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70號盒子】陰人(1 / 1)
師夔走到了張左的身旁,冷森說道:“孩子啊,這世上的每個人,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任。”
“殺了男的,把女的關進石屋。”師夔下令。
張左已經沒有力氣再說任何話,而且他也知道,不管他說什麼,都是無用的。
“族長,我求求你,求求你。”一個白石村夫人跪在師夔面前,痛哭流涕:“師清還太小了,你不能把她丟進祖墓裡啊,她才八歲啊!"
婦人哭得撕心裂肺,師夔的臉色陰沉下來,朝著一個男村民厲喝:“師明,還不拉走她。”
人群裡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緩緩走出來,他空虛的眼裡,眼白一點點擠佔了眼球的空間,最後只剩下一片悽白色。
張左發現,天色一旦黑下來,這些原本白石村中的人,就會變成只有眼白的怪人。
師明“撲通”一下,也跪在師夔身前:“族長,我的兒子已經被送進祖墓了,師清是我唯一的孩子了。我不能……不能再把她……也送進那片暗無天日的地底墳墓。”
“你想違背祖訓?”師夔咆哮道。
“我不敢……”
“那你應該清楚,凡是異變了的陰人,要麼就送進祖墓自生自滅,要麼就亂棒打死。”
師夔喝聲道:“你既然不願意送師清下墳,那就只能亂棒打死。”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被從人群中推出來。
張左望見,這個名叫師清的小女孩,臉骨變得尖銳,雙手上長滿了毛髮。
她對著師夔,露出了野獸般鋒利的牙齒,讓人不寒而慄。
“殺了她。”
師夔一聲喝下,白石村的村民,面面相覷。
師夔怒不可遏:“你們要造反嗎?還不動手?”
終於有人動了,粗重的木棍,舉起在了小女孩頭頂。
“別打她!”
張左猛力掙扎,竟從綁住的粗木上滾下來。
他扭動著身軀,掙扎著,來到小女孩身前,極力保護:“你們還是不是人,就算她有病了,她也是你們從小看大的孩子呀!你們真要活生生打死她?”
所有人都沉默了,只剩下師夔沉重的喘·息聲。
“如果她不死,那就是整個白石村就得死。”
師夔聲如寒冰:“白石村要延續下去,師夷族,不能在我們這些人手裡消亡。”
“動手!”
張左橫身擋在小女孩師清之前,但他並沒有等到棍棒加身。
因為白石村村民,都把臉轉向了一個方向,張左也轉了過去。
一個,一個,一個,一個……
數不清的陰人,從祖墓方向狂奔衝來,它們帶著滔天氣勢,不可抵擋。
……
咆哮,怒吼!
當那些被關押在祖墓內幾年十年,甚至幾十年的陰人,重見天日的一刻,也宣告了白石村的覆滅。
白石村的人,爭先恐後地逃命,一眨眼白,石村就變成了一座空空蕩蕩的死村。
師夔緩緩轉身。
很奇怪,沒有一個陰冷人對他下手。
師夔走到了隱蔽的木樓中,跪地仰望高高在上的祖先靈牌,突然笑了:“六十三年了,六十三年在我肩膀上的這幅重擔,卸了!”
師夔用一塊尖銳的石刀,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張左則悄悄趁亂,摸出了藏在懷中的小刀,割斷了繩子,然後救出了鄭葉和黃淼。
三個人正想逃離,突然聽到有人在叫他,“張左。”
叫他的人,竟然是歌小明。
歌小明手捂著腰,腰上有一道血口子,還在往外淌著血。
但所幸,受傷的不是關鍵部位,應該不會傷及性命。
“歌小明,你沒死啊,太好了!”張左激動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豈止我沒死,你沒死也多虧了我。”歌小明爽朗一笑:“我跟這些陰人談判,我放它們出來,它們保護我們安全離開。”
“真有你的呀。”張左拍了拍歌小明胸口。
“那是,我可並非一般人……”歌小明正待顯擺一下自己,突然,之前湧入白石村的陰人們,驅趕走了村民,齊齊調轉視線,兇惡地望向了張左四人這邊。
“喂,歌小明,你確定你談判成功了?”
張左心跳狂跳:“我怎麼感覺,這些陰人並不怎麼友好。”
陰人的首領,冷漠地伸手一揮,成百上千名陰人,如獸潮般似要將四人湮滅。
陰人即將行兇之時,小女孩師清,似感恩張左剛剛捨命相救,此刻跳出來,擋在了張左身前。
陰人的首領,望著師清竭力相護張左的舉動,他邁著大步走過來。
用釘子刺骨一樣碎裂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們可以……不死,但必須……永遠留下來。”
張左像被嚇蒙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陽陰人首領,滿意地露出一絲疹人笑意。
突然間,張左飛快將小刀,刺進了陰人首領的腹部。
陰人中,爆發出一陣響天震地的嘶吼咆哮。
張左趁著陰人群龍無首之際,拉上其餘三人,快速逃進了祖墓裡。
鄭葉望著仿若直通死亡深淵的祖墓,絕望地說:“一切都是徒勞,我們無路可逃了。”
“未必。”張左聲音顫抖著。
聞言,鄭葉茫然地看著他。
張左笑了,他拉起鄭葉的手,緊緊溫暖地握住:“聽說過絕路逢生嗎?”
四人的面前,是祖墓內那條不知通往何處的冰冷地下河,河水裡,不時翻滾著悽悽白骨。
鄭葉的眼裡,掠過一道光芒:“地下河,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透過地下河逃出去?”
“對,而且河水還可以完美隱藏我們的氣味。”
四人重燃生命的希望,“噗通,噗通,噗通,噗通!”相繼跳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如此,在無休無止的地下河中,漂流了一整晚。
四人終於在第二天黎明時分,遊進了一條地上河流。
張左艱難地將其餘三人一一拽上河岸,沒多久,他們便聽到了人聲。
“男生跟我去撿些柴火。”
張左半昏半醒之間,看到了幾個人,其中有一個人的身形,格外的熟悉。
“河邊有人昏倒了,徐哥。”
“徐哥……徐峰?”
張左喃喃出口,終是太過疲憊地昏了過去。
……
“醒了?”張左聽到了徐峰的聲音。
徐峰守在張左身旁,焦急地望著他。
張左睜開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鄭葉他們……”
“放心,他們在另外一個帳篷裡,還沒醒來,不過都平安無事。”
徐峰凝視張左表情:“前天,我遇到了毒瘴被迷昏了,等我醒轉回到營地的時候,你們已經都不在了,你們到底跑去了哪裡?”
張左長出一口氣,將在白石村的一幕幕恐怖遭遇,同徐峰講述了一遍。
帳篷外,有個年輕男生給張左送來了熱水。
徐峰悄聲叮囑了他兩句,男生用奇怪的眼神,瞅了瞅張左,然後退出了帳篷。
張左心裡突覺一震,那股莫名的不安情緒,再次籠罩了自己,為什麼還是這樣心裡難安?
張左喝了口熱水,對徐峰說道:“徐哥,我想上個廁所,麻煩你扶我下。”
“好,你慢一點。”徐峰小心翼翼扶起了張左。
張左猛地一轉身,兩隻手掐住徐峰的脖子,徐峰憋得臉色紫紅:“你幹嘛?”
“徐哥,你不應該找救援隊營救我們嗎?外面那幾個年輕人,就是你找來的救援?”張左眉毛一挑:“你根本沒想過營救我們。”
“胡說!”
“我胡說?”
張左冷聲道:“冥山山高林密,人跡罕至,白石村的那群瘋子即便想要擄人,也得有引·誘人們進入冥山的引路人才行。”
“而我在白石村裡,撿到了你的匕首。”
張左目光深冷:“我終於想通了,那天你為什麼突然失蹤不回,你是在故意引誘我們去白石村,讓師夔對我們下手。如果我沒猜測,徐峰,你也是白石村的人吧。”
“營帳外面的那些年輕人,你也想把他們送進白石村裡。”
“張左,你很聰明。”徐峰陰冷一笑:“你全說對了。”
“徐峰,我告訴你一個值得高興的訊息,你的白石村,已經不存在了。”張左突然眼前一陣發黑。
徐峰道:“我在你喝的熱水裡,加入了足量的安眠藥,你只怕撐不住了。”
“我不會讓你……再得逞。”張左用盡全力一拳,砸在徐峰脖後,徐峰兩眼一翻倒下了。
張左顫顫悠悠走出帳篷,他想找到鄭葉他們。
帳篷外的幾個男生,突然大叫起來:“野人跑出來了,野人跑出來了!打他!”
“我不是野人……”張左想說明白,但嘴唇發抖,根本說不出話來。
幾個男生撲了上來,剛要對張左一頓拳打腳踢,突然背後有人大喝一聲:“你們誰想嚐嚐空手道高手的一掌!”
張左聽見這飛揚跋扈的聲音,不由笑了。
下一秒鐘,歌小明的那張大臉,就已經湊到了眼前。
“放心吧,有我在,一切OK。”歌小明的身後,鄭葉和黃淼也一臉關切地衝了過來。
安眠藥的藥勁,再也抑制不住,張左閉上了眼睛。
不過他相信,等他再次醒來,一切將會重回正軌,鄭葉會在溫暖的陽光下,微笑著等待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