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88號盒子】心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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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大爺挺著一個圓滾滾的肚子,彷彿跟俞子言很熟:“剛回來呀?”

“可不是,累死我了。我中午都沒吃好,光惦記您的荷包蛋了。這不,剛回來就奔這裡了。怎麼,荷包蛋都沒啦?”

餐盤裡只剩下一個荷包蛋,蛋黃不知跑去了哪,只剩下蛋白,還缺了一半。

大爺的眉毛一揚,嘴角的笑容更深了:“等著,我給你弄去。”

“沒有就算了,別麻煩您了。”話是這麼說,可身體卻很誠實地靠在餐檯前,等著新鮮荷包蛋出鍋。

張銘端著飯盤坐下,抬頭挨個掃了一眼三人碗裡的荷包蛋,忽覺有些不知所措。

大爺端出剛剛煎好的荷包蛋,一人碗裡放了一個。

張銘推辭不要,被俞子言二話不說,直接拉走,“謝謝大爺,我們先去吃飯了。

再看旁邊嚴濟南一臉風輕雲淡的樣子,看來這樣的事,估計沒少做,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快吃吧,發什麼呆,都餓死我了。”俞子言大口往嘴裡塞,嘴巴里已經沒有多餘的空間,和他寒暄客套。

瞧他吃得這麼歡,張銘都看餓了,抓起筷子開動起來。

八分飽後,俞子言滿意地擦了擦嘴:“怎麼樣,今天走了一天,有什麼眉目嗎?”

“嗯。”

張銘點頭,“死者叫齊大勇,家屬已經確認過了。就是……”

他將白天的詢問情況,如實複述了一遍。

待一想到死者家屬,情緒不由得落了幾度,“我們都確認過好幾遍了,家屬堅持說死者沒有得罪過任何人。俞哥,你說我們的方向會不會錯了呀?”

“才第一天,急什麼。查案就像跟女孩子談戀愛,有時不論你怎麼費勁功夫,感覺都一無所獲。其實一點一滴,人家都看在眼裡。”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最熟悉的陌生人,即使是住在同一屋簷下,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瞭解對方。耐點心,多跑幾趟。”

話糙理不糙,張銘第一次聽到如此清新脫俗的比喻,但還是贊同地點點頭,“俞哥,你們那邊怎麼樣了,有什麼線索嗎?”

“算有吧,手機的主人是個小姑娘,昨天晚歸,遇上齊大勇發酒瘋,被搶包了。”

“什麼?”

意識到自己舉動有點過激,張銘把音量調低了一點:“太過分了吧,居然大街上欺負女生,眼裡還有沒有法律了。”

俞子言像看傻子一樣看向張銘,看得張銘心裡毛毛的:“他抓住那女孩子的時候,喊了一個名字,樊薇。聽你的描述,齊大勇在生活中挺正常,突然做出如此反常的舉動……”

“那個樊薇是突破口?”

“聰明!”

被俞子言突然一奇,張銘的臉上一紅,不好意思地笑了,繼而又疑惑:“可是……我們問過張惠蘭和齊盛,他們都說沒有啊。”

“不說,不等於沒有。眼睛看到的都能欺騙你,更何況聽到的。”

“你是說……他們撒謊了?”

張銘的困惑更深,“他們為什麼要隱瞞啊,一個是丈夫,一個父親?”

“我可沒這麼說,人心是複雜的,總有那麼多不想說的秘密。從小到大,你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媽?”

“不會。”張銘搖頭。

可他還是想不明白,既然齊大勇對“樊薇”的反應這麼激動,為何張蕙蘭母子要隱瞞呢。

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有什麼秘密,比人命更重要?

還是說,張蕙蘭母子也跟這件案子有關,他們……

張銘立刻給自己天馬行空的想象,踩了剎車,這個想法,太不靠譜了。

“別想了,快吃飯,一會兒劉豐就該來了。“”

在俞子言的催促下,張銘吃飯的速度,比平常快了四分之一。

不出俞子言所料,劉豐看到俞子言交上來的外出走訪記錄,一通電話打來,幾人又風風火火地出去了。

越是臨近退休,他便愈加在意自己的形象。

……

晚上八點,時間不算晚,大街上的人卻寥寥無幾。

雖然已經立春,溫度依然很低,加上南方特有的潮溼,讓這冷的威力翻了好幾倍。

齊盛刷過幾條新聞,無一例外,龍灣公園的死屍,成了今天最大的熱點。

他將領口的拉鍊,拉到盡頭,又將帽子兜頭一罩,抱著幾盒還冒著熱氣的飯菜下車。

人影隱沒在夜色中,張蕙蘭呆呆地坐在床頭,房間沒有開燈,卻並不暗。

月光透過玻璃窗,照射在床前,半開半閉的抽屜內,靜靜躺著兩份檔案。

自從半年前齊大勇開始有了好轉,她就在醞釀這件事。沒想到,變故來得如此之快,讓她始料未及。

“媽。”

齊盛開啟家門,見屋子裡黑漆漆的,開啟燈沒有看到人,又喊了幾聲,“媽,媽,你在嗎?”

張惠蘭將抹去臉上的淚珠,半晌才低低地回道:“哦,回來啦,我在這。”

“媽,怎麼不開燈啊?”

齊盛開啟臥室的燈,見母親正在擦眼淚,聲音不由得軟了下去,“飯買回來了,有您最愛吃的手撕包菜,先吃飯吧。今天也累了,吃完早點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好。”張蕙蘭衝兒子擠出一個微笑,隨手將抽屜帶上。

吃過晚飯,兩人相對無言,各自回房休息。

……

齊盛對突然出現的四人並不驚訝。

他向他們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其中一間臥室的門:“噓,麻煩你們輕點,我媽的睡眠不好,剛剛服下安眠藥睡著了,不要吵醒她。有什麼話,到陽臺說。”

“我知道你們會來找我,但沒想到會這麼快,是因為那個手提包嗎?”

劉豐對他遮遮掩掩、導致自己又多跑一趟的行為很不爽。

此刻沉著一張臉,壓著火氣問:“你知不知道,故意知情不報,是什麼行為?”

“我知道。”

齊盛淡然一笑,絲毫沒有在意劉豐的表情,“但也請你們體諒,這是我媽的心病。她不願意說,做兒子的,又怎能當著眾人的面揭開她的傷疤!”

“你媽的心病?”

“是。”

齊盛扭頭,望向窗外濃稠得像要擠出墨汁般的夜色,深吸一口氣,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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