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35號盒子】指間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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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有頭債有主,我自問沒害過你,不知道你為什麼纏上我,你要是有求於我,那更是打錯了算盤,我沒那麼多善心,有什麼不滿,回家找爸媽就是,對陌生人耍什麼威風?”

血跡被他激怒了,猛地擴散開。

徐雅看他一眼:“你……”

邊玉樹十分冷靜,他注視著牆面,繼續吊兒郎當道:“你倒黴,我呢,也沒比你好多少。我有個不靠譜的爹,給外面的野女人買了聯排別墅才告訴我和我媽,還有個比我小倆月的弟弟。”

他笑笑,“世上誰沒點兒難處呢?爹不疼娘不愛日子也得過,反正你也死了,做鬼大有可圖,何必跟活人計較。”

他一臉坦然。

血跡沒回應,周圍一片死寂,能聽到心砰砰地跳,空氣凝固一般。

徐雅微微顫抖。

邊玉樹想了想,示意她坐到身邊,手臂虛環住少女似的纖細柔美的肩。

徐雅沒動,半天,才往他懷裡靠了靠,低聲道:“……謝謝。”

很奇怪,邊玉樹心想,他本該趁機做點什麼,眼下卻成了保護者。

終於,血跡慢慢淡去了。

兩人都沒出聲,邊玉樹的視線,落到徐雅嫣紅的唇上,突然鬆手:“抱歉。”

徐雅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抿唇:“是我們的錯,之前從沒出現過這種事………讓先生受驚了。”

“我叫邊玉樹。”

邊玉樹擠眉弄眼,“徐小姐放心,它沒直接動手,就不是真想傷人,活著的時候都沒什麼本事,死了有什麼可怕的?”

他摩拳擦掌活躍氣氛。

見徐雅被逗笑,趁機道:“這事真要說,怪我,倒黴了什麼東西也招,我先給徐小姐賠個不是。不知徐小姐肯不肯賞臉,讓我請頓夜宵賠罪?雷鋒橋有傢俬廚味道特別好……”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邊玉樹掃了眼來電顯示,聳了聳肩,跟徐雅比了個稍等的手勢。

“喂,邊哥,快回來!你上次投的那個專案活啦!”

邊玉樹皺眉:“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邊哥,邊總!你投的專案活了!就那個,當初大家都說沒戲的那個!”

他投的專案,就沒幾個有戲的。

洗浴城的衣服脫換麻煩,邊玉樹抓過外套就往身上穿,“到底是哪個?助學教育還是天使投資?……”

他跟徐雅告別:“我先走了,錢從我會員卡里扣。”

走得太急,他不小心在門口撞到個技師。

女技師齊耳短髮,個子矮矮的,衝他笑笑表示沒關係。

“是那個短影片APP!‘指間沙’!邊哥,這次我們賺大了!”

邁出洗浴城大門,一輪圓月掛在天上,邊玉樹聞言,深呼一口氣。

回頭正好看見那“清水洗塵”,也覺得順眼了起來。

……

“指間沙”是邊玉樹投資的專案之一,特色功能是隨即匹配使用者,交換關注內容。

圈裡都知道他人傻錢多,什麼都日掇他試水。

這專案當時上線的反應平平,沒想到,半年後還能上小眾榜單。

邊玉樹抓住機會營銷,任務分下去,自己倒成了最閒的。

一閒,他又想起洗浴城,這地方難不成還真能洗掉黴運?

沒想到,徐雅外出學習去了。

邊玉樹打量優秀員工榜,瞥見之前本要點的技師錢九,拍板:“就他吧,跟上次一樣的套餐。”

這次他自己選了房間,比上次寬敞不少,牆邊種著綠藤,小橋流水配鳥叫。

不遠處是個話男,從他們進屋開始就喋喋不休地抱怨,邊玉樹嫌他聒噪,看看一聲不吭的錢九,又覺得自己有點虧。

他越煩越挑剔,錢九順從地變著法子給他按,正放鬆關節,邊玉樹的手機響了。

他示意錢九接起來,電話那邊的秘書聲如洪鐘:“邊總,那邊又催了,您還沒想好嗎?”

“想個屁。”

邊玉樹不耐,“不幹了,我不會讓那個雜種拿我一分錢。”

“但那是您的弟弟啊,而且指間沙的前景很好,現在退出……”

“我能不知道他是誰?”他看交上來的資料才發現,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也有股份。

隔應得夠嗆,“找個藉口讓他滾蛋,要不我就撤資,明白?”

他說完,示意錢九結束通話,“不知道哪來的野種,也敢把自己當根蔥。平時夾起尾巴來躲著就算了,偏這個時候舞到人前討嫌。”

錢九勸慰道:“人總沒有跟錢過不去的道理。”

“這倒是。我就說說,煩的也不只是這個。”

邊玉樹想起秘書的語氣,嗤笑,“這年頭,搞不清自己是誰的人太多了,是塊石頭就敢拿自己當寶玉,對著老闆指手畫腳。”

這話似乎戳到了隔壁話男的痛腳,他靜了好一會兒,突然聲音尖起來指桑罵槐,說世風日下,如今的年輕人三觀扭曲。

錢九眼看邊玉樹要火,趕緊轉移話題。

他從高中開始,在洗浴城勤工儉學,這才年紀輕輕,破例升了特級。

因為工資比應屆生多,索性沒去找工作,一直幹下來。

“這裡的搓澡工保安員,故事都能講三天三夜。”

錢九笑笑,“有時候覺得很有意思,不管年輕時多威風,老了仍要謀生,雄心壯志早就入了土,只剩個殼子在世上活。”

“你喜歡羅曼羅蘭?”

“我站在生活這邊。”

錢九笑了笑,幫他蓋上薄被,在一旁擦手,“我修的雙學位裡有文學,當初也找過工作,不過後來專案黃了,老闆也卷錢跑了。”

邊玉樹打量他:“你有野心,離開這裡是早晚的事兒。”

屋裡氣溫正好,錢九幫他按摩完,出了一頭汗。

邊玉樹指揮他從外套裡拿名片,半開玩笑道:“如果哪天想換個工作,歡迎來投奔我。當然,不著急,哪天洗浴城裁員來也不遲。”

“雖然錢少,但多少能學點東西,錢什麼時候賺也不晚,人卻只活一次。”

錢九怔了怔,小心收好名片:“我會好好考慮的。”

錢九還挺心動,見他打聽徐雅,偷偷將徐雅的微信給了他,還給他講了不少洗浴城的事。

邊玉樹一開始嫌這裡不夠瀟灑。

在他身邊,合格的富二代,得搞投資玩心跳。

要精緻到頭髮絲,還得冷傲。

洗浴城格局不大,俗氣逼人,但那些人間煙火氣,偏往他骨子裡鑽。

邊玉樹一感慨,連車也不想開,決定久違地溜達一下。

晚間的雲陽市,還像十幾年前,暖黃的燈光落下來,老人搖搖晃晃地遙彎,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滑滑板和穿著輪滑鞋的小孩兒,從道上呼嘯而過嬉笑打鬧,後面跟著幾句大人的埋怨。

邊玉樹摸了把自己的頭髮,覺得偶爾這麼走走也不錯。

他從地攤上買了幾個醜不拉幾的哨子,準備給員工當小禮物。

抬頭,看見遠處橋上有個穿白裙子的熟悉身影,像是徐雅。

不是出差了麼?

忽然,人群發出驚呼:“有人掉下去了!”

邊玉樹猛地停住腳步。

周圍都是些老弱病殘,圍在欄杆邊焦急張望。

有人在打電話。

來不及了,邊玉樹邊走邊脫衣服,被夜風吹得打個寒顫,匆忙熱了熱身:“讓開!”

眾人下意識地躲開,邊玉樹咬牙,從橋上一躍而下。

砸進水裡還挺疼,索性,游泳他還挺擅長——邊玉樹從水裡抬起頭,抹了把臉

那個白影顯然不是徐雅,是個小男孩。

小孩似乎沒了撲騰的力氣,將沉不沉,倒方便他靠近。

邊玉樹一鼓作氣,游到他跟前。

晚上水不急,小男孩瞎撲騰也沒沉底,在他的命令下,環住他的脖子,小手冰涼。

遠處還有個什麼東西,像個大號的錢包,估計也是人掉的。

邊玉樹伸手撈過,確認沒什麼遺漏,開始往岸邊遊。

好不容易把人帶上岸,他看著自己溼透的衣服,明天八成要感冒。

一個男人急急忙忙跑過來,一把抱住溼漉漉的小孩,摟了半天,才看他:“謝謝、謝謝!真是多虧了您,您是我們的恩人!我……”

“還有個錢包。”

邊玉樹擺手,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黑色大錢包。

男人打量一眼,搖頭:“這個不是我的。”

那還能是鬼的?

邊玉樹拎起來看,這東西防水性很好,還纏了好幾層膠帶,不像垃圾。

喊了幾聲無人認領,他解開,是個被層層塑封的錄影帶。

看起來年代很久了,以至於邊玉樹恍惚了一會兒,才想起這是什麼。

“蜂巢890?”

男人正把外套解下來給孩子披上,看見裡面的東西,有點意外,“好東西啊。”

“你認識?”邊玉樹看他。

男人撓撓頭:“我叫鄧致文,開私人影院的,我那有時候搞懷舊活動,就放些老帶子,所以對這個東西比較瞭解。”

“這東西很值錢?”

“是,主要是收藏價值,因為工藝比較獨特所以貴,只出版了一批。它在設計上有個防盜印,播放和複製都會留下痕跡。”

邊玉樹翻看著那錄影帶,又看了看那包裝,忽然發現了一張小紙條——

邊玉樹收。

男人在一旁滔滔不絕起來,邊玉樹盯著那列印的紙條,打斷他:“你那裡能放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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