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86號盒子】皮膚下的蟲子(1 / 1)
古有新羅王子,攜白犬看破紅塵遁入佛門,修行七十五載,坐化而成地藏菩薩。
眾人建廟,座下白犬諦聽同被奉為神犬,曉佛理,通人性,避邪惡,善聽萬物,尤其人心。
然凡人不知,神犬有二,名日諦聆,流於人間,聲跡難尋……
……
女星郭文文發瘋的時候,是在一場暑期檔電影的釋出會上。
眾人只見她跳著腳,眼中充滿驚恐地盯著自己手臂,然後彷彿被開水燙了一般,一邊撕扯著衣服,一邊哭喊著“有蟲子!”
隨後,踩著高跟鞋的她,重心不穩,從臺上摔了下去,當場失去意識。
臺上的主持人和藝人都懵了。
最快反應過來的還是臺下那群記者,他們手中的長槍短炮,立馬對準了失態的郭文文,閃光燈亮成一片。
等臺上的人反應過來時,郭文文才被工作人員從地上抱起,送到後臺。
慌亂的人群中,包括了電影的女主角——潘可瑩,她本應該是這場釋出會的焦點。
可如今,釋出會也開不成了,這位女星的臉上掠過一絲不悅。
但她很快便換上一副焦急的表情,喊著讓工作人員趕緊準備車輛,送郭文文去醫院……
郭文文的發瘋,並不是毫無徵兆的。
她所參演的這部電影,總共拍攝了半年時間,距離殺青還有兩月餘的時候,她的身體和精神狀況,就已經出現了問題。
有人說,這都是被潘可瑩逼出來的。
劇組裡面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潘可瑩仗著自己大牌,一直在欺壓郭文文,處處給她難堪。
可這個姑娘總是不動聲色,打落牙齒和血吞,讓人心疼卻又無可奈何。
可偏偏她們在電影裡演的,卻是一對情同手足的好姐妹。
鏡頭前的情深義重,鏡頭外的恨不得你死,讓人覺得這個世界虛幻得讓人頭暈。
郭文文記得,自己第一次感覺到身體不妥的時候,是在一場吃藥的戲裡。
作為古裝戲,她需要吃掉一顆中藥丸子,可那天演對手戲的潘可瑩總是出錯。
根據劇本要求,郭文文咀嚼了一顆又一顆的藥丸,口腔裡都是苦澀發酸的味道,讓人作嘔。
可導演說,買的只是補氣益血的藥丸,吃了沒事,讓她堅持一下。
當天晚上,郭文文回到酒店,臉色就已經蒼白如紙,虛汗淋漓。
經紀人陳舟舟是個嚴厲幹練的女人,她摸了摸郭文文的額頭,眼中卻沒有絲毫關切。
“有點發燒,大概是前天的落水戲著涼了,你先睡著,我去買退燒藥。再堅持兩天,這兩天你的戲多,一改就很麻煩,不可能讓全組人遷就你。”
郭文文半睜著眼睛,扯了扯嘴角,一抹淡淡的嘲弄伴著苦笑,浮現在臉上。
她記得,之前潘可瑩感冒了,劇組可是硬生生讓其他演員從千里外趕回來,先拍別人的部分,也讓她足足休息了三天。
陳舟舟走後,郭文文掙扎著爬起來,給當時圈內的男朋友張可打電話。
那時的他們還沒有分手,但忙碌的工作讓兩人經常異地,感情已然變得脆弱。
電話對面的等待音響起沒多久,就變成了急促的忙音,張可似乎又掛了她的電話。
郭文文頹坐在酒店床上,感到一陣孤獨無助。
張可對她是日益冷淡,但每次提起,他總有一個最好的藉口:忙。
郭文文起身到洗手間,準備洗一把臉,她從鏡子裡,看見了卸妝後蒼白憔悴的自己。
她原本五官精緻耐看,皮膚白皙紅潤,眉眼間的些許英氣,又讓她有一股特別的氣質,面容特別有辨識度。
但現在的模樣若給人見了,倒更像個女鬼。
正在愣神間,郭文文感到一股奇異的麻痛感,從臉上傳來。
與此同時,她看見自己的下顎角,眉心,以及太陽穴附近,隆起三道起伏變幻的痕跡,彷彿有什麼在皮膚底下爬過。
郭文文被嚇到了,伸手撫摸自己的臉,異樣卻消失了,皮膚平整如初……
這樣的異象,後來還在身上其它地方發生過好幾次。
與此同時,郭文文日益消瘦,頭髮大把大把地掉,膚色似乎也越來越蒼白。
她變得日益敏感,每日都丟了魂一般,吃不下睡不著,也常常聽不清其他人講話,終日一副受驚的表情。
幸而,這種狀態與後面的劇本剛好吻合,有的人以為她是入戲太深,才變成這樣……
……
潔白的長廊盡頭,郭文文坐在一側冰冷的鐵凳子上。
她眼窩深陷,皮膚蒼白如紙,渾身都是紅疹子,瘦弱的手臂,虛弱地放在身側。
只有那雙眼睛,依舊晶亮。
過了一會兒,郭文文緩緩回頭,透過玻璃窗戶,看見了自己的經紀人陳舟舟正站在診室內,俯身與醫生說些什麼。
明明裡面只有他們二人,為什麼還要耳語呢?
郭文文疲憊不堪,。
自從釋出會的“發瘋”事件後,新聞和熱搜,都是她在臺上驚慌失措,撕扯自己衣服的影片和圖片。
如今,她就是一個被放在聚光燈下的小丑。
可陳舟舟還是不放棄,四處奔走著,想挽回郭文文的事業,同時也是她自己的事業。
“來,進來看醫生。”陳舟舟開啟診室的門,招呼郭文文。
“不是看過了麼,我知道了,看見皮膚底下有蟲子是幻覺,是妄想症,不用看了,我同意還不行麼。”郭文文敷衍地回應。
陳舟舟關上身後的門,皺起的眉頭,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我們還差一張抑鬱症的診斷書,爭取一點大家對你的同情心。你知道現在網上都傳成什麼樣了?寫得要多不堪有多不堪。郭文文你條件這麼好,就是吃這行飯的,可別作賤了自己!
郭文文歪起嘴冷笑了一下,卻沒有反駁。
她確實沒什麼別的本事,不做藝人,真的可能餓死街頭。
“好,聽你的。”郭文文擺出一臉疲倦又無所謂的表情,她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最信賴的男朋友也沒有了。
如果連工作都丟了,那就真的完蛋了。
就在郭文文和陳舟舟走進診室,坐到醫生對面的時候,陳舟舟的電話響了。
她似乎有些顧忌,走到走廊才把電話接起來。
然後探頭對郭文文說,她有事走開一下,待會兒車庫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