太靈光”深惡痛絕。
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好方法。
治療一個自閉的有心理疾病的患者,給他工作,讓他體會到自身的價值,才是最有效的療法。
之後的事情,大家可能都知道了。
就是我以案件諮詢人的身份,接近小林。
先給他一些比較簡單的案子。
正如姐姐猜測的那樣,他的網路搜尋能力,和推理能力,都毫不遜色於姐姐。
很快就出色的完成了任務,而且還猜出了我就是剪刀俠。
就這樣,他就成為了我們剪刀俠幕後的大腦。
有了他,我和姐姐也不用太過費力,去調查犯人的身份,只管去付諸武力就好了。
喂喂,我為什麼會如此願意幹打手的工作,而不願意動腦啊?
難道我真的好像姐姐說的那樣,胸大無腦不成?
……
誤算——
“喂喂,剪刀姐姐,你在幹什麼呢?”
正在聚精會神看書的我,被QQ訊息聲打斷。
這是日本作家乙一的一本短篇集《ZOO》,我現在看到的這篇《Sofar》實在是太精彩了,我恨不得一口氣看完。
但看見留言的是風,心想,肯定和連環兇殺案有關。
所以只好不情願的把書合上,然後在鍵盤上敲打起來。
“你是小風?”
“不愧是姐姐,真聰明!你怎麼猜到是我的?”
“這麼輕佻稱呼我的只有你,小林比你要穩重多了。”
“果然,你還是喜歡林更多一些。”
“今天怎麼是你,小林呢?”小風比小林要聰明很多,也不那麼自閉。
但是,我還是更喜歡和小林打交道。
於是我連忙開話題。
“他睡著了。”
“平時不都是小林向我彙報調查結果麼?今天怎麼是你?”
“他這幾天,都在尋找下一個被害人的線索,累壞了,所以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
“我也正打算睡覺,這時,發現微博上重新整理出了一個新聞。我想這條新聞對你也許很重要,所以就連忙聯絡你了。”
雖然,風有時候說話不著邊際,但是關鍵時候還是很靠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