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77號盒子】圖書館二樓的黑色小門(1 / 1)
黃毅手一哆嗦,白紙飄乎乎落在腳邊。
他回過頭想看司徒雪的反應,但身後,沒有人,司徒雪不見了。
“司徒雪。”
黃毅在302內呼喚,但辦公室只有這麼大,司徒雪並沒有在裡面,難道她出去了?
外面的走廊光線,更加支離破碎起來,黃色的光線忽明忽暗,大風吹的窗外的幹樹枝刺撓著玻璃窗,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黃毅看到有一雙腳,快速的消失在了樓梯拐角,上了四樓。
“奶奶的,這都是什麼屁事!”黃毅心裡此時也不能說不害怕,但他好歹是個男人,不能放著不見的司徒雪不管。
他咬了咬牙,上了四樓。
四樓的走廊上沒有亮燈,黃毅摸索了一會兒,也沒有把壁燈開啟,索性就往前走了。
四樓各個活動室的門,都緊緊的閉著。
黃毅從每一個門口走過,向裡面眺望,黑咕隆咚,根本看不出是人是鬼。
他從左一直走到右,沒有找到司徒雪,更沒有找到黃師。
“可能眼花了,也許她下了樓也不一定。”黃毅這樣對自己說。
他轉身邁向樓梯,腳剛剛抬起,一瞬間,黃毅身後十幾扇活動室的門,同時被風吹開。
金屬的鐵門,同堅硬的牆壁碰撞後,發出劇烈而讓人戰慄的噪音。
黃毅一點點回過頭,所有門都開了,只有四樓中間的一扇門沒有開,但有燈光從房間裡透射了出來。
“拼了!”黃毅毅然轉身,大步走到中間活動室的門口,這裡是音樂室。
門只是虛掩著,黃毅推開,很快,他看到了他。
他臉色慘白毫無人色,雙腳站在四樓的窗戶邊上,半個身子探出窗外,身形搖搖欲墜。
黃毅頓了頓:“黃師!”
他回過頭,看著黃毅,咧嘴笑了起來,開始嘟念道:“死亡的深淵,黑源如同沼澤的毒蛇之花,開遍了每個角落。我尋找紅色的果實,不惜進入死神長眠之所。碎裂、遺忘、仇恨將是我的朋友,伴隨我的靈魂在地獄遺忘之角中燃燒!燃燒……燃燒!”
他的語氣越來越亢奮,嘴角漸漸上挑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似是要將一邊的臉頰扯的粉碎。
黃毅的腦海裡,倏然閃出了一句話來形容他的笑容——死神的笑容。
“他來了,他會來,他已經來了!”他大笑三聲,在目瞪口呆的黃毅面前飛了出去。
黃毅在聽到“砰!”的一聲後,才緩過神,衝到視窗。
他的鮮血已經流淌出來,浸染在灰色的水泥路面上。
大雨而至,瞬間同鮮血融合,很快,不知衝到了何處。
黃毅無法呼吸,像是被人用兩隻看不見的手掏進了心窩裡,用力的擠壓。
黃毅痛苦地跪下,倏然,他的眼前出現了一雙白色的球鞋,球鞋上紋路明顯,像是一張人的臉。
它就停留在黃毅的面前咫尺,黃毅掙扎著,想要看清楚白鞋究竟是何人穿的,但如同被人用力按住了腦袋,他無法抬起頭。
黑色腥臭的血,不知從房間哪個角落流了過來,將白色的球鞋包圍。
那如同一座白色的孤島,被一汪紅色的血泊所包圍,漸漸,漸漸被吞噬,淹沒。
“救我!”有聲音在黃毅耳邊,真切,真實,可怕!
“不!”黃毅終於抬起頭?
他的淚水湧了出來,面前的白鞋沒有了,只有一個人焦急的神情。
司徒雪扶起黃毅,詫異的問:“你怎麼了?”
黃毅搖了搖頭,無力的倒了下去。
黃師死了。
他死了,黃毅耳邊還在迴繞著黃師臨死前說過的幾句詭異的話語——
死亡的深淵,黑源如同沼澤的毒蛇之花,開遍了每個角落……
黑源,黑源,似曾相識的字眼,在哪裡見過,哪裡見過?!
黃毅倏然從床上直挺挺坐了起來。
他想起來了,黑源來自那本晦澀難懂的古書,它就在圖書館!
大雨沒有因為夜晚的到來,而有絲毫的減弱,反而更加聲勢俱厲,一條條連成銀線的雨幕,似要將這整個天地刺穿了一樣。
黃毅穿著黑色的雨衣,走出公寓樓,一步步走向社羣中心那幢黃色聳立的建築物。
昏黃的夜色裡,無數銀珠濺落在圖書館尖銳的屋頂上,迅速的被彈開。
彈開的雨珠在半空裡直直墜落,如白色長長的水晶,像是給這幢建築物套上了一個巨大的玻璃罩。
圖書館的門開著,像是永遠會這樣開著,黃色的大門。
黃毅走到門口,特意摸了摸黃色的門柄。
刺骨的寒冷傳到了黃毅的身體裡,他忍不住了狠狠的打了個冷戰。
寒冷,還是恐懼?
這個時刻,黃毅分不清楚。
圖書館裡沒有人,如此的大雨夜,誰會來圖書館。
圖書館黑色的小門,依舊高高隱藏在圖書館最高處,如同一隻黑色的獨眼,俯視一切。
黃毅的手在顫抖,他的目光四下徘徊,圖書館沒有其他人,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起碼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尋找那本書——
那本記載了黑源的古籍。
黃毅一頭扎進了書架群,憑藉著記憶在書籍之間找尋。
但結果令他失望,他找過了所有相似的書籍,都沒有自己先前看到的那一本。
黃毅心中充滿了失望,怎麼辦,怎麼樣才能找到那本書?
黃毅抬起了頭,看向了那扇高高在上、神秘的黑色小門。
圖書管理員,或許他可以幫助自己?
但這間圖書館裡,真的有管理員嗎?
黃毅心裡七上八下,但他還是走上了樓梯,來到二樓。
二樓走廊靠牆的一側,擺放著巨大笨重的書架,上面的書都是黑色的封面,有紅色的封線包裹著,如同無數鮮紅色的血液從書籍裡面湧出。
黑色小門就在自己面前,黃毅背後一陣發涼,他猛地回頭,腳下的圖書館裡空空蕩蕩。
空氣裡漂浮著某種特殊的味道,似曾相識,又遙遠飄忽。
無數巨大的書架,如同默立的黑獸,從下面朝上盯著黃毅。
黃毅深呼吸一口氣,伸出了手,門,沒有鎖。
門後是一片黑暗,有一條長長隱沒在黑暗裡的走廊。
黃毅,沒有回頭,走了進去。
……
走廊出奇的冗長,黃毅目光裡始終是一片黑暗,黑暗裡有不明所狀的物質上下沉浮,厚重的氣味矇蔽了黃毅的感知,他只有走,一路走到底。
終於,他看到了一扇門。
推開,門後不算明亮的光芒,還是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站在二樓上,高高在上的二樓,腳下是一片褐色巨大的書架群。
幾個低頭看書的書客聽到了動靜,抬起腦袋來看向二樓。
他們看到了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站在那裡的黃毅。
黃毅也在看著這些人,從這些人面無表情、空洞如死水的眼睛裡尋找答案。
他傻了,他又回到了圖書館裡。
自己方才走出來的門,成了一面冰冷的牆壁,而視線的盡頭,同樣還是那扇黑色的小門,自己明明走進了那小門,怎麼又出現門外?
“咔嚓!”圖書館外,傳來一聲驚天霹靂,也將黃毅紛亂的思緒打亂。
亂則明,既然自己搞不清楚了,為什麼不去找出答案。
黑色的小門,沒有鎖。
黃毅再一次站在了它的面前,同樣深呼一口氣,推門,走進去。
冗長的還是黑暗,走廊還像是沒有盡頭,但黃毅的目光,似可以在黑暗裡漸漸辨別出某些東西。
比如,牆壁上懸掛的黑色巨大的壁畫,黑色的火焰在某個深淵裡翻滾,濺開的火焰花瓣裡盛開著一朵暗紅色的花朵,像是花中妖精,扭轉花軀。
黃毅也看到了花朵的扭轉。
剎那,如同自己就直直走進了那幅畫裡一樣,黃毅甚至感受到了灼熱的黑暗氣息撲面而來,讓他窒息。
黃毅閉眼,再睜開,走廊到了盡頭,又是一扇門。
黃毅預感,自己可能又回到那神秘詭異的圖書館,但這一次他想錯了。
燈光是明亮的,帶著刺眼的白光,他出現在了一間關閉的房間裡。
這是一間涮洗間,整齊劃一的黑色水龍頭同時濺落水珠。
黃毅嘴角抽搐,他發覺自己動彈不得,而在自己咫尺距離,是一個人。
這個人黃毅竟然還認識,甚至跟他肉搏過,李發山!
黃毅嘴角抽搐的更加厲害。
他無法出聲,只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面前,站著的是已經死了的李發山。
李發山面對黃毅,像是黃毅就是一面透明的牆壁。
李發山出神地看著牆壁,嘴裡唸唸有詞。
黃毅仔細聽著李發山說的話,但沒了舌頭的李發山,發出的字音只是一片模糊。
李發山,你究竟想說些什麼?黃毅心中湧起無數未知的問號。
恐懼竟在這些位爭前恐後的未知裡,漸漸變得淡薄,黃毅甚至想此時可以恢復說話的能力,去問李發山白露山三個字後面隱藏的真相。
當然,黃毅依舊無法開口,李發山還是神經質一般面壁嘟念。
寒冷,從黃毅身後傳來,穿透他的身體。
黃毅的視線竟然不自覺落了下去,他看到了一雙白色的球鞋——白色球鞋走向了李發山。
“危險!”黃毅在心中大喊,但他無法提醒李發山。
李發山回過頭,他看到了什麼,但黃毅看不到?
黃毅的目光,死死釘在白色球鞋上,無法轉移半寸。
李發山很快大笑起來,笑聲裡帶著解脫的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