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108號盒子】四九(1 / 1)
他回過頭,看到病房外面,不知何時站了幾個人。
除了他熟悉的兩個朋友,還有梁博天和梁博言。
他驚恐地看著他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梁博言看著他的臉,疑惑道:“你是四九嗎?”
以前丹妮很瘦,個子嬌小,十五歲時,身高才一米四九,大家喜歡叫他四九。
……
丹妮是一個假性人。
在這之前,他也曾疑惑,自己為何不長胸,為何遲遲不見初潮。
當時他還以為身體出了毛病,沒想到,到醫院一檢查,醫生告訴他,你是個男人。
經歷幾次手術,他恢復了男兒身,然而,他這十幾年的生活卻刻在了骨子裡,無法抹除。
他剪短了頭髮,穿上了男生裝,言行舉止卻像個女孩子一樣。
在一夜之間,所有人看他就像看怪物一樣。
之前的閨蜜知道後,簡訊罵了他一句變態,然後再也沒在他見面。
他不怪她,因為以前他們舉止親密,還一起洗過澡。
為此,他曾怨恨過上天,然而諷刺的是,正因為他轉換了性別,才躲過了皇帝的凌虐。
那天晚上,從地下室逃出來後,他把地下室門鎖死,連夜跑出村子。
一個好心司機以為他迷路,將他送到了執法局。
在執法局裡,他報出姓名地址後,希望執法者可以送他回家。
當然,執法者詢問原因時,他開始坐立不安,猶豫著不敢回答
到底該不該說出來。可是說了的話,他會怎麼樣?執法者真的會相信嗎?
這些日子,他一直幫忙皇帝照顧地下室女人,她們又會怎麼看待他呢?
更何況,他還協助皇帝殺了人。
丹妮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囚禁在地下室裡的日子和經歷。
此刻,他的耳邊彷彿還能聽到逃跑前,香香的懇求,和丹姐最後絕望的呼喊。
丹妮咬咬牙,剛想抬頭說話,這時,從外面進來一個執法者,在另一個執法者耳邊說了幾句話。
另外一個執法者聽完後,嚴肅問道:“我們剛才聯絡你們片區的執法局,他們說,這幾個月沒有接到失蹤者的報案。話說你是怎麼回事,你離家那麼久,你家人怎麼不找你?”
丹妮一下愣住了。
執法者繼續關心道:“你家裡出了什麼狀況嗎?需不需要我們去處理?”
很快,丹妮被執法者送回了家。
踏進家門那一刻,他發現自己的房間已經沒了,裡面的東西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他的母親看著他的表情有些尷尬,“我以為你去找你爸了,本來嘛,這房間長大後也是要留給你弟弟的,現在……”
丹妮裝作不在意地道:“沒事,我回哥哥身邊好了。而且他們還不知道我是男孩的事,我還可以做回女孩子。”
那一刻,他心中最後一點光消失了。
兩個月以後,丹妮回到了地下室,儘管早有心理準備,進去後他依然忍不住吐了一地。
地下室裡瀰漫濃重的屍臭,地上爬滿了蛆蟲,令人驚訝地是,當他找到皇帝的屍體時,發現他剛死不久,屍身還沒有腐化。
皇帝在出不去的情況下,為何能堅持那麼久?
當他看到其他屍體時,一下知道了答案。
除了皇帝以外,其他屍體上全部佈滿了牙印!
丹妮突然哭了起來。
他完全能想象到這一個月裡,這裡發生多麼可怕的事情!
那是真正的地獄!
而這一切,是他間接造成的。
丹妮摸索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丹姐的屍體,令他意外的是,她的屍體很完整,腐爛程度和皇帝差不太多。
最後那段日子,她也是靠吃了其他人維持著生存的嗎?皇帝為什麼又放過了她?
不會再有人知道了,這些都將成為秘密,被永遠埋藏在幽暗的地下里。
丹妮一直把丹姐當成親姐姐,因為她名字裡也有個丹字,他認為這是緣分。
他用布裹住鼻子,扛起了丹姐的屍體,轉頭走向樓梯。
丹妮每路過一間房,都能看到裡面有個女性的影子,和一個月前一樣,她們都在向他招手,哀求他放她們出去。
他看到了香香,她和那晚一晚不停低聲哀求著:“放我走啊……”
在地下室樓梯前,他看到了皇帝的影子。
他伸出了腐爛的手,說道,“四九,我們都出不去了,你也別出去了吧。”
皇帝緩慢地走向丹妮,走道他跟前的時候,突然穿過了他的身體,然後消失不見。
丹妮突然覺得,也許真正的他,早就死在地下室裡,屍體在地下室裡的某個地方。
那個逃出去的,是他的鬼魂!
……
聽完丹妮的故事,所有人的內心都五味雜陳。
梁博言說道:“你明明曾是受害者,應該明白那種感受。你為何要把受過的痛苦,強加到他人身上?”
丹妮毫不在乎道:“為什麼呢?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恨,想做女人卻不行。不過,也可能是為了家的感覺吧。”
家的感覺?
梁博言不能理解他話中的意思。
這時,丹妮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天同,道:“你們怎麼知道是我?他應該還沒醒吧。”
劉雨其道:“你哥哥對我們有所誤會,所以,用同樣的方式綁走了博言。我看到現場的時候,我意識到一個事,你和博言用的旅行箱都差不多大,但是你現場遺留的物品,卻比博言少得多,正常情況下,根本用不上那麼大的旅行箱。”
“而且我們都知道,旅店條件不好,身為一個女生,居然沒有帶沐浴露,洗髮水,不覺得很奇怪嗎。現在想想,你根本沒打算在那裡過夜,所以才沒準備的。”
“還有一點,興寧村有個男青年說半夜看到女鬼,如果是受害者逃出來,為何不報警?地下室沒有理由不被發現。所以只有一個可能,他看到的女鬼是犯人。那麼犯人有可能是個女的。”
丹妮恍然大悟,“所以,你今天下午讓梁博言在我面前說那些話,原來是想試探我。”
劉雨其點頭,“是的,讓天同單獨一個病房,也是讓你放鬆戒心。”
丹妮道:“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草包,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
劉雨其道:“其實,這一切是天同推測的。”
他掏出手機,對準丹妮的眼睛,“天同在出事之前,給我的留言。”
丹妮驚訝地看著林天同發給劉雨其的資訊,露出一絲自嘲地笑,“天同一直都是那麼聰明呢。”
兩個星期後,康復得差不多的林天同,又一次來到梁博天的家。
梁博天望著頭上包著繃帶的林天同,笑道:“年輕人恢復得就是快。我妹妹看來是白擔心你了。”
梁博言臉紅道:“哥哥,你亂說什麼呢?”
林天同不好意思地問:“我是來問關於案子的事。”
梁博天直接說道:“這案子受害者共有22位。其中十五位女性,是地下室原主人萬武殺害的。剩下七位,是丹妮乾的。”
林天同問:“確定嗎?不會有什麼什麼隱情吧。”
梁博天理解他的意思,點頭道,“我接下來說的話,你要有點心理準備。你是不是很奇怪,丹妮都待在哥哥身邊,無法經常去地下室,為何還要綁架那麼多女人呢?”
“他的動機,和萬武有很大不同,他並不是為了發洩獸·欲,才綁架女人的。”
“他綁架的那幾個女性,都是死後才被送進地下室的。”
自從2015年後,被綁架的女性的屍體,再也沒有出現過。
梁博言驚訝地道:“他的動機是收藏屍體嗎?”
梁博天說道:“他被綁架的那段時間,萬武、還有那些被關押的女人對他都很好,他還多次提到一個叫丹姐的人,說她對他尤其好。”
“對於經歷家庭變故的人來說,地下室更像是他的家。他有空就跑去地下室,和那些屍體待在一起,大概就是回味那種感覺吧。”
“可是,她為什麼要假裝被綁架呢?”
梁博天道:“前些日子,興寧村有個男青年被殺的案子,你知道吧。那青年看到丹妮從地下室出來,所以被滅口。”
“丹妮害怕執法者會因此查出地下室的存在。所以,他把自己打扮成受害者,這樣,以後就算地下室查出他的指紋,他也不會被懷疑。”
“不僅如此,他還打算藉此嫁禍你的朋友。假裝失蹤之前,他還把一份關於案子剪報,和一些受害者的東西,偷偷塞到你朋友家裡,你朋友差點成了替罪羊。”
梁博言問道:“他選擇嫁禍的人,是劉雨其吧。”
梁博天奇怪地道:“你怎麼知道?那個劉雨其自己一個人住,家裡跟一垃圾場似的,丹妮在他家裡塞了東西都不知道。”
梁博言笑而不語。
剛說完,梁博天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起身對林天同道:“局裡有點事,我要趕過去。如果你需要,過幾天我安排你和丹妮見一面,我想,你會想見他的。另外沒什麼事的話,早點回去。我妹妹要休息。”
送哥哥出門後,梁博言回到座位上,微笑道:“你還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嗎?”
林天同滿臉歉意,說道,“剛才你哥在,我不敢說,丹青哥哥拜託我,向你說聲謝謝。如果不是你大度,他說不定也進去了。”
“說起來,丹妮的事,讓他受了很大的打擊。他一直以為妹妹找他,是出於對他的愛,現在想起來說不定只是利用。”
梁博言點頭,“我要是出了這樣的事,我哥哥也會瘋的。”
“博言……”
林天同欲言又止,“我原本想給你留個美好的回憶,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
梁博言搖搖頭,笑著道:“沒有啊。你的朋友都挺好的。顧懷東像個大哥哥一樣很會照顧人,劉雨其人長得帥,又聰明,還善解人意。”
“對了。”梁博言像想起什麼一樣,“劉雨其前些天和我表白了,我正和他交往呢。”
林天同驚訝道:“什麼?!”
梁博言露出一個調皮地笑,“騙你的,直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