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57號盒子】報復(1 / 1)
程老頭蹲下,伸手在那金屬門上摸索,不知道按了什麼,四方形中間位置滑動,彈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密碼鍵盤。
他用一隻手遮擋,另一隻手輸入密碼,發出“噠噠噠噠”的按鍵音。
隨後,“咔嗒”一聲響,那金屬門“咯吱”一下向上翻開,露出一道朝下的鐵質臺階。
程老頭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他下去。
走到入口前面,頓時感受到下面有一股潮溼悶熱的氣流,蒸騰著撲在臉上,
鞋底踩在金屬臺階上,發出古怪的聲音,臺階大約有二十多階,然後再次踏足平整地面。
我原本以為,下面就是一個普通的矮小地下室。
下去之後才發現,空間遠比我想象的要廣闊許多。
天花板上,鑲嵌著高瓦數的日光燈,灼灼地照著,有一種被陽光暴曬的感覺。
差不多有幾百平的面積,空間利用到了極致,高高低低的鐵架子上,擺滿了長勢旺盛的低矮灌木。
有些,已經開始結出嫩綠色的米粒大小果實,有些卻還在開花狀態。
我跟著程老頭,順著狹窄的過道穿行,不時要小心撥開伸展出來的枝葉,宛如置身於茂密叢林。
“有點熱,是吧?”程老頭問。
我點點頭,擦了擦額頭出的汗,心想,這一個月的電費,估計都是個天文數字。
“模擬的是非洲那種熱帶氣候,我花了好幾年,才找到最適合的光照、溫度。一株一年能成熟兩次,需要專門調配的肥料,沒有記錄,都在我腦子裡。”
“他們知道嗎?這裡。”
“知道,但他們一直不敢妄動,你猜為什麼?”
老頭弓著身子,把手指伸進一盆土中感覺溫度。
“他們不知道種植方法?”
“算是一個原因,不過,不是關鍵。”
老頭直起身子,搓掉手指上的泥土,“真要想知道,找一個懂培育的專家,土壤、溫度什麼的,試幾次也就摸到門檻了。”
“那是什麼?”
老頭指了指頭頂的天花板,說:“這上面我鋪設了一層火油,自毀裝置會引爆火油,下面的這些東西就會被毀掉,外面入口的密碼鎖只能試三次,錯了就會啟動自毀系統。”
“除此之外,如果在上面用外力挖掘,也會導致火油洩露引爆。那些小兔崽子一天拿不到密碼,就一天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聽得頭皮發麻,問:“那上面住的人怎麼辦?”
“上面沒人。”
老頭說,“我把附近這幾棟樓都買下來了。”
“上去吧。”
老頭揹著手轉身往出走,“我會把整個培育方法都傳授給你,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如果有一天……”
老頭忽然站住,轉身望著我,“寧曉峰用這些東西做一些邪惡的事情,你就把它們一把火燒掉。記住了嗎?”
……
遵照程安之的計劃,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會向寧曉峰通知我這邊的進度。
寧曉峰聽了很開心,估計是滿意我的效率。
為了籠絡我,寧曉峰經常給我一些內部訊息,例如買哪一支股票,什麼時候買,什麼時候拋。
我之前對這些一無所知,聽了他的操縱,低入高出,看著賬面上的數字不斷翻滾,心中感慨。
幾個月時間,就賺了我這輩子恐怕都賺不到的錢。
最為關鍵的是,這些錢都是乾淨的,取出來就能花,也不會有人查。
除此之外,他還帶我去了他的私人會所。
會所的名字很奇怪,叫“壹捌捌”,logo是一個扭曲的數字——188。
他指著會所的名字,問我知不知道什麼意思。
我搖頭說不知。
他微微一笑,說:“你再想想。”
我看他意味深長的笑容,便猜到可能和程老頭有關,瞬間便想到了咖啡店的門牌號。
“門牌號。”
寧曉峰點頭,說:“你腦子還挺快,能來這裡的大多數會員,同樣也是咖啡店的顧客。”
他說這話時候的表情,洋溢著一種讓我說不上來的感覺。
就像小時候鄰居家男孩,向我炫耀他新買的玩具一樣。
我想起程老頭說寧曉峰的野心。
我猜,那不僅是野心,而是一種能夠隨心操縱別人的邪惡樂趣。
會所是古色古香的一套院落,裝修典雅,服務周到。
寧曉峰陪我轉了一圈,引了幾個朋友過來同我介紹,各個都大有來頭。
寧曉峰對我又吹又捧,聽得我面紅耳赤。
我心裡清楚他的意圖,但還是不由一陣飄飄然。
期間我去上廁所,回來時,故意放緩腳步。
寧曉峰和另外兩個人,並沒有注意到我已經回來,依然頭對頭地聚在一起,神神秘秘地說著什麼。
我斷斷續續地聽到一些。
“放心……關鍵人物……咱們的人……只要……何愁大事不成……”
“控制不了的,除掉……有辦法……”
我聽得汗毛直豎,不敢再聽下去,弄出腳步聲。
他們立刻停止,恢復到片刻前,嘻嘻哈哈的飲樂狀態。
吃吃喝喝了一通,很快就到了深夜,寧曉峰跟著我到門口,說派車送我回去。
我倆剛走到院子裡,就從旁邊衝過來一個男的,一臉討好的笑,彎腰弓背上來遞名片,說想要認識一下寧曉峰。
豈料,剛到近前,就被寧曉峰的保鏢攔住。
我看了那男人一眼,心想真是巧合,竟然是谷顏傍上的那個大款,下意識鼻子裡“哼”了一聲。
寧曉峰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揮手讓攔著的保鏢放其過來。
男子大喜過望,大步奔到近前,說:“寧總,寧總,我是恆耀實業的嶽恆耀。”
寧曉峰接過名片看了一眼,說:“您好,找我有事兒?”
“沒事兒,沒事兒,就是想加入您的俱樂部。”嶽恆耀滿臉媚笑。
“哦,這個啊。”
寧曉峰遲疑了一下,扭頭看我,“這得問他啊!”
男人疑惑地轉頭看我,嘴巴張了張,卻什麼都沒說。
估計心裡也在揣測我是什麼人。
我想起之前他同谷顏說的話,心裡有一股氣:“你不是讓谷顏,不要與我這種層次的人交往嘛!”
“你認識谷顏?”
他詫異地瞪大眼睛,“啊,我想起來,你是谷顏的,朋友!我真是有眼無珠,有眼無珠……”
“你不是有眼無珠。”我頓住,然後一字一頓地說:“你、是、狗、眼、看、人、低。”
“沒錯。”
嶽恆耀輕輕打了自己一個嘴巴,臉上笑意更盛,“您說得沒錯,我就是狗眼看人低。”
“我們這裡只收人,不要狗,滾吧!”我解氣地罵。
嶽恆耀臉上一陣白一陣青,直挺挺地站著不動,瞪著我,眼睛裡有一股狠厲之色。
“都讓你滾了,還在這兒幹嘛,趕緊轟走。”寧曉峰說道。
話音剛落,幾個膀大腰圓的保鏢便走過來,扯著嶽恆耀的胳膊,將其帶走。
“有過節啊?”寧曉峰問。
“嗯。”我點點頭。
“別在意,見人下菜碟,這種人多得是。”
我當時只顧心裡暢快,卻沒想到,會引起無法預料的惡果。
……
轉眼過了兩天,有一天夜裡,谷顏忽然來找我,戴著墨鏡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摘下去的時候,我被嚇了一跳,她鼻青臉腫,右眼窩紫黑一片。
我問她怎麼回事兒,她就開始嗚咽著哭起來。
哭完後她告訴我,當初之所以離開我,是因為她爸賭博欠了高利貸,還不上,獨自逃跑了。
放貸的人綁架了她媽,說不還錢,就一根根斬斷她媽媽的手指。
她沒辦法,只好跟了對她有意思的嶽恆耀。
當然,也確實透過嶽恆耀,弄到一筆錢抵了高利貸的賬。
但那嶽恆耀只是玩弄她,前些時日還有新鮮感,對她不錯。
然而這幾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對她態度忽然惡劣起來,非打即罵,她受不了就跑了出來。
我聽罷無言。
那段時間,我和她還在一起。
怪不得當時總感覺她不大對,問了她兩次她也不說,我也就沒多問。
現在想來,她不是不說,而是知道說也是白說,我賺那點錢養活自己都費勁兒,更別提幫她還債。
至於嶽恆耀對她態度變差,恐怕是因為我那天讓他吃癟受辱,他氣不順,谷顏便成了出氣筒。
想到這裡,我心裡頓時過意不去,便讓她暫時先留在我這裡。
她紅腫著眼睛說,嶽恆耀並不好惹,怕到時候連累我。
我心想,再不好惹,還能有寧曉峰厲害,就勸她說沒事兒,我來處理。
原本想著,過兩天找寧曉峰說一聲,未曾料到,轉天就被嶽恆耀帶著三四個滿臉橫肉的混子截住。
當時,我和谷顏剛從一家店裡出來,街邊停著的麵包車裡忽然跳下來幾個人,把我和谷顏連拉帶扯地拽進車內。
幾把匕首抵在頸部,只好保持安靜,我威脅他們說寧曉峰是我朋友,車上幾人根本不為所動。
我心裡暗叫糟糕,祈禱別被亂棍打死。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一個廢舊廠區,嶽恆耀出現。
我看見他就鬆口氣,心裡有底,他認識我,也認識寧曉峰。
而且心有所求,有談判餘地。
我問嶽恆耀想幹什麼。
嶽恆耀伸手抽了谷顏一耳光,說:“幹什麼?要錢。這婊·子花了我幾十萬。”
我攔住嶽恆耀,說:“不就是錢嘛,我可以替她還。”他看著我不屑地說,“你可以替,但你說老子是狗的時候,想過有今天沒有?”
“你還想進寧曉峰那個會所嗎?”我問他,“我幫你,今天的事兒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