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23號盒子】PTSD(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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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思站在房間裡,將其中的每扇門都開啟窺探。

密室殺人,怎麼可能呢?

難道兇手會穿牆術不成?

顧思皺著眉頭尋思,卻一直沒個頭緒。

最後,他在檢查櫃子的時候,突然間想到了什麼。

他迅速走到窗前,開啟窗四處看了看。

待看到左右兩側房間陽臺外,掛著的空調外機時,當即明白了。

顧思風風火火趕到前臺,華經理有事出去了,換上了個怯懦的小姑娘。

顧思出示證件:“我是青岡市執法局顧問,我想問一下,1815號房間隔壁的1814號,和1816號兩間房,在5月16日到5月23日這段時間內,有沒有人入住過?”

“稍等,我幫您查一查。”

前臺將裡啪啦敲了好一會兒鍵盤,抬起頭來,“您好執法者,有的,但是每天入住的人都不同。”

“調份名單給我。”

“好的。”

顧思拿到名單後,迅速發回技術隊,要求確認名單上列舉之人的身份。

技術隊用了半個小時,進行資料比對,反饋給他的訊息是:其中有兩個人的資訊比對不到,無法確認身份,估計用的是假身份證。

一人為女,於5月16日晚,入住1814號房間。

另一人為男,於5月18日到5月23日,入住1816號房間。

果然!

他沒猜錯!

顧思拿出付雪燭的照片,放在前臺小姐眼前:“5月16日晚上入住1814房的女人,是不是這個人?”

小姐一臉吃驚:“顧執法者,您瘋啦!董事長夫人、大影星付雪燭我們會認不出來嗎?5月16日住在1814號房的女人濃妝豔抹,穿著暴露,全身一股廉價的脂粉氣,還抽著煙,跟個妓·女一樣,怎麼可能是夫人!她們完全不是一個氣質!”

顧思左邊眉毛挑了一挑,沒再說話。

難道,是他判斷失誤了?

不對,顧思在心裡嘀咕:要知道,你們的董事長夫人,可是這個國家的頂級演員啊,變換妝容和氣質,演出各種各樣的角色,對她來說,難嗎?

什麼?抽著煙?

顧思腦海中靈光一現。

聽到顧思關於密室殺人的推論解析後,周蟠和支隊眾執法者,面面相覷。

最終只剩下了“俺也一樣”的份兒。

顧思是這麼推論的:

首先,關於如何做出密室假相:在1815號房現場的嫌疑人,鎖上防盜鏈,從裡面鎖上窗戶,做出密室後,然後躲進櫃子裡,根本就沒有走。

在酒店華經理剪開防盜鏈,進入房間,又被嚇得鬼哭狼嚎逃出去後,十分從容地打櫃子裡出來。

然後進入先前早先預訂好的1816號房。

就這麼簡單。

周蟠反駁:“5月16日和5月23日差那麼久,嫌疑人不可能足不出戶活那麼久的。”

“嫌疑人根本就沒必要在現場連待七天,他只需要騙過目擊者目擊的那一瞬間就可以了。”

“這幾天,住在1816號房的嫌疑人,在聽到華經理一行在1815號門口的敲門聲後,再從1816號窗戶口踩著空調翻進去,然後埋伏在櫃子裡做出假相,很難嗎?”

周蟠撓著頭:“不難。”

其次是關於如何殺人:麗麓酒店的監控記錄顯示,當晚入住1815號房間的,只有上官意一個人,所以極有可能她去酒店的目的,根本不是偷·情,而是吸·毒,吸食LSD。”

“而就在上官意頭腦昏沉時,早先住在1814號房間的女人,從窗戶口翻過來,這個人,上官意很可能還認識,所以沒有尖叫報警。”

“這個女人用銅鼎砸死上官意後,清理現場,翻窗戶離開。不久後,叫來自己的同夥(也就是上一個密室假相推論中的男性嫌疑人),於5月18日至5月23日住在1816號房,等待屍體被人發現時,再做出密室殺人的假相。”

“那、那死者體內還有胡椒鹼……”

“自·慰或者兇手做的,很難嗎?”

“但你說那可能是個女人……”

“在死者體內留下胡椒鹼,就算是女人也能做到的吧?”

“但是兇手為什麼要嫁禍付雪燭?還貼她的指紋?”

顧思白他一眼:“為什麼兇手就不能是付雪燭?”

“動機呢?情殺?如果你的推論正確,那極有可能羅憲就和這件事沒關係,他不認識上官意。但羅憲如果和上官意沒一腿,付雪燭就沒有殺她的理由。”

“這個,就得問付雪燭本人了。”

“那也不對。”

“哪裡不對?”

“付雪燭的不在場證明,無懈可擊。成千上萬人看到了她當晚的美食直播。”

“這點我倒有法子解釋,等技術隊再出些結果吧。我現在唯一沒法弄清楚的,就只有她的動機。”

“但你所說的這些,只是存在於你自己想象中的推論,如果我們落到實處,照目前看,所有的證據材料,都還是指向羅憲的。”

顧思抬起頭來:“如果兇手是付雪燭,那麼針對羅憲的所有證據,她都是可以輕易做出來的吧?”

“不論是她自己的指紋膜,被拍到的蘭博基尼,還是蘭博基尼裡的安全套,還是羅憲的精夜,她非常容易就能得到,佈置這個現場、蒐羅這些物證對她來說,非常容易。”

“可是她不會開車……”

“也許,她只是沒有駕照。”

“這……”

顧思揉了揉太陽穴:“等過一段時間,再宣佈偵查終結吧,我還想再確定一些事情。”

周蟠啞然失笑:“這算什麼?付雪燭她自己殺了人,然後栽贓給自己的老公,栽贓的內容是——她老公栽贓自己殺人?這有點繞啊。”

顧思看著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也許,這就是她的動機:向世人展示,她老公羅憲栽贓自己,是渣中之渣。”

“……戲精。”

“巧了,她恰恰就是。”

……

麗麓5.16謀殺案的熱度,就像是在燒得極旺的火苗之中,澆了一整盆的汽油——沖天火起。

先是羅憲患過梅·毒的訊息,慘遭曝光。

接著,是羅憲從前的淫·糜生活,被狗仔隊扒到曝出。

再接著,是麗麓5.16殺人案的細節,被人挑明放到了網上。

1815號房間兇器上唯一的指紋、羅憲被拍到的蘭博基尼、蘭博基尼裡的安全套……

這些證據,無一不是指向羅憲,而且在他骨子裡狠狠烙上“變態渣男”的稱號:殘忍殺害懷了孩子的情人,還妄圖嫁禍給跟了自己十五年的結髮妻子。

而更重要的是,這名妻子還是國民女神、完美女人。

瞧瞧,這都是人乾的事兒嗎?

羅憲被稱為有史以來最大的渣男。

網路呼籲將他拖出來公開處刑,最好是凌遲,一剮三千刀的那種。

社會輿論,呈現一邊倒的趨勢,對付雪燭一片同情。

而付雪燭,應對極好。

不卑不亢,對羅憲不憤怒、不抱怨,也沒流什麼淚,她甚至都沒有過多地談論羅憲。

她將一切處理得風輕雲淡,宛若個濁世佳人。

眾人都稱讚她高風亮節,拿得起放得下,勇敢做自己,是萬千女性心中的偶像。

付雪燭再次成為了熱點,一個傳奇,清雅無雙。

她不只是完美女人,更是淤泥裡開出來的白蓮花,暗夜裡清亮的白月光。

這才是國民女神最本源的模樣。

人間富貴花還不夠,淤泥裡的和田玉才是。

經得起風雨,耐得住折辱,最後還是一番天大地大的灑脫真性情。

顧思去羈押室,找羅憲談話。

他的狀態很不好,雙眼無神,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精神也都趨向崩潰。

完全沒了剛來時,動不動就要找他們局長的生龍活虎樣。

執法者們將他帶到審訊室的時候,他就像個木偶一樣被擺弄著。

顧思遞給他一根菸。

他乾枯的眼球,這才活動了些許,擺擺手拒絕:“我不抽的。”

顧思收起煙:“我知道人不是你殺的,你現在可以回家了。”

“不不不,人就是我殺的,兇手就是我,你們沒有猜錯。”

“那你是怎麼殺的?”

羅憲開始胡編亂造起來,可是任由他怎麼編,那個密室是如何設計出來的,他都解釋不清。

顧思瞧著他那焦急的模樣,笑著換了個話題:“你和你老婆的關係怎麼樣?”

“挺好的。”

“挺好?那你還在外面亂搞?”

“……她喜歡我那樣。”

“當我是傻子?”

“這件事,我不想解釋。”

“殺人的是付雪燭,想必你也猜出來了,否則怎麼會這麼痛快的認罪。我跟你透個底吧,我們在現場的菸頭中,找到了上面沾有她DNA的一根,這可以充分證明,案發時她就在現場。”

羅憲忽然著急起來。

他手足無措,臉色蒼白:“不不不,殺人的人是我,不關我老婆的事,我才是兇手。”

顧思笑了:“就別再袒護她了吧,你早發現她不正常了吧。”

羅憲抬起頭來,深陷的眼眶近乎哀求:“可她畢竟是我老婆。”

顧思左邊眉毛跳了一跳。

“到底怎麼回事?”

羅憲抿起嘴,轉過臉,任顧思怎麼問,都拒絕再開口了。

……

弗洛伊德在《自我與本我》這本著作中,有介紹過這樣的一個案例:

一個一歲半的男孩,因為母親的離去,而一直做著將玩具丟棄後又再找回的遊戲,同時在口中發出“噢噢噢”的歡呼聲,藉此來獲得快·感。

弗洛伊德分析說,這是因為男孩對母親的離去,雖不願意卻無法阻止。

於是,藉著自己可以讓玩具消失又重現的遊戲,來實現對自己的心理補償,同時,來彰顯和獲得一種對創傷的“掌控力”。

這種特殊的補償心理,被稱為“強迫性”重現。

總而言之,是人類大腦透過無意識的重複,來練習獲得“掌控力”的一種療傷方式。

是每個人都與生俱來的特性。

但太過強迫,就成了一種病,一種類似PTSD的病。

付雪燭就是這樣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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