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88號盒子】毫無頭緒(1 / 1)
“齊大勇從前是做什麼的?”
“辦了個手工飾品的小工廠,自己當老闆。”
“他從來沒跟你們說過生意上的事情?”
“沒有。”張蕙蘭搖頭,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齊盛說道:“我爸一直對我們很好,從來不跟我們抱怨生意上的事。晚上時常忙到很晚才回來,但給家裡的錢從來不缺。遇上他休息在家,還會帶我去各種公園、博物館。那時候,我覺得我爸就是累點,但不像有煩心事的樣子。”
“會不會是生意上的糾,沒有告訴你們,不想讓你們擔心呢?”
“有可能吧。”齊盛咬唇猶豫,“但出了那樣的事,場子都倒閉這麼久了,真有生意上的糾紛,也不至於等到現在吧?”
“當初出什麼事了?”劉豐抓住了齊盛話中的關鍵。
張銘在一旁憤筆急揮,他想如實記下整個過程,又奈何大腦跟不上。
往往自己還在思考上一段對話,人家已經跳到下一段了。
“五年前,我爸因為被人騙,工場倒閉了,自己也大病了一場。索性當時投了一大筆商業保險,不至於落到個雞飛蛋打的局面。”
“怎麼被騙的?”
齊盛搖頭:"具體我也不清楚,當時我在高中住校,很少回家。具體發生了什麼,就要問我媽了。”
說著,幾人齊齊看向張蕙蘭。
張蕙蘭似乎不願提及五年前發生的事情,表情不自然地道:“信錯了人,簽了一個空殼公司,就這樣賠了。”
“報警了嗎?”
“報了,沒用。”
“後來這件事情怎麼解決的?”
“還能怎麼解決,自己造的罪,怪得了誰。錢被人騙走了,人也找不到了,自認倒黴唄。把能賣的賣了,該付的工錢付了,場子就這樣關了。”
張銘接觸過商業詐騙的案子,詐騙分子一旦捲鋪蓋逃跑,你就算給他定罪,也很難追回那些錢了。
錢又不像身份證,上面不寫名字,到哪裡都能用,擱誰手裡都能用。
一旦遇到這種情況,受害人只能啞巴吃黃連,苦往自己獨自咽。
“沒有打算繼續做下去嗎?”做生意,十有八九不如意,賠錢的人往往比賺錢的人多。
但就此打住,劉豐不信。
“呵,還開下去?齊大勇受不住打擊,受刺激引發的腦溢血,就這樣癱瘓了。大夫說他是心理原因,一直在家,半年前才漸漸好轉,能下地了。”說到這,張蕙蘭的語氣明顯變了。
張銘扶了扶自己的眼鏡,他怎麼從中聽出了不屑的感覺。
“五年來一直在家嗎?”
齊盛也聽出母親的語氣不對,為免母親說出過激的話,趕緊接過話頭:“一直在家。其實本來不用躺這麼久,但醫生說我爸是心病,就開始那一年折騰了點,後來漸漸好轉,基本生活都能自理。”
“保險公司賠了一大筆錢,那些年做生意也攢下不少的錢。既然我爸不願意出去,待著就待著吧。也就是半年前,我爸漸漸願意走動,偶爾出門幾次。”
“齊大勇喜歡喝酒嗎?”
“挺喜歡的,應酬嘛,需要經常喝酒。沒出事前,他就喜歡和人去商貿街的酒吧喝酒。願意出門後,偶爾也出門約人喝個酒。”
“都腦溢血了,還敢讓他喝酒?”張銘突然插了一句話,語氣有些古怪。
明知父親患有腦溢血,還敢讓他一個人出門喝酒。
真不知道這兒子是孝順呢,還是孝順過了頭。
齊盛尷尬一笑:“我看他把自己關在屋裡關了這麼久,難得願意出一趟門,也不好不讓他去。我爸那個人脾氣倔,拗不過他,就勸他少喝點,對身體不好。一個大活人,我也不能天天關著他呀。”
“我媽經常和小區裡的阿姨跳廣場舞,也不能天天守著他。我問過醫生了,醫生說我爸心病大於身體上的病,適量就好。小半年都沒出事,我也就沒管。要是……”
齊盛突然說不下去了,想到自己父親莫名慘死,一部分責任可能在於自己,內疚和悔恨霎時盈滿心頭。
張銘想想,覺得他也沒說錯。
其實,大人和小孩都是一樣的,你越是不讓他做什麼,他就越要做。
道德經中有句話說,福禍是一體的,意外一旦找上你,怎麼躲都躲不過。
劉豐問道:“那你知道齊大勇最近有跟什麼人頻繁接觸,或者他跟什麼人來往密切嗎?”
母子倆齊齊搖頭。
齊盛說:“沒有啊,當初的打擊有點大,我爸現在都不愛跟人講話了。就知道他愛去商貿街的一家清吧,我去看過,酒吧很安靜,不像有些酒吧那麼鬨鬧。正因為覺得那個酒吧各方面都還不錯,這才敢放心讓我爸去那裡喝酒。否則,哪敢讓他一個人出門呀。”
“昨晚齊大勇什麼時候離開家的?”
這一次換成張蕙蘭回答:“沒注意,好像是**點的樣子吧。我兒子最近加班,昨天回來得早一點,我看了時間,是九點半。”
“出門的時候有什麼異常嗎?”
張蕙蘭想了想,搖頭:“沒有,跟平常一樣。”
劉豐沉默地點了點頭,眉間皺出一個“川”字。
沒有得罪人,那應該是生意上的糾紛。
“真的沒有得罪過人?”他再一次確認。
“真的沒有。”兩人異口同聲回答。
詢問到這裡,基本就結束了。
臨走時,劉豐想起還有一個手提包,指著照片上的手提包道:“你們認識這個手提包嗎?”
張蕙蘭立馬否定。
劉豐辦案本就平庸,聽對方回答沒有,就當做沒有:“好吧,今天暫時到這裡。回去好好想想,齊大勇可能得罪過什麼人,或者什麼人跟他有怨。一旦想到什麼,立馬跟我們聯絡。”
……
回去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車子被堵在長長的車流中,一步一挪,像個遲暮的老人。
得益於網路的飛速發展,現在的人,足不出戶便可隨時隨地瞭解新鮮事。
今晨發生在龍灣公園的命案,經杭城大大小小的媒體發酵,已經在網路上傳得沸沸揚揚。
俞子言滑動手機的螢幕,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靠,這群記者,會不會說話。求他們做個人,趕緊回孃胎重造吧。”
“他們又說了什麼?”嚴濟南依舊是那張冰塊臉,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
“我給你念唸啊。”
俞子言正襟危坐,擺出新聞聯播主持人的架勢,“震驚!3月17號,我市東城區龍灣灘附近發現一名男屍。死者身份不詳,疑似仇殺。有目擊者稱,死者身中數刀,臉部被毀,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兇殺案。希望廣大市民夜間減少出行,保護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位。”
“日前,我市東城區龍灣灘附近發現一名男屍。懷疑兇手為X市流竄至我市的一個犯罪團伙,該團伙分工明確,作案手段殘忍,專門針對夜間獨行、獨居的單身老人和女性,希望廣大市民注意安全。”
“你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嘛。現場血腥、犯罪團伙,這群記者真會編,不去寫小說可惜了。這種橋段,不亞於毀我青春的偶像劇啊。我真懷疑,他們是不是偶像劇寫不下去了,才改行做的記者呀!”
嚴濟南被逗笑了。
倒不是因為記者們的胡編亂造,而是俞子言一本正經的模樣,讓他莫名覺得好笑。
對於網路各種博人眼球的新聞,明明他比自己更加無所謂,卻總喜歡以一種誇張的形式表達。
“這還不是最過分的,我再給你念一段啊。東城區龍灣灘附近發現一名男屍,執法局為轉移責任,拒絕透露任何相關資訊。據內部訊息稱,此人身份特殊,因執法者內部資訊洩露,才遭致犯罪團伙……”
“什麼內部資訊啊,我怎麼不知道。屎盆子都往執法者頭上扣,破了案是我們理所應當,沒有破案就是我們能力不足。無良媒體,就知道製造社會矛盾。這麼會挖秘密,黑·幫臥底沒有他,真是人民一大損失。”
一頓發洩完,俞子言又躺了回去。
在外奔波一天,中午湊合吃的是盒飯,現在能量嚴重告急。
窗外車燈依次亮起,串聯成一條蜿蜒盤旋的長龍,卻沒有絲毫要挪動的跡象。
嚴濟南虛握方向盤,靜默地注視前方。
車子剛駛進局裡,俞子言便等不及下了車。
他拿起記錄本飛奔向辦公室,遠遠地大喊:“老嚴,我先去交個差,應付過老幹部。你去食堂給我點上,別忘了,快去快去。”
劉豐不在辦公室,他心中暗喜。
老幹部不在,自己不用等他囉囉嗦嗦,轉身奔向食堂,正趕上食堂收尾工作。在忙碌有序地進行中。
俞子言趴在玻璃窗前,整個人像快要貼上去一般:“大爺,一份蓋澆飯,多放點料。”
張銘也剛到食堂,和兩人熱情地打了一個招呼:“俞哥,嚴哥,你們回來啦!”
每每聽到“嚴哥”這個稱謂,俞子言總忍不住想笑。
歪頭看了一眼嚴濟南的臉,又竭力忍住:“是啊,你怎麼也才來,劉隊長呢,沒跟他在一起嗎?”
“劉隊長有事出去了,我整理受害人的資料,就弄到了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