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109號盒子】是同一個人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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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瑟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把老舊的FN57手槍,以及一枚豎起的鋥黃色子彈。

他失神地盯著槍柄看了許久,腦海裡,滿是詹妮弗的身影與笑聲。

一會兒在灑滿陽光的庭院裡,捧著水果籃……一會兒又披著溼漉漉的金色捲髮,妖嬈地扶著門框……

當這些沐浴在明亮柔光中的影像,如陳年膠片般黯然褪色,只剩下醫院床單裡,疲憊瘦削的病容。

她最後,靜謐而枯槁地被放進棺材,在一枝枝白玫瑰的圍繞中,陷入永恆的黑暗。

詹妮弗的幾個朋友,在葬禮上泣不成聲。

衛瑟全程沒有流淚,覺得軀殼裡面是個巨大的空洞,所有情緒都被吞噬。

只剩下提線木偶一樣的肢體,隨著司儀的吩咐,做出反應。

等思維重新回到他的大腦,他已經坐在和詹妮弗共同租住的老公寓內。

身上還穿著參加葬禮的正式西裝,面對著桌面上一把經久不用的手槍。

在他還是個麻木沉淪的街區小混混時,是詹妮弗將他拉出泥沼,拋棄所有,跟他一起開始了新的生活。

如今,她不在了。

這個世界,又回到了陰冷與絕望,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衛瑟退出手槍的彈匣,把唯一的那枚子彈塞進去,上膛開保險,將槍管抵著自己的上顎。

房門就在這時被一腳踹開。

赫爾曼舉著槍,煞氣騰騰地衝進來。

衛瑟聞聲扭過頭去看門口,嘴裡還含著槍管。

目光對視的幾秒鐘,兩個人都有些愕然。

在衛瑟眼中,破門而入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大高個子。

穿著皮夾克和牛仔褲,金髮壓在鴨舌帽下面,露出一點利索的短髮茬,臉部線條英俊而冷硬。

一雙靛藍色的眼睛,就像風暴來臨前的海洋。

而在赫爾曼看來,坐在沙發椅上,準備飲彈自盡的黑髮青年,就是個自己活得像團垃圾,還要拖累別人的混蛋,死不足惜。

他看著衛瑟扣在扳機上的手指,露出個滿懷惡意的消笑:“抱歉打擾,請繼續。”

衛瑟抽出槍管,像一頭領地被入侵的獵食動物一樣,本能地躥起來,槍口直指對方:“你是誰?想做什麼!”

“我想看你死。”

赫爾曼持槍一步步走近,“如果你退縮了,就由我來動手。”

衛瑟看對方走路與拿槍的姿勢,就知道,這是受過訓的箇中老手。

搞不好,還有從警或者從軍經歷。

並不是擅長街頭鬥毆、槍裡只有一顆子彈的自己,可以正面對抗的角В

再說,他為什麼還要再去跟這個莫名其妙的不速之客對抗呢?

反正他都準備好要拋棄這個世界了。

於是,他把手槍往桌面一丟,又坐回沙發椅上,冷漠而厭倦地答:“你來動手吧。這樣,我還能少違背一個對詹妮的承諾。”

赫爾曼一槍柄砸在他腦袋上:“你還有臉提她!她本來可以有一個美好未來!”

“讀完大學,當裝潢設計師,嫁個辦公室白領,住在富人區的別墅裡,生三四個可愛的孩子。”

“現在,她的人生全被你毀了!你還讓她生了治不好的病?你是怎麼照顧她的?是你害死了她!”

血,從衛瑟的額際流下。

他木然不動地挨著打,不為自己辯解一句。

赫爾曼喘著氣,眼神裡有一種徹骨的悲痛:“詹妮是我最小的妹妹,家裡人保護得太好,讓她天真善良得像個天使,總是想著要拯救別人。她跟你私奔了以後,我父母都快要瘋了……”

“要不是我當時還在戰場上,一定會追上你們,打折你的腿,把她帶回來!”

“這兩年,你們東躲西藏,唯一次給我父母遞的訊息,竟然是她的病危通知!你知道我現在有多想……”

他將槍口頂住衛瑟的太陽穴,眼白充血,牙根緊咬。

“我也想。”衛瑟說,目光落在牆面的合影上。

相框裡,一男一女互相摟著肩膀,共同提著條被釣上來的河魚,對著鏡頭笑得燦爛而滿足。

赫爾曼隨著他的目光,望向相片,變了臉色:“你跟詹妮在一起,還他媽把跟別的女人的合照掛牆上?!”

衛瑟驚異地轉頭:“你說什麼!那是詹妮!”

赫爾曼又狠狠敲了他一記:“我妹妹才不長這個騷·樣!”

衛瑟憤怒地用拳頭回擊了他:“就算你是她哥,這麼說她,也太欠揍了!”

兩人打成一團,不論是受過訓的退役士兵,還是擅長鬥毆的前幫派分子,動起拳腳來,都毫不留情。

衛瑟在揍人和捱揍的間隙,問了一句:“詹妮弗·佩雷斯,懷州傑克遜鎮,我們說的是同一個人對吧?”

“你以為我會認錯誘·拐她的混蛋嗎?她的電腦裡,還有你的照片!”

“那麼我也確定,牆上相框裡的女孩,的的確確就是詹妮。”

赫爾曼停住手,用看怪胎的神情打量他:“……你是神經病嗎?”

衛瑟冷冷回答:“我覺得是你眼瞎。”

赫爾曼噎了一口氣,從T恤領口內,抽出一條項鍊。

掛墜是個開合式的金屬小圓盒,可以內鑲照片的那種——裡面是張兄妹合照。

女孩有著深棕色長髮,褐眼,是個身材苗條的清秀佳人,“看清楚了嗎,這才是詹妮!”

衛瑟連連搖頭:“不不,我知道我的女孩長什麼樣,金髮,眼睛是像……像你一樣的深藍色,比這女人嬌小些,但更豐滿。”

他們相互逼視,希望從對方臉上找尋撒謊,或病態的證據。

然而雙方都失敗了。

他們說的應該是同一個人,可又分明不是一個。

“聽著。”

衛瑟率先開了口,“我不知道你在搞什麼鬼,但失去一切的是我,要不是你突然闖進來,我已經追隨詹妮而去。”

“現在,你這個不知從什麼鬼地方冒出來的‘大舅子’告訴我,跟我朝夕相處兩年的女友,應該長另一副模樣?滾出去,你這個白痴!”

赫爾曼看著他臉上難以掩飾的痛苦,忽然眼中一亮。

他指著牆壁上的相框說道:“等等,如果這個女人是你病死的女友,那麼我妹妹就還活著?她只是被你這個人渣拋棄了,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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