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57號盒子】棋子(1 / 1)
嶽恆耀的臉上出現猶疑的神情,接著變成猙獰:“一個他媽的破地方,老子不稀罕,說實話那些錢老子不要了,就想出口氣。”
說完,他揮了揮手,一個光頭男人遞了一把老虎鉗子給他。
“按住他。”他說。
兩個人從後面抓住我。
我嚇得亡魂皆冒,大叫著威脅他,說如果他敢傷害我,寧曉鋒會找他算賬。
嶽恆耀表情瘋狂,顯然已被怒火衝昏理智。
我見威脅不成,便低聲下氣地去哀求。
他卻像沒聽見一樣,嘴角都是冷笑。
“現在想起來求饒了,晚了。”
說著,他把我左手拉出去,將小手指塞進老虎鉗子的刃口中。
冰涼的金屬刃面,緊緊咬住我的手指,有一種細微的刺痛。
我嚇得瞪大眼睛,嗓子緊得發不出聲,下腹部膀胱湧起一陣尿意。
腦子整個宕機,什麼想法都沒有。
下一秒,我看到嶽恆耀手指用力,鉗口猛然閉合。
我幾乎聽到指骨被剪斷的脆響。
劇痛,我疼得鼻涕眼淚流了滿臉,被剪斷的殘指,血流如注。
嶽恆耀拿著我的那節斷指,笑著說:“小子,現在才是一筆勾銷。”
說罷,一行人開車離去。
我眼睜睜看著他,帶著我的手指揚長而去。
去醫院的路上,我啞著嗓子,打電話給寧曉峰,結結巴巴地說了情況,請他幫我找回手指。
到了醫院,醫生問我,斷指是否能找回,如果能找回來,說不定還能接上。
就在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時,寧曉峰打電話告訴我,嶽恆耀找到了,但手指找不回來了。
因為嶽恆耀那個混蛋,把我的手指餵給了他養的一條狗。
我氣得在急診室裡,像瘋子一樣大吼大叫。
寧曉峰在電話那邊問我,想要怎麼處理嶽恆耀。
我憤怒至極,大喊:“殺了他。”
他說知道了,隨後結束通話電話。
我不知道他是否真的殺了嶽恆耀,反正從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那個男人。
但關於我那截失去的手指,我卻不知道寧曉峰說的是真是假。
……
失去手指的第三天,就是咖啡館營業時間。
程老頭看著我纏著紗布的手指,問我怎麼回事兒。
我不敢說實話,撒謊說週末在公園逗流浪狗,被咬了一口。
程老頭皺眉看著我說:“怎麼這麼不小心,流浪狗很髒的,有沒有去打狂犬疫苗?”
我說打過了。
他又問:“能端杯子什麼的吧?”
我說:“放心,一點也不受影響。”
心裡卻十分忐忑,萬一之後好了,他發現我少個半截小指,該怎麼解釋。
轉念又想,到時候他問起來,我就說被狗咬掉了。
我和他又不朝夕相處,只要有意隱藏,老頭未必會發現。
這麼想,心裡便安穩了許多。
當晚訪客較少,原本預定的八個人,只來了六個。
所以,我們比平常要早半個小時完成工作。
最後一位客人走了之後,程老頭走出來,從身上摘下圍裙扔到一邊。
我知道,他下一步就是從口袋裡掏出煙來,大抽特抽。
不料,他沒按照以往規律,而是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推開門,扭頭對我說:“今天早下班,你陪我走走。”
這大半夜,有什麼好走的。
我心裡吐槽,嘴上說“好”。
已經是零點過一刻,整個城市都陷入安靜街道上空空蕩蕩,昏黃的街燈孤寂地照著。
我倆沿著咖啡店前的街道向東走,涼風拂過,沒想到,還挺舒服的。
程老頭點了煙,叼在嘴裡,不緊不慢地吸著。
我倆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選你嗎?”程老頭忽然問。
我一愣。
回想初見之時,程老頭騎車被積水潑濺,摔倒在路邊。
“因為我扶了您?”我不是特別確信。
果然,程老頭搖頭:“小善而已,不值一提。”
“那是因為什麼?”我也想知道他選我原因。
“你的臉型有一點像我,所以我才選你。”
我愕然,怎麼也沒想到是這個原因,仔細看他,然後回想自己早上照鏡子時的樣子。
如果非說像,眉梢和眼角是有點,但這個程度的相似,一百個人裡總有一兩個。
他似乎看出我的困惑,搖搖頭說:“錯了,不是像我,而是像我死去的兒子。眉梢和眼角都有些像他。我早些年有過一段婚姻,後來因為某些原因,婚姻失敗,老婆帶著兒子離開了我。”
“又過了十幾年,我接到前妻的電話,說我兒子死了,因為在街邊同醉漢產生口角,被一刀刺死。我在醫院停屍間見到他最後一面。”
“就因為這個?”
“對,還不夠麼?你這個工作又不需要什麼高階職稱,說句不好聽的話可能會傷到你,找條狗都能勝任。所以,主要是看我眼緣。”
“恰好你那天出現,我又看你順眼。扶我起來、送我回家不過是錦上添花。”
我心裡有些啼笑皆非,細想,程老頭說得倒也沒錯。
這個時候,對面走過來一個男人,裡倒歪斜地走著,一副醉醺醺的樣子。
我正想提醒程老頭,未曾想,話還未到嘴邊,那個醉漢一樣的人,忽然向程老頭衝過來。
手上持著一把閃著光的匕首。
……
程老頭一下被那人抱住,刀子“噗呲噗呲”地在他的胸腹間出入。
我就在旁邊一米遠,眼睜睜地看著,手腳僵硬。
喊救命的話,像是一塊硬物一樣,卡在喉嚨處。
前後不過十幾秒,那人刺完程老頭,扭頭看了我一眼,接著逃了。
我認出來,是那個奧迪車司機。
程老頭還站在原地搖搖欲墜,這時,我的身體才受我控制。
我哆嗦著抱住程老頭的身體,溫熱的血,一股股地流出來。
程老頭雙眼緊閉,無論我怎麼喊,他都不理我。
我掏出電話叫救護車,又報了警。
我先到執法局錄了筆錄,然後又到醫院。
程安之已經成了一具屍體,躺在醫院的停屍間,胸口和腹部密佈著五六道傷口。
屍體因流血過多,而泛著慘白的顏色,看起來不像是真人。
倒像是橡膠之類的東西,製成的人體模型。
我忽然想起,就在被襲擊前的幾分鐘,他還同我說,他的兒子死於街頭襲擊。
難道,這就是命嗎?
我看了兩眼,轉身走出停屍間,邊走邊想,怎麼會變成這樣。
程老頭死了,下面的計劃該怎麼執行。
殺人者就是那個駕車濺了程老頭一身水、過後又來道歉的男人。
動機倒是可以說是因為懷恨在心。
但我知道,真相併非如此。
那個男人是被控制的,他只是一枚棋子。
從執法局出來,我去找寧曉峰,問他是怎麼回事兒。
寧曉峰目光銳利地盯著我,說:“既然你已經知曉一切,那他也就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我震驚得張口結舌,想要問他,怎麼知道我已經拿到了關於“赤丹”,以及人骨咖啡的一切。
但他既然殺了程老頭,顯然是確定,我可以替代程安之。
那他有沒有可能,也知道了我和程老頭達成的協議?
我心裡一團亂麻,如坐針氈,汗水不斷從腦門滲出。
寧曉峰朝我伸出手,笑著說:“歡迎加入188。”
我下意識伸手,和他握住,他的手堅硬粗糙如某種獸類的爪子。
鬆開手之後,我問他究竟想幹什麼。
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變得高昂,說:“這個世道,是該到了改變的時候了。”
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但看他那雙閃著光的眼睛,我腦門上的筋一個勁兒地跳。
我想起程老頭和我說過的話,似乎隱約看到了自己,也躺在停屍床上的樣子。
他能殺程安之,估計弄死我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榮華富貴和小命哪一個重要?
第一個浮上心頭的想法,是趕緊逃。
轉念一想,不對,在這個金錢大於一切的世界上,無論怎麼逃,也會被寧曉峰找到!
心中瞬間作出決定,便問寧曉峰:“想不想去看看你的那些神奇的咖啡樹?”
他說:“好啊,早就想去看,但老頭子阻攔,從未有過機會。”
隨後,我乘著他的車,一起回到程老頭的咖啡店。
開門進入,店內充溢著赤丹同人骨混合沖泡後的氣溫。
說來也怪,這種味道,冷不丁嗅聞,會覺得有些臭。
習慣了之後,就會覺得有一種奇異的香。
開啟門,我倆走近洞穴一樣的室內,寧曉鋒鼻頭聳動,像是在貪婪地呼吸室內殘存味道。
我帶著他來到後廚,開啟通往地下室的門。
他撫摸著鐵門,眼角的肌肉,都在瘋狂顫動。
地下室裡熱氣升騰,日光燈如小太陽般,釋放著光熱。
那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植物,依然茂盛地生長著。
寧曉鋒似乎真的第一次下來,行走在其中,臉上都是狂熱。
“有這些寶貝,何愁大事不成啊!”他發出一連串暢快的笑聲。
他行走在那些灌木之間,不時俯身檢視,或者用手去摸剛結出來的綠色果實。
我看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些植物上,拎起一把鬆土鏟子,跟在他身後。
趁他不注意,掄起鏟子拍在他的後腦。
鏟子背面與他的頭顱撞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隨後,寧曉鋒一聲不吭地向前撲倒在那些植物中間。
我扔下鐵鍬轉身往回跑。
跑到樓梯前,寧曉鋒竟然站起來,滿臉是血地衝過來。
“我殺了你!”他發出野獸一樣的嚎叫。
我嚇得兩腿發抖,上樓梯時,竟然失足摔下,手忙腳亂地往上爬,馬上到最後一階樓梯。
左腳踝忽然被拉住,一股大力把我往下拽。
我扭頭去看,只見寧曉鋒獰笑著,從後面拉著我:“你想往哪兒跑?”
我伸出右腳,猛地蹬在他的臉上。
他發出慘叫,鬆開手,從樓梯滾落。
我趁機逃出,迅速將厚重的金屬門關閉,然後故意輸錯三次密碼。
第三次的時候,我感受到腳下有什麼東西,發出破裂的聲音。
……
離開咖啡店的時候,濃煙已經升起,我打了119報告火警,然後趕回住處接谷顏。
打車前往機場的路上,透過手機購買了前往另一個城市的機票。
谷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讓她不要問。
她說“好”,靠在我肩膀上,說無論去哪裡,她都會跟著我。
到機場後順利透過安檢,候機的時候,谷顏說要喝咖啡。
我便陪著她一起,到開設在候機大廳的咖啡店。
她去點單,我在座位上等待,心潮澎湃地想著這半年多經歷的事情。
片刻後谷顏回來,把一杯咖啡遞給我,說是給我點的。
我接過,湊在唇邊喝了一口。
瞬間,巨大的奇妙感覺,核彈爆炸一樣在靈魂層面爆發……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從那種極致的快感中恢復,卻不見谷顏。
本應該是一具屍體的程安之,正坐在我面前笑吟吟地看著我。
我一時間有些恍惚,還未等我開口問,就聽程老頭說道:“恭喜你,過關了。”
咖啡的效力還在持續,腦子瘋狂旋轉,瞬間便想通了一切。
我原來也是一枚棋子,一枚程安之用來對付寧曉峰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