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91號盒子】凍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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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來一大堆書來看,妄圖從書裡找出治癒他的方法。

書上說要陪伴他,給他支援和溫暖,冠冕堂皇,一堆廢話。

那幾瓶藥擺在了醫藥箱裡,我從沒見過他什麼時候吃過,但藥一直少下去。

空蕩蕩的冰箱裡,又塞滿了各種各樣的肉類。

陳意橋依然在下班早的日子裡,下廚做一桌子飯菜,菜式依然古怪,但只有這時候他開心一些。

我便十分賞臉,忍著胃裡的不適,把那些飯菜都吃掉。

一口一口吃掉肉,再滋養出愛意。

他依然是揹著我吃藥,從不提起他未完成的論文。

夜裡,我們抱在一起,各懷心事。

……

那張CT片,是藏在衣櫃的最高處的,我個子矮,根本不會往上面放東西。

要不是為了打掃衛生,我絕不會找到它。

那是一張腦部CT掃描片,左上角被人用筆寫上了名字:陳意橋。

除了這個沒有別的,沒有診斷書,沒有醫囑,沒有藥。

我愣在那裡,他什麼時候去拍的CT,為什麼要藏在這種地方,他是不是生了別的病?

我想起那幾瓶白色藥瓶,他說那是抗抑鬱的藥。

我從醫藥箱裡找出那幾瓶藥,倒了幾粒出來,包裹好,拿去找了別的醫生問。

過了幾天,才知道,那不是抗抑鬱的藥,那是抑制腦部神經病變的藥。

我忙把那張被藏起來的CT掃描片也帶去看,醫生看來看去,說很健康,沒有問題。

為了避開陳意橋,我特意去了別的醫院。

拿到診斷結果後,這件事越發奇怪起來。

既然他沒病為什麼要吃藥,為什麼要騙我,說那藥是抗抑鬱的。

我越想越心慌,拿起鑰匙去了醫院,無論如何,我想問清楚。

我只大致記得當初看診的病房,但去了卻發現不是他。

坐班醫生說他去查房了,讓我去住院部找人。

我道了謝,轉身出門,卻不知道住院部要往那邊走,正想找個路牌看看,身後一個男人說:“住院部要往後面走。”

我轉過頭來,看見個黝黑高瘦的男人,伸著手指路給我看,“往那邊,穿過花園才到,我也是要過去找陳醫生,一起走吧。”

“謝謝,真是太巧了,你是他的病人?”

他遲疑了一下,“不是,我是有點事找陳醫生。”

我跟著他一路繞過花園,來到住院樓,他熟門熟路地領著我來到神經外科的住院部。

但陳意橋並不在醫生辦公室裡,護士說有個病人有緊急情況,他參加搶救去了。

那男人大概是趕時間,不斷地看手錶,他右手還提著一個黑色垃圾袋,不知裝著什麼東西。

“你是有什麼東西要給陳醫生嗎?如果你趕時間,不如我替你轉交。”

他連忙擺擺手,“不用了,還是我自己給陳醫生吧。”

等了半晌,陳意橋也沒有絲毫要出現的樣子。

那男人實在等不下去了,找了幾次護士。

護士不太耐煩:“你不如把東西拿給柏小姐好了,她是陳醫生的女朋友。”

那男人猶豫片刻,才把黑色塑膠袋交給我,囑咐我一定要轉交給陳意橋。

我本來沒想偷看裡面是什麼。

但那袋子裡裝得彷彿是冰塊,不斷的散發著冷氣,我才拿來看了一眼——是個用膠帶嚴嚴實實裹好的盒子,不劃破膠帶很難開啟。

是什麼東西要凍著?

肉嗎?

我不由得想起了冰箱裡那一櫃子凍肉,我拿了把剪刀,拆開了上面的膠帶。

開啟一看,裡面果然是一塊凍肉,只不過我看不出來,裡面的到底是什麼肉。

我拉住護士問:“剛剛那個男人是誰?他經常來找陳醫生嗎?”

“那個人好像是市殯儀館的,也就來過一兩次吧。”

市殯儀館在郊區,我立刻打車過去。

才進了大門口,就聽見了吵鬧聲,一大群人像蒼蠅圍在一起,為首的女人高聲尖叫,“你們得給我們一個說法,好好的人送過來,還沒燒,大腿肉就少了一塊,屍骨無存,屍骨無存吶。”

我擠進去,看見被他們圍著的,正是那個瘦黑男人。

他更加畏縮,抱著頭蹲在地上,像塊燒透了的煤渣,一個勁地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剛剛出去了一趟,去醫院看一個朋友。”

殯儀館的領匯出面斡旋,說是管理不力,賠了錢,當著他們的面,解僱了那個男人,那群人才吵吵嚷嚷地走了。

我一直在旁邊看著,等到人都走光了,才上前去,他看見我又是嚇了一跳,“你……你……來幹什麼?”

“陳醫生說你送的這個東西不對,叫我拿來退給你。”

他一下漲紅了臉,嘟嘟嚷曦地說:“怎麼可能不對,陳醫生又不是第一次買了,對不對他會看不出來?他是不是不想要了,故意叫你來的?我早跟他說過了,這玩意拿出來就沒得退。”

這不是他第一次買。

我記住了這句話,繼續說:“陳醫生還有一臺手術忙不過來,才叫我來的,反正你得把錢退還給我。”

“還想退錢?做夢!”他惡狠狠地瞪我一眼,壓低聲音道,“要不是因為他,我能把工作弄丟了嗎?”

“這跟陳醫生有什麼關係?”

“我告訴你,別惹急了我,反正我現在工作也丟了,再跟我提退不退的,小心我把這事抖出來,他陳意橋也別想好過。”

“抖出來又怎麼樣,難道有人會相信你嗎?”

“你……”他左右看看四周沒有人,才接著說道,“陳意橋找我買人·肉,我可是留著證據的,真當我傻,什麼後路都不留嗎?”

我愣在當場。

雖然我心裡隱隱約約有這樣的想法,但根本不敢承認,連這兩個字,我都不敢在心裡念出來,直到這人的話,驗證了我的猜想。

我忽然頭痛起來,這一次,痛得我幾乎失去知覺。

……

陳意橋回家,已經是半夜了,我裝作睡著,沒有起身。

他只在臥室看了我一眼,便走進了廚房。

我聽著他開啟冰箱的門,拉開下層冷藏室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塑膠袋。

用刀把上面包裹的膠帶劃開,把裡面的肉拿出來,仔細地端詳。

沒過一會兒,我又聽見了他走進臥室的腳步聲。

他走進來,站在床頭看著我,站了許久許久,我渾身僵硬,絲毫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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