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116號盒子】最後的線索(1 / 1)
當我潛進這位地產大鱷位於阿瑟頓的法式莊園時,他正裹著一身藏青浴袍,躺在泳池邊的沙灘椅上,看著《華爾街日報》。
對我這位不速之客的突然造訪,喬好像並不意外:“請稍等一下,讓我讀完這則新聞,我的資產好像又要縮水了。”
“看上去,你知道我要來。”我一邊接近他,一邊若無其事地四處打量。
不經意間,在花園噴泉旁,瞥見一件和他的身份地位並不相稱的東西——
一輛藍色的雪佛蘭。
“有個好心的孩子知會過我了。”他仔細摺好報紙,壓在自己的金邊老花鏡下,然後提起桌上的白瓷茶壺問我,“紅茶?”
“不用麻煩了。”
我凝視著面前這個白髮蒼蒼的老頭。
枯瘦的臉頰,和深陷的眼窩,是歲月侵蝕下無可逆轉的衰敗。
幽深的目光,卻依舊隱藏著犀利的鋒芒,恰似伏臥猛虎的荒林,令人望而生畏。
這是屬於上位者的氣質。
我曾見過不少人身上,流淌著這樣莫測如海的威嚴,然而,這並不能讓他們超脫肉·體凡胎的界限。
我反手往後腰一抹,再出現時,手中已經多出一把質地冰冷的黑色金屬。
“好心的孩子?誰?”還有誰會知道我要來?
喬瞄了一眼我的槍,仍舊笑意溫和:“當然是傑納斯。”
“傑納斯死了。”說這話的同時,我便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迪恩?迪恩·克勞德?傑納斯的自閉症弟弟?”
“你瞭解得這麼清楚。”他悚然一驚,轉而露出迷惑的神色,“那你為什麼還來找我?”
“為什麼?為什麼?!”我瞬間被激怒,扯下脖上的十字架,“為了它!”
我衝上去,拿槍頂著喬的腦門,“所以說,那個怪胎弟弟,也參與了這件事是麼?你和他一起僱人追殺我對麼?那你衝我來啊!”
說著手掌一翻,倒抓著槍口,用套筒一下下猛砸他的頭,“你!為!什!麼!要!殺!桑!迪!”
“誤會誤會!”喬抱著腦袋大叫,“我從來沒有僱人去殺你!”
“死到臨頭就想抵賴?”我把他從椅子上扯起來。
一踢膝窩,讓他面向泳池跪倒,槍口壓上後腦,另一手將十字架垂到他面前,“道歉。”
“道歉!”我大吼。
“我發誓,我沒有派人殺你或者什麼桑迪!”他喊得都破了音,“你可是Master!”
我不否認,我名號的威懾力。
但還沒恐怖到讓所有人沉默:“對你們這些富豪來說,Master不過是隻鬥雞。”
“什……不!你才不是雞!”
他好像有點不理解這個詞,“你知道我有私人保鏢嗎?他到現在連影兒都沒有!如果我僱來保護性命的人,都只能是這種貨色,還去哪裡找有本事殺你的人?”
平心而論,這話確實有一定道理。
火燒得旺便燒不久,我也逐漸冷靜下來,一腳瑞翻他:“五分鐘,給我一個無懈可擊的解釋。”
他呻·吟兩聲,捂著被我砸破的額頭,坐了起來:“你知道的,傑納斯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他父親是我的員工,一次很偶然的機會,讓我開始注意他……”
“還有三分鐘。”
“好……好……別急。他在高中時,就有了腦讀機的靈感,但苦於沒有物質支援,一切都只能維持在紙面上……”
“一分鐘。”我舉起槍。
“伊甸園計劃!”他終於明白該講重點,“我最初資助他的目的,就是希望可以找到讓我永生的辦法,他也不負眾望做出了亞當。”
“本來,一切都在朝著光明的方向發展,直到那場活體實驗的風波——我發誓,全是惡意的造謠中傷——之後,他突然銷聲匿跡。”
“起初,我以為他是承受不住輿論壓力,後來才知道,他已經死了。”
說到這兒,他怯怯望了我一眼:“我的確很憤怒,但我只知道,是Master殺了他,甚至不知道Master是誰。”
“失掉傑納斯這根主心骨,永生沒有希望,天意科技也危在旦夕。但我為伊甸園投進大半身家,怎麼也不甘心看它這樣崩盤。”
“所以,就向所有人謊稱,傑納斯先前只是出去散心,然後讓迪恩假扮他,住進大廈頂樓。”
“因為迪恩有交流障礙,我還編出傑納斯要閉關研究的藉口,提前錄製影片,向董事會彙報進度。”
“但是!”
喬陡然興奮起來,“我萬萬沒想到,迪恩的才智,竟然比他哥哥有過之而無不及,該死的自閉症,居然讓明珠蒙塵這麼多年。”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伊甸園計劃,馬上就要成功了!所以,我以為你來找我,是覺得當初殺錯了人,如果我是你,肯定也會這麼想。”
“但是關於追殺你的人,我以性命,不……以伊甸園計劃為擔保,我絕對半點也不知情,以及你那位叫桑迪的朋友。很遺憾,真的很遺憾。”
“扯淡。”我想了想說道,“牛頓都得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再天才也不是這樣的。”
“也許傑納斯私下在指導他,也許他自學成才,甚至說不定,是他哥哥欺負他不愛說話,偷走了他的心血呢?自閉患者裡大概有百分之十屬於高功能孤獨症。”
喬的語氣近乎慈悲,“上帝是公平的,他奪走你一些東西,必然給予你另一些作為補償。”
我晃晃手上的槍:“你是說,全世界有七十億庸碌之人,而改變時代的天才克勞德家,一生就是一對?”
“能說什麼呢?”他聳聳肩,“上帝有時候就是這麼不公平。”
“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那輛車你怎麼解釋?”
“哪輛車?”
我把他的腦袋,掰向雪佛蘭。
“那不是我的車,是我的白痴保鏢,放進來的小報記者,就因為他倆都是克勞德會的成員。”
我勃然變色:“那記者人呢?”
“被我晾在客廳……”沒等他說完,我已經跑出半個泳池。
這件事,絕對跟傑納斯脫不了干係,但我和他的恩怨,也許並不是漩渦的中心。
無論如何,這輛車的主人,是我僅剩的線索。
……
紅毯鋪地的客廳裡,空無一人,只大理石茶几上,擺著一杯喝掉一半的咖啡。
我沿著走廊一路到底,在拐角處,“嘭”地跟一個黑衣保鏢,撞了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