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77號盒子】你是活人還是死人(1 / 1)
“噗!”
黃毅感受到液體濺射在自己臉上,紅色、腥臭、新鮮,是死亡。
黃毅看到了李發山被挖出的雙眼,骨溜溜轉到了黃毅腳邊。
黃毅嘴角急劇抽搐,終於發出了聲音。
“不!”黃毅冷汗流滿了額頭,他平息下來,面前的場景變了。
自己站在一條黑色的走廊始端,窗外掛著黑色的狂風,大雨即將而至,黃毅頭頂的牌子上寫著三個工整的字型——
音樂室。
黃師?黃毅的腦袋裡,第一時間蹦出了這個人的名字。
黃毅走進音樂室,事實上,應該說他是穿進了音樂室。
他沒有推開門,但身體卻像是空氣,就那麼生生從門縫裡擠了進來,他果然看到了黃師。
黃師跪在音樂室的地板中央,雙手緊握,像是一個虔誠的教徒。
他的嘴裡,說著那些黃毅不明白的晦澀話語,同黑源有關。
“黑暗的源泉,將我的身軀帶走,讓我的靈魂侵染。我是您忠實的信徒,守您黑色的妖蓮……”
黃師的目光漸漸變得混濁,裡面有黑色的物質升騰又落下。
黃毅此時可以開口了,他走向黃師,問:“黃師,你說的黑源是什麼?誰要殺你?當年的白露山車禍,究竟有什麼內幕?”
黃師錯愕地抬起頭。
黃毅心中一喜,黃師看到了他。
黃師張開了嘴,卻發不出任何的話語,他的喉嚨裡伸出一隻黑色尖銳的手掌,將黃師的舌頭打結,一點點拖進他的肚子裡。
黃毅聽到黃師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黃師轉身,一步步走向視窗,黃毅知道他接下來要幹什麼,他衝上去想要攔住黃師,卻發現自己像是空氣一樣,在黃師身體裡穿過。
黃師站上了窗臺,身形欲墜,他張大了嘴,嘴唇不停做出張合的形狀。
接著,黃毅看到一雙白色的球鞋,從自己身體裡穿過,輕輕,將黃師推下樓。
黃毅閉上眼睛,黃師的結局不言而明,死亡!
接下來,黃毅又經歷一起起無法挽救的死亡,墜河,墜物,電擊,最後是車禍……
黃毅看到了一起起詭異的死亡,還有每一次出現在現場的白色球鞋。
白色球鞋,是它殺死了白露山車禍後的倖存者和參與者,但究竟為什麼要殺人?
黃師臨死前想對自己說些什麼?他眼神裡分明暗示著某種東西,會是什麼?
還有,下一個,下一個死於白球鞋的人是誰?
黃毅睜開眼睛,自己已經站在了圖書館中央,額頭全是冷汗。
他仰頭,黑色神秘的小門依舊高高在上。
他低頭,想到了方才最後一個問題。
隨即,他想到了司徒雪。
黃毅搖搖頭,不,自己要救司徒雪,但自己究竟又可以做些什麼?
……
S市師範,黃毅站在了校門口。
他的腦海裡僅存的殘像,是黃師走向視窗時望向自己的眼神。
不對,他分明就是想要對自己講些什麼。
門房的老頭探出頭看著黃毅,老頭覺得黃毅有些眼熟,問了句找誰。
黃毅木然的說:"找黃師。”
老頭沒多想,就放黃毅進了校門。
但隨即,老頭突然想到黃師在兩天前已經死了,他慌忙的伸出頭,卻已經不見了黃毅的身影。
黃師的離奇自殺,讓S師範閉校兩天,進行內部調查。
黃毅徑直走進了教學樓,走過一樓,來到樓梯口,上了二樓,又轉上三樓。
三樓的走廊,亦如幻境裡所見到的陰森冰冷。
他伸出手,推開了音樂室的門。
“叮鈴鈴!”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將黃毅木然的神情打斷,是司徒雪的來電。
黃毅推門走了進去,司徒雪的電話同時接起。
“喂,是黃毅?”司徒雪的聲音焦慮,黃毅道:“是我。”
黃毅走到了音樂室的中央,黑門幻境裡的黃師,就曾跪在這裡的地板上,說那些奇怪的話語,進行禱告。
“我這兩天,重新調查了三年前白露山墜崖車禍案件的始末,也調出了當時乘坐的二十名乘客名單。黃毅,你說你女朋友死在了車禍裡,她叫什麼名字?”
“雨桐,林雨桐。”
黃毅也緩緩跪在地板上,目光轉向窗外,然後看著面前的地板,像是在思考。
“我也記得你說過她叫林雨桐,但我查過了二十名乘客名單,沒有一個叫做林雨桐的乘客。”司徒雪的聲音變得緩慢,而帶有一絲絲的驚疑。
“怎麼可能?”黃毅像是被奪魂一樣,跪著的雙腿繃直,他走向視窗,目光望向窗外,陰沉的黑色天幕始終籠罩在遠方。
“還有,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司徒雪的口氣變得怪異。
沉默了好一會兒,司徒雪的聲音才再一次傳來:“我在乘客死名單裡,看到了你的名字——黃毅!”
黃毅的腳步戛然而止,他站在了窗臺邊緣,身形搖搖欲墜,絕望的目光緩緩回視,手裡的手機直直的墜下樓去。
黃毅感覺到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開始在他生命裡變得氤氬。
“死了,我死了?”
“還有林雨桐,我也查到了,她在七年前死於心臟病。”司徒雪的話,在黃毅耳邊像是凌亂的珠子,再無法串接在一起。
黃毅緩緩回頭,如同黃師臨死前望向黃毅的一瞥。
他看的是什麼,我看的又是什麼,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
三天,籠罩S市的大雨整整下了三天。
大街上四處流竄著黑色的激流,整個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統突然癱瘓了,無處發洩的雨流彙集在一起,浩浩蕩蕩瘋行於S市的大街小巷。
黃毅將自己關在家裡,耳邊的電話鈴聲始終在響,黃毅不敢接,更不敢聽。
他不確定自己活著,更不確定自己已經死了。
自己就像一個遊魂,徘徊於生死之間。
黃毅坐在家裡的地板上,三天裡,他始終覺得床下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
他坐在面對床的地板上,三天。
三天後,他終於伸出了顫顫巍巍的手,拉開了床單,床底下是一雙純白色的球鞋,上面有著順眼的紋路,如同一張人的笑臉。
這是自己的球鞋!
黃毅笑了,自己真的已經死了,黃師、李發山還有那些倖存者和參與者……是自己殺死了他們。
黃毅的腦袋像要裂開一樣,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樣做,為什麼要殺這麼多人,為什麼,為什麼……
但現在,他一定不能再讓自己去害人了,尤其是司徒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