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65號盒子】人心壞了(1 / 1)
執法者來了又走,同時帶走了侯晴三人。
與此同時,網上的輿論,也開始悄沒聲息地瘋狂發酵。
有說這是蓄意謀殺的……有說是不堪壓力自殺的……還有另闢蹊徑,說張琪此人心理脆弱、對父母家人不負責任的……
然而,不管說什麼,最終的目標指向只有一個——希望執法者儘快破案,給公眾一個交代。
這也讓執法者的壓力,陡然倍增。
“她說,張琪跳樓了,是她推的。”詢問室裡的陳敏說。
隔壁詢問室裡的鄭楠:“侯晴她當時可嚇人了,就,就像鬼一樣。”
“張琪和侯晴兩個人,關係怎麼樣?平時有什麼矛盾嗎?”
鄭楠:“矛盾……沒有吧。我們四個平時在一起的時間挺少的。她倆也不怎麼交流,關係就還好……至少沒有那麼僵。”
“案發之前,有沒有覺得,她們哪裡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陳敏:“沒有。”
“張琪她一直都神神叨叨的。”鄭楠想了一會兒說,“成天研究些催眠、控制人的大腦和行動什麼的,怪嚇人的。”
一段時間的詢問過後,陳敏和鄭楠可以離開了。
“好了,目前沒什麼問題了,你可以走了,後期可能還有些工作,還得麻煩你配合一下。”
陳敏和鄭楠,在毗鄰的兩個房間內,同時起身。
“好的。”陳敏說。
鄭楠:“不麻煩,不麻煩。”
想了想又問,“那個,執法者,侯睛她怎麼樣了,真的是她推的張琪嗎?”
“抱歉,規定不讓說。”
訊問室裡的燈光昏暗得很,侯晴總覺得,自己頭頂上那點光源,在不停晃盪。
一圈又一圈,晃得她頭暈眼花,精神幾乎錯亂。
不管對面的執法者問她什麼,侯晴只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張琪跳樓了,我推的她。”
“張琪跳樓了,我推……”
失真的電子音傳入監控室內,陳執法者看著這個說話顛三倒四的女孩兒。
半晌,問道:“通知家長了嗎?”
“侯睛的父母已經趕過來了。張琪的家長,一直聯絡不上。”
“聯絡不上?”陳執法者皺眉,眉心處的“川”字,更深地顯露出來。
“嗯,她父母就是昨晚那起車禍裡遇難的那對夫妻。”
……
執法局門口。
鄭楠依然緊緊抓著陳敏的胳膊,看上去是真嚇得不輕。
一對夫妻從她們身邊匆匆忙忙經過,陳敏認出來,那是侯晴的父母,視線追著他們進了執法局大門。
鄭楠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這不是侯晴爸媽嘛,怎麼沒見著張琪家長?”
陳敏:“走吧,回學校把張琪的東西收拾一下,給她爸送去。”
鄭楠詫異:“什麼?你怎麼知道她爸在哪?”
陳敏看她一眼,沒說話。
鄭楠:“……你自己回去吧,我害怕,我去找我同學了。”
宿舍裡還殘餘著昨晚的氣息,窗簾偶爾飛揚一下,撫過開得正盛的百合花。
午後留下的些許太陽的味道,讓百合花香也沾染了一些暖洋洋的滋味。
陳敏把那束花從玻璃瓶中抽出,根莖上的水珠,有些掉回瓶子裡,蕩起細小波紋,有些落在地上,滴滴答答淋了一地。
張琪桌上有個小噴壺,陳敏拿起來給花噴了些水。
不知道那水裡加了些什麼東西,花香頓時更加厚重濃郁。
她捧著那束花,端詳半天。
而後,拎著張琪那還沒來得及開啟的行李箱,又把那噴壺拿上,出了門。
“砰”的一聲,宿舍門開啟又關上,窗簾重重起伏了一下,掠過空蕩蕩的玻璃瓶口,歸於沉寂。
……
張琪家住在一個老舊的小區,門口有一群小孩子吵鬧著,跑來跑去。
陳敏神色冷淡地躲開一個差點撞到她身上的小姑娘,憑著記憶,來到三號樓四單元。
單元門上貼了個福字,看得出來,應該是貼很久了。
原本的紅色,褪變成不知名的色彩,下邊撕了個大口子,風一吹就“呼啦呼啦”得飛個不停。
一進門,地下室的陰冷勁兒,就一陣一陣攀附上來。
舊小區的隔音不好,有人說話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出,陳敏聽了個大概。
她循著聲音,來到一樓左側的門前,這就是張琪家了。
屋裡大概是有人在走動,還有拖鞋“趿拉趿拉”的聲音。
有個男聲諂媚地開口道:“哎,張哥你放心,過兩天我肯定能把欠你的錢還上。這兩天確實不行,這不是我老婆的保險金還沒下來嘛。”
一樓的房間,很少能見到太陽,整個屋子又暗又潮。
附近還有條城鐵線,兩三分鐘就有列車經過,居住條件委實算不上好。
張晨瑞掛了電話,諂笑的表情隨之收起,兩條法令紋又深又長,讓那臉色看起來格**沉。
趿拉著拖鞋,走到堆滿衣服的沙發旁邊,把那衣服往旁邊一推,挪出個空順勢坐下。
左手拿著手機,右手對著它指指點點,“欠你那麼點錢啊,天天追在老子屁股後頭要,呸,一副窮酸樣!”
隨手把手機扔到一旁。
張晨瑞兩手交疊在腦後,躺在沙發上,舒服的“哎呦”一聲,“等著吧,老子馬上就有錢了,到時候先把這破房子換了!”
一雙渾濁的雙眼轉啊轉的,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麼。
靜默了半晌,窗外又有列車經過。
男人詐屍般猛地坐起,“老太太那點錢什麼時候才能到手,小丫頭片子趕緊死了才好!”
“叮咚~”突如其來的門鈴聲,嚇得張晨瑞一個激靈。
慢吞吞地挪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見是一個小姑娘,就放心地開了門。
門開的一瞬間,屋子裡的不知從何如來的陳腐氣息,瞬間襲來。
陳敏在那股氣息裡,感受到一種生命即將走到頭的悲哀。
一抬頭,她就看見了張晨瑞。
“你是誰?”那人開口問道。
陳敏把行李箱和百合花遞過去,“我是張琪的同學,她讓我把這些交給你。”
張晨瑞將信將疑地接過來,很不能理解,那小丫頭為什麼會要這些東西交給自己。
按理來說,那丫頭應該再也不想看見自己才對。
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不自覺地低頭聞了一下那束花,香得幾乎有些刺鼻了,似乎還剛剛噴過水,溼漉漉地冒著水汽。
“張琪死了。”
陳敏的話,讓張晨瑞聞花的動作一頓。
他猛地抬起頭,“你說什麼?”
陳敏冷漠地看著他,再次重複道:“張琪死了。所以,託我把她最後的這點東西交給你。”
那個眼神向來渾濁的中年男人,在一瞬間眼睛裡的光彩亮的出奇,喜悅、激動或者是不可置信,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他甚至連張琪是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死的都沒問,好像他的女兒的死活,和他並沒有什麼關係。
也是,畢竟他只是想要老太太留給張琪的那筆錢。
……
十八年前,張琪三歲的時候,父母離婚,她被判給了父親。
母親遠走他鄉,自此對她不聞不問,不久就組建了新的家庭。
五歲那年,張琪的奶奶從老家來看孫女,卻發現小孫女渾身是傷。
老太太這才知道,她那兒子禽獸不如,兩年多以來一直在虐待那麼大一點點的小娃娃。
老太太一怒之下,提出要把小張琪帶走自己撫養。
張晨瑞本就不想要這麼個累贅,痛快地同意了。
安生日子沒過兩年,張晨瑞在外頭欠了一屁股債,不知道從哪得知了老太太給自己上了份保險。
老太太死了,鉅額保險金就是小張琪的。
“走投無路”的張晨瑞,就這麼著惦記上了這份保險金。
可孩子當初是他不要的,再加上有虐待行為,就算老太太哪天死了,小張琪的監護權,也不太可能到他手裡。
那這鉅額保險金,他豈不是毛都摸不著?
他不能接受。
於是,張晨瑞找上了前妻,也就是張琪的母親。
本已再婚的張母,兩年來,對自己這個女兒一直不管不顧。
乍然聽得這麼件事兒,不可避免的,心動了。
兩人一合計,張母果斷和現任丈夫離了婚,又和張晨瑞再次扯了證。
一年不到,一個看上去“溫馨美好”的家庭,就為張琪準備好了。
然而,老太太身體硬朗,眼瞅著都能活到九十歲。
可張晨瑞等不下去了,外頭欠的錢再還不上,他可能就得先於老太太兩腿一蹬。
人心要是壞了,真是什麼噁心人的主意,都能想的出來。
張晨瑞和妻子,在一次藉著看望女兒的時候,給老太太喝的水裡,餵了精神類的藥物。
老太太再怎麼覺得自己兒子不是個東西,可也想不到他能要了自己老孃的命,一點沒防範。
水喝完,一開始啥事兒沒有,出了屋門。走到院子裡的那麼一會兒功夫,當頭就栽到了地上,血頓時就流出來了。
彼時,張琪被張母擺弄著,換給她買的新衣服。
聽到聲響,下意識往院子裡一瞅,嚇得話都不會說了。
張晨瑞一直守在門口,看著老太太摔到地上,興奮地一拍門框,“成了!”
張母也一陣激動,尖長的指甲,劃到張琪的小臉上,留下了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