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80號盒子】別動他(1 / 1)
好容易熬到晚上,小景說有點累,九點多就睡了。
我多等了一個小時,直到她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才爬起來,準備了一會兒,進了對面房間。
“王甫?”我開啟櫥櫃,朝著牆壁小聲叫他。
“我在。”
他很快就給了回應:“你……你還好吧?”
看來,他還在擔心我能不能接受這種心理衝擊。
“額,說不上來。”
我心裡確實也很亂:“那個,我想問你兩個問題,你不介意吧?”
“嗯,當然不。輪到我,我也不可能立刻相信一個剛認識的人,何況,你連我的面都沒見過。”王甫自嘲的笑了笑,我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
“既然你那麼想要真相大白,為什麼這麼久才說?”這是我最疑惑的問題,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呢?
“一開始是不敢。”
王甫說:“害怕他們還沒離開這個屋子,如果那樣的話,他們很有可能冒險轉移屍體,誰知道我還有沒有機會說話?後來是不知道說了有沒有用,萬一開口就把人嚇跑了呢?”
“那你又憑啥覺得我不會被嚇跑?”我指出他的漏洞。
“你?你在這屋子裡看的恐怖片、和編輯交流的大膽腦洞還少嗎?我也是觀察了才有結論。”
王甫好像很瞭解我:“遇到相對合適的人,我總要搏一把吧。不過,我真的沒想到情況會這麼複雜,畢竟誰會住在自己一手築成的凶宅裡?”
“你和小景……額,林呈景,在這裡住了多久?什麼時候開始的?出事的具體時間又是什麼時候?”我寄希望於時間段的不重合。
“18年的1月住進來的,住進來的具體日期我記不清了,但出事那天我不會忘記:18年9月3日。因為第二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王甫無不遺憾:“沒想到,收到的竟是這樣一份‘大禮’。”
和之前小景讓我幫她影印的租房合同入住時間。倒是吻合,但我還是不死心:“你能描述下她有什麼特別的、不輕易示人的地方嗎?”
彷彿看穿我的意圖似的,王甫也不問也不繞彎子:“她後腰上有個暗紅色胎記,她自己很喜歡,原因是像一朵雲——雖然我覺得根本就不像。”
我可以勸自己說,王甫稱自己看不到東西是假的。
而胎記,是小景不知道何時,無意中進過這個房間被看到的。
但我分明記得,我們之間關於雲的對話,並不發生在這所房子裡。
“那確實不像一朵雲。”我不由喃喃道:“那形狀,反而像一張……”
“像一張人臉對不對?”門口響起了小景的聲音,燈亮了:“很正常啊,因為那兒曾經就紋著一個人的臉。”
“你們……”
小景,哦不,應該叫她林呈景,語帶幽怨:“為什麼就是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
“對啊。”她後面還跟著一個不知道何時進來的男人:“知道得太多,會帶來風險哦。”
看來,不管我之前的情感傾向如何,王甫講的故事,幾乎都坐實了。
“你們想要在一起也不是不行,就不能坦然說清楚嗎?”我雖然有點害怕,但更多的是憤怒,“劈腿已經是錯了,你們有什麼資格剝奪王甫的生命?”
“說清楚?”
林呈景冷笑一聲:“呵呵。說清楚就會有人理解我們?你以為世俗的看法和倫·理,是那麼好挑戰的嗎?”
“表妹。”
後面的男人拍拍她的肩:“別跟他說那麼多了。反正之前都做過了,多一個不多。”
他另一隻手上,拿著一根粗長的金屬棒球棍。恐怕那就是去年行兇的工具。
我在燈光下,看清了他與“胎記”吻合的臉部輪廓、超過一米八的身高和一身緊實的肌肉。
也看清了自己贏不了的事實,內心充滿了無奈和悲憤。
我當然可以想象,這種不近不遠的血緣關係,給他們帶來的壓力和絕望。
但無論如何,透過犧牲他人,來成全自己的行為。都十分自私和下作。
更何況。這麼大的犧牲代價下面,成全的也只是他們對自己不安的掩蓋。
實在是,太扭曲了。
“你們這樣的人。”
我看著林呈景的表哥走過來,舉起了棍子,但我還是說出了那句話:“是不可能獲得幸福的。”
就在棍子接觸到我頭之前的一瞬間,我聽到了兩個聲音。
一個是樓下執法者猛烈的敲門和呼喊聲。另一個是王甫聲嘶力竭的:“別動他!”
然後就是一片空白了。
……
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醫院裡,頭上裹著紗布。
醫生說我有腦震盪,雖然擊打的位置不致命,還是需要在醫院觀察和休養一段時間。
住院期間。有幾個執法者同志陸續來看過我,錄口供之餘,還大力感謝了我的簡訊報警和及時錄音。
他們告訴我,現場暫時不要回去了,最好自己再另尋地方住。
我當然是不會再住那兒了,但心裡有點掛心王甫。
所以,我決定今天有執法者來看我的時候,還是問問看。
“那個。”我忐忑的尋找著合適的措辭:“牆壁裡是不是真的有個人啊?”
“嗯。”
執法者看了看周圍,小聲回應我:“確實如你所說,我們在牆體裡面找到了一個成年男性的屍塊。但還未經比對。”
我點點頭,不敢再問更細的問題。
這麼久過去了,想也知道,不會好看。
只是在心裡盤算著,等案子查完,能不能把王甫“接”出來,畢竟他是從福利院出來的,也不會再有親友給他“送行”了。
“誒,對了。”
我想起那個大塊頭,還是有點後怕:“那天沒人受傷吧?那個男的……額,你們叫嫌疑人吧?還是挺虎的。”
“沒啊。”
他說完想了想,補充了一句:“那天。我是後進入現場的,聽第一個衝進去的人說,他進去的時候。那人已經暈倒在地上了。所以痕跡檢驗之前,我們還以為是你倆互毆呢。”
暈倒在地?
林呈景是不可能動手打她表哥的,那麼就只能是……
王甫?
“看你恢復得還不錯,我們就放心了。這是你的手機,裡面需要的內容我們都拷過了,現在還給你。”
執法者同志邊掏手機,邊站起來和我道別:“案子還沒結束。出院以後,可能還需要你配合來補充一些資料,可以吧?”
“當然當然。”我接過手機,誠心道謝:“謝謝你們啊。辛苦了。”
我劃開手機螢幕,找到那天的通話錄音,點了回放。
果然,如我猜想的一樣,那句“別動他”完全聽不到了。
只有林呈景二人驚詫的“誰?”,和執法者進來以後的各種對話和響動。
哎,一點存在的痕跡都不留給我嗎?
正惆悵之際,錄音列表裡突然多了一條儲存內容,儲存時間就在一分鐘前。
我顫抖的按了一下,裡面傳出熟悉的聲音,還帶著笑意:“以後找房子,可要注意啦。謝謝你,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