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123號盒子】消失的風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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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滿滿在感恩節假期過後,回到學校上菲利普教授的課時,對方提起了關於那樁案子的後續——

“他們提出要檢視手機的時候,似乎為了不引起懷疑,奧利弗甚至都沒有拒絕。”

“他們在Uber上,直接找到了那天下午從公寓附近前往紐約的行程單,他甚至連賬號都沒有切換。”

他換了口氣:“辛普森讓我想你表達謝意。你也知道,他並不怎麼坦率。但是這次,他是衷心的感謝。雖然當面道謝基本上等於要了他的命。”

滿滿笑著擺了擺手:“我們只是對公寓更瞭解罷了,只要深入調查,你們很快也能發現的。更何況,我只是想要我的朋友早點回家。”

她想了想問道,“那奧利弗有沒有說明,謀劃殺害凱文的原因?上次火警時,我們在樓下聊天,他們看上關係真的很不錯。不是今年暑假還一起度過的嗎?”

講到這裡,菲利普教授有些無能為力地搖了搖頭:“梅恩或許有告訴過你,凱文有……拍攝影片的癖好,你的朋友也是受害者之一。”

“是的,他還在木子的房間裝了攝像頭。”直到現在,滿滿都沒有辦法跟木子談這件事。

她怕勾起她不好的回憶,也怕自己一說起來,就會氣得發抖。

“事實上,凱文在奧利弗妹妹的房間裡,也裝了這樣的攝像頭,就在今年他們一起度過的這個夏天。”

滿滿錯愕地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艾瑞斯有一句話說的一點沒錯——他就是個垃圾。

“奧利弗的妹妹,一直以來都患有中度的抑鬱症。”

“特別是遠離生活了十多年的家,去別的城市上大學,這令她精神上所受到的壓力大了許多。”

“更糟糕的是,她發現,她暑假在家中的生活,被偷拍成了影片放到了網上……病情發展成了更嚴重的妄想症。”

“即便是在學校裡,她都認為,時刻有人在監視她的一舉一動。”

“半個月前,她服用安眠藥自殺了……”

“自殺”這兩個字,像電鑽一樣,狠狠地戳了一下滿滿。

生疼。

她想起了木子,想起了曾掛在插銷上的那隻風鈴。

目視著窗**沉沉,彷彿快要下雪的天空。

“縱火犯在點火前,總要做好自己被燒死的覺悟。”

……

從執法局回來的第二週,就是感恩節。

滿滿她們,今年全都到了麻省法定飲酒的年齡。

因而,她們大張旗鼓地去酒水專賣店裡,買了幾紙袋的各色酒飲,打算做點好吃的,喝喝美酒,好好去去晦氣。

“來來來!我們今天不醉不歸!”滿滿舉著3%的起泡酒,壯志豪情地道。

木子和老曹,雖然非常配合地跟她碰了杯,但是還是忍不住吐槽:“她還想喝醉了回哪兒去?”

事實證明,滿滿哪兒都去不了。

一個小時以後,她已經攥著手中空的起泡酒易拉罐,四仰八叉地入睡了。

老曹踢了踢她的腳,確認對方已經醉得連膝跳反射都消失了:“嘖,但凡有盤花生,也不至於醉成這樣。”

木子笑著,從廚房拿來一個黑色的垃圾袋,開始收拾桌上的殘局:“我覺得她吃酒釀圓子都能醉成這樣。”

老曹幫忙撿著地上的空瓶子,丟進木子手中的垃圾袋裡。

木子停下手中的活兒道:“老曹,謝謝你。”

老曹從地上撿起一個空酒瓶,直起腰來:“謝什麼?本來就應該一起收拾的。是滿滿這個傢伙逃避勞動!”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老曹這才明白,她指的是上週在執法局裡的事兒:“其實我真沒幹什麼。倒是滿滿這個窩裡橫,這次對外人難得硬氣一回。”

畢竟,滿滿的慫,只要熟悉她的人都清楚。

木子在回來以後,陸陸續續聽她們還原那天在執法局這幾個小時的全貌,當然,以滿滿的個性,她必然是添油加醋地求誇獎。

“確實是為難她了。”木子注視著在沙發上睡著吧唧嘴的滿滿,將長髮別到耳後,“不過,也不是這個。”

她的目光,泛著靜謐的光芒:“謝謝你沒有告訴執法者,那天在窗戶外,看到了剛剛從衣櫥裡出來的我。”

老曹本來就又長又翹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但很快,她臉上就換成了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我只是做出了對我們都最有利的選擇……”

木子打斷她:“老曹,我知道你不是這樣想的。”

在目光的注視下,她緩緩低下頭,看向沙發上的滿滿:“是滿滿。那天在執法局跟我說‘她所認識的木子,即便充滿了殺意,也無法真的下手將刀子捅向對方’……我認為她說服了我。”

“老曹,其實那天……”

老曹及時做出了一個暫停的手勢,“關於這件事,我並不想要知道更多細節。我只記得,那天下午,從窗外往屋裡看,房間是空蕩蕩的。我什麼也沒有看見。”

木子明白了她的意思,點了點頭:“嗯,你什麼也沒有看見。”

其實可以說,滿滿對於木子是瞭解的,她真的做不到拿刀子捅向對方。

即便她心中堅信,對方是個浪費地球資源的垃圾。

所以,她從實驗室拿回來了針劑和乙醚,打算從密道爬上去,在凱文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將他毒殺。

滿滿說,她沒有特地在她們回家以後出現在她們面前,製造不在場證明。

那是因為,她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將兩個室友牽扯其中。

那天下午,老曹和滿滿都去上課了,她一個人呆在家中,很害怕,也很猶豫。

但是她實在不想,再生活在這種時刻擔驚受怕,被人監視的環境下了,她覺得自己被盯上了。

即便是在學校,在逛街的時候,她都能感受到監視著她的視線。

那麼的難以忽視,那麼咄咄逼人。

木子覺得,或許很快,她就會被逼瘋。

四點二十多,滿滿和老曹就快要回來了。

木子逼迫自己下定決心。

為了防止她們回來以後來找她,她特意將房門上了插銷。

然後帶上針劑,準備爬上三樓,可是就在她攀爬的過程中,她聽到了一聲巨響,洞裡的灰塵也落了好些到她的身上。

她心中感覺,或許有什麼計劃之外的突發事件,正在發生,但是這並沒有促使她放棄自己的計劃。

她是抱著某種決心,來毒殺凱文的。

四點半左右,她成功攀爬至三樓。

但當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遭環境,從凱文那個骯髒的衣櫃,探出身子來的時候,她猛地吸了一口冷氣。

她下意識用帶著手套的手,捂住了嘴,才成功沒有讓自己發出了聲——

在她一米多遠的地方,她準備要殺的人,背上插著一柄長長的匕·首,頭朝屋內,趴倒在血泊之中。

木子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怎麼做,她只覺得,有一盆涼水從頭頂灌下來。

幾分鐘之後,當她終於鎮定下來,想要稍稍湊上前去時,趴在地上的凱文,似乎突然有了反應。

他沒死!

他艱難地將頭微微仰起,看到了在他不遠處站著的木子。

他從喉嚨裡發出‘H’的單音節,但是怎麼都連不成聲。

木子警覺地注視著他,沒有動。

對方似乎察覺到了,木子並不打算救自己,他的右手一點一點地艱難地向前伸。

木子這才意識到,在離他手臂不到十釐米處,是他不知何時,摔在地上的手機。

他彷彿看著救命稻草一般,試圖去夠那隻已經被摔得裂了屏的手機。

只要他能夠報警、能夠向救護車通報他的位置,他就還有活下來的可能。

木子的目光暗了暗。

她走上前去,伸出腳,將手機向後一踢。

它就這樣滑入了遠處的床底下。

而凱文,也似乎失去了最後的希望,又或是耗盡了全部的力氣,頭歪在那裡,一動不動,似乎已經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木子在他的屋子站了好一會兒,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站那麼久,彷彿是想要再三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

直到二十分鐘後,她才從密道爬回自己的房間。

而當她站在自己的衣櫥的一剎那,她看見了站在窗外安全逃生梯上、努力觀察著房間情況的老曹。

一瞬間,她確定,她們的目光對視了。

然後,她聽到滿滿焦急的聲音:“怎麼樣?木子在裡面嗎?”

“木子的床上沒人,但是床下那片地方,我看不清楚。”

她想了想,抄起兩本書,拿起鑰匙,重新爬回了三樓。

這一次,凱文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心想:嗯,已經死透了。

當她回到家中的時候,滿滿和老曹彷彿無比驚訝,她從正門突然出現。

她們似乎認定,她可能已經倒在了窗外視線盲區的床底下。

旋即,又開始懷疑,屋子裡正藏著一個不速之客。

木子懷著複雜的心情,一腳踹開了自己的房門。

出乎意料的,她的房門,遠比自己以為的要好踹。

插銷口只是輕微的鬆動,也就是說,插銷僅僅輕釦在了上面。

可事實上,她在離開之前,確實結結實實地扣上了插銷。

和滿滿猜想得正相反,凱文倒地的震動,導致的門框變形,並沒有讓插銷向里扣住。

而是讓門框變形,插銷口向外移動了少許。

滿滿和老曹在屋子裡找了一圈,彷彿是要揪出藏匿在她屋子裡的賊人。

可是她們最終什麼都沒發現。

那天晚上,她將一直掛在門上的風鈴,取了下來。

她們,不,她,再也不需要這隻風鈴了。

或許今晚,她可以安心地睡個好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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