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123號盒子】好戲開場(1 / 1)
“我很害怕老鼠。可是,他總是將垃圾直接擺在門外,有時候甚至十天半個月。那些味道總能招來老鼠。我和他交涉了很多次,但是他的態度總是非常……惡劣。”
她又張了張口,但是還是沒有說出來。
不知為什麼,滿滿總覺得,她知道艾瑞斯嚥下去的半句話是什麼——‘就像你一樣,只會拿著鼻孔看人’。
“僅僅是這樣嗎?”辛普森警長進一步逼問道,“我更期待你稱述一些,除了這些雞毛蒜皮事兒以外的過節。”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看來,你並不打算自己陳述。”警長雙手環抱,“據我所知,你似乎在好幾家餐廳,非法打工?”
艾瑞斯的眉頭,輕不可見地皺了一下:“我以為這會是移民局關心的問題。”
“當然,當然。我對這些隨處可見的不遵守規則的移民,並沒有什麼興趣。但是希望你還記得,在過去半年,你一直在工作的紐約披薩店。”
聽到了“紐約披薩店”的字眼,滿滿的心裡,咯瞪一下。
頃刻間,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個紅色的披薩盒、穿著紅色工作服的外賣人員,以及那一張缺了兩塊的披薩。
辛普森很肯定地道:“你從半個月前,停止了所有的打工。而事實上,那正是因為你收到了學校給你發的警告。”
“有人寫了郵件,向他們舉報你在紐約披薩店打黑工的事實。你因此不敢再繼續工作了,因為如果被再次發現,就不得不被停學甚至開除。”
“現在的你,應該沒有收入、生活拮据,時刻想著怎麼解決房租和學費的問題吧。”
艾瑞斯沒有回答,算是預設了。
“而向學校寫這封舉報郵件的人,正是我們的被害人——凱文。”
辛普森警長將一份資料的影印件,丟到艾瑞斯的面前。
滿滿遠遠看到,那是一封郵件的截圖。
“我……”艾瑞斯的目光落在那封郵件上,張嘴試圖說什麼。
“哦,當然,你當然可以說,並不知道這位舉報人,就是你一牆之隔的鄰居。”
“可是你在紐約披薩店的工作,並非後廚幫工,你負責收銀。凱文是紐約披薩店的常客,我想,你應該是和他打了照面吧。”
“在偶遇了熟人以後就被舉報,即便是我,也會毫不猶豫地猜到是誰做的。”
“他……就是個垃圾。”艾瑞斯將手中的列印檔案,一點點攥緊,原本平整的紙張,已經幾乎攢成了團。
“他對於我的惡意,是毫無緣由的,他只是想要那樣做。他享受看著別人的生活變得一團糟。”
艾瑞斯在外打工的事情,別說滿滿她們,住在一號房的斯蒂芬教授,也心知肚明。
但他們誰都沒有想過要舉報她,沒有哪怕片刻動過這個念頭,他們甚至會感嘆她的不易。
可是,並非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請不要如此大義凜然地指責這位被害人,或許你能夠將你的情緒穩定下來嗎?在你指責他向ISSI舉報你時,難道沒有意識到,你才是打破規則的那個人嗎?”
“是你先用花裡胡哨的包裹,來裝點你不合法的本質,恕我直言女士,被害人所做的,才是一個美國公民應該做的,真正的合法行為。”
辛普森警長脾睨著艾瑞斯,聲音也有些激動。
“我也想合法,但是我從來沒有被賦予這樣的機會!那究竟是誰,把我一步步逼到這個樣子?!難道是我自己嗎?!”
“我恐怕是的,女士。”
聽到這個答案,艾瑞斯似乎像洩了氣一般,已經不想與他多說:“雖然對於這個傢伙的死,我心生不出半點惋惜的心情,甚至只想拍手叫好。但是……”
她猛地站起來,撐住桌子,一字一句道,“我——沒——有——殺——他!”
辛普森警長與她對視了幾秒鐘,對身邊的紅鬍子道:“我認為她應該冷靜一下,先帶她出去吧。”
“好的,長官!”紅鬍子站起身來,朝艾瑞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艾瑞斯丟給他了一個不屑的表情,彷彿在這間房間多呆一秒,都令她作嘔,她甚至不用對方多言,就往屋外走。
在與滿滿錯身而過的時候,滿滿忽然問道:“那天下午,有人敲你的門嗎?”
“什麼?”艾瑞斯似乎還沒從不愉快的氣氛中緩解過來,意識沒有明白滿滿的話中所指。
“上週五那天的下午,監控上顯示,你早晨從外面回來以後,就沒有離開過,我想你應該是在家裡的。有人敲響過你的房門嗎?”
對方似乎依然不明白,她問這句話的用意,但是還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很肯定地回答:“沒有。”
滿滿問到了她想要的答案,點了點頭:“我沒有別的問題了,艾瑞斯,周未愉快。”
……
滿滿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面顯示,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十三分。
誠如菲利普教授提醒的那樣,這的確是個漫長的夜晚。
紅鬍子帶著艾瑞斯離開以後,問詢室裡,警長和菲利普教授,面對面地坐著。
辛普森警長似乎已經厭倦了這種課外實踐,對教授道:“已經很晚了,我想,孩子們是時候回家,喝杯牛奶早點休息了。”
“我堅持木子並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你不會是又要說什麼‘她沒有故意出現在你們面前,製造不在場證明’之類的觀點吧?”辛普森此時的語氣充滿了不屑,
他似乎忘記了,在幾個小時前,滿滿第一次說出這種觀點的時候,他一時間無言反駁。
滿滿深吸了一口氣:“好,那我們就從洗清木子的嫌疑開始吧。”
她的目光,掃到回過身看著她的菲利普教授。
他的臉上,就差用馬克筆寫上‘看戲’兩個字了,彷彿認真鋪墊了一個晚上的戲,終於開鑼了。
他絲毫沒有阻止滿滿的意思,甚至有點想要從褲兜裡拿出一把瓜子——我是說,如果他磕瓜子的話。
“今天上午,我們推開十號房間的門時,死者——也就是凱文,他臉部朝地,趴在走廊通往臥室的門邊上。”
“那時,我只能看到他背上的一把匕·首,故而認為,他身上只有那一處致命傷。但是後來教授告訴我,他的胸口也有一處致命傷。”
滿滿說著,向胸口比了一個匕·首插入的動作。
“而重點在於,他的腦袋和右手手臂已經在門框內,他是面向著臥室內倒下的。”
“我希望你們回憶一下,對於我朋友犯案經過的猜測。你們認為她從衣櫥裡面的洞,或者說,從通道爬到三樓,完成虐殺。”
“按照這種推測,面對突如其來從自己衣櫃裡爬出來的女性,哦對了,是手握匕·首的女性,我想無非是兩種可能……”
滿滿伸出一個根手指,“一,面向她進行纏鬥。”
接著,又伸出一根手指:“二,轉身逃跑。”
“我們不難知道,死者胸口上的那處致命傷是第一刀,而背後的是第二刀。整個行動軌跡,更趨近於他被刺傷以後,轉身逃跑,然後在捱了第二刀之後最終倒下。”
“如果木子出現在臥室裡,並在那裡完成的刺殺,他倒地的方向,應當正好相反。除非死者打算邀請突然出現在他屋子裡,拿著刀的女人,喝一杯下午茶。”
“噗!”梅恩小哥不合時宜地笑了一聲,然後被他不苟言笑的上司,狠狠地瞪了回去。
“當然,光憑這些,並不能夠說服你。接下來我要說的,是張擺在餐廳裡的紐約披薩。你們或許今天已經反覆聽到這家店的名字了。”
“那張披薩有什麼問題嗎?”
“是的。”滿滿點了點頭:“那張在下午四點二十二分被送來的披薩缺了兩塊。”
其實她這話剛說出口,辛普森警長就已經意識到了,他之前忽略的問題了:“你是說……”
“是的,教授說,死者起碼12個小時沒有進食,那麼吃了這兩片披薩的,只能是兇手。”
“要知道,我的朋友木子,在五點鐘左右就回到了家中,並一直與我們在一起。”
“這也就意味著,她要在這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裡完成吃披薩、殺人、以及爬回自己的壁櫥、發現有人在窗外的消防梯上窺探屋內的情況、不得已之下,再爬回三樓並回到家門口。”
“更重要的是,木子和凱文之間的關係,並不是能夠平心靜氣坐下來吃一塊披薩的那種。”
偷·窺者和被偷·窺者之間,能有什麼健康友善的互動?
“當然,上述行動雖然時間緊迫,但是想要完成也並非完全不可能。所以,最後我要講到的,是木子密室的插銷。”
“插銷?”梅恩小哥下意識地重複道。
滿滿點了點頭,“或許你們還記得我的證詞。那間密室,是被木子暴力踹開的。”
“確實。你們當時認為,裡面藏著入室偷竊的盜賊。”
“而我記得也告訴過你們,門被踢開以後,那個插銷只是有些鬆動,但是依然可以使用。很顯然,那個插銷只是剛剛好,搭在了插銷口上。”
“一次震動,甚至如果我們當時稍微用力拍門,都有可能導致門被開啟。”
“如果木子從主觀意願上,想要營造出這個密室,那個插銷口,在門被暴力開啟的那一剎那,就已經被踹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