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131號盒子】她真的來了!(1 / 1)
彼時已過午夜,街道上已無人影。
只偶爾聽見外面大馬路上,傳來一兩聲汽車鳴笛,腳下路燈光團流轉,好似走馬燈。
楊素想起,劉紅在店裡揹著那款包,在鏡子前試了又試,愛不釋手,催促著她趕緊取錢過來。
又想起那次爭吵過後,劉紅私下來跟她套近乎,一臉諂媚地衝她笑:“楊素,你年紀輕輕的,怎麼會想到來化工廠上班啊?”
當時,楊素只是衝她笑,並沒有答什麼。
因為劉紅忘了,她剛進廠裡上班第一天時,她就來問過她。
“才十七歲,你這麼小,怎麼會想來化工廠上班啊?”
那時她老老實實地回答:“因為父母離婚了沒人管,上不起學,就想出來找點事做。聽說咱們廠以前發生過燃爆事故,是真的嗎?”
第二天,楊素的情況,就在女職工們的嘴裡傳開了:她是個沒爹媽管,腦袋還有點問題的怪胎。
自此以後,楊素再也沒回答過,廠里人的任何問題。
楊素默默走向自家店門口,店裡還有一大堆事等著她處理。
而前後幾十家店鋪,早已歇業,不曉得有多少人已經躺在床上安然入夢。
楊素嘆了口氣,抬頭看前面路燈與樹影交織,地面一片斑駁陸離,影影綽綽,混沌如夢。
分明一條十分鐘就能走完的短巷子,今晚竟長的像是看不到頭。
……
午覺驚醒,楊素在家裡一通翻箱倒櫃,終於在客廳茶几上,找到那張廣告紙。
楊素將紙上的電話號碼,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手機,按下撥打鍵。
這次,電話沒有再提示不在服務區,兩三聲長響後,對面人接通了電話:“是誰……”
楊素腦袋嗡地一聲響,趕緊掛掉電話,坐在沙發上,好一陣兒都沒緩過來:那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是她自己的。
她真的來了!
幾乎是在同時,楊素想起夢裡發生的事,睡衣都沒來得及換,慌忙抓起鑰匙,就往樓下跑。
這一切,說不準只是錯覺而已,她甚至情願相信,是自己懷孕壓力大神經錯亂,只要車庫裡沒有……
踉踉蹌蹌跑到一樓車庫門口,鑰匙轉動門鎖,捲簾門剛掀開一個縫隙,就聞見裡面沖天的臭味。
兩隻快遞紙箱,放在房間正中央,邊角被血水潤溼,又因天氣原因慢慢變幹。
如此反覆,直到皺的不成樣子。
地下一灘乾涸的血跡,蜿蜿蜒蜒向四周伸展,順著捲簾門的形狀,印出一條整齊的長線。
楊素哆哆嗦嗦地退了兩步,跌坐在地上拼命乾嘔。
嘔到最後涎水都吐不出了,楊素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她記得中午吃罷飯,高海去上班前,還在安慰她:沒關係,我在呢,就算到時候真的有事也別怕……
沒想到,竟然來的這麼快。
狠狠哭了一陣兒,楊素竟然覺得心理平靜了很多,用袖子擦乾眼淚,勉強收拾好儀容。
楊素慢慢走到小區大門旁的門衛室,說明了情況,讓保安幫忙報警。
在自家車庫裡發現屍體,不是鬧著玩的。
跟高海在一起這幾年,她也稍微瞭解一點執法者辦案的程式:
案發現場要保護好,第一目擊證人,很大可能性就是兇手。
不管箱子裡的屍體是不是毛小信,當務之急,是要排除掉她和高海的嫌疑。
所以,越多人知道越好。
保安聽了大為震驚,急忙用對講機,叫了幾個隊友,到楊素家樓下勘察情況。
又看楊素挺著個大肚子,很不容易,給她倒了杯水,讓她坐在門衛室裡等著。
楊素接過水道了句謝,心裡默算起日子:她是十三天前,跟店裡打招呼請假,並且接到那張廣告單的。
如果說,之前的夢裡還是在童年,在十幾年前。那麼現在,夢裡的時間,已經幾乎和現實同步了。
也就是說,夢裡的楊素,殺人運屍之後,有大概兩個星期的時間沒有動靜。
事情敗露,迫在眉睫,她竟然一點也不著急?
楊素低頭喝了口水,忽然眉毛一跳,想起來一個她險些忘掉的名字:徐慧芳。
……
徐慧芳掛掉電話,戰戰兢兢地盯著牆上時鐘,一刻一刻捱到天黑。
這些天,好幾個陌生號碼打進來,她全都掛了,一個也沒敢接。
毛小信不是個好東西,就算死了,也是狗咬狗窩裡鬥,活該。
但她不一樣,她一個婦道人家,本本分分一輩子,沒做過一件壞事,後半輩子還想繼續這麼安安穩穩地活著。
丈夫死了,她也恨不得,兇手早點抓進牢裡槍斃,但她從沒想過,要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
和毛小信通話的那段錄音,一點用都沒有,對面人一聲不吭,只毛小信一個人在那兒咋咋呼呼的,聽起來反而像他在威脅人家。
最後那句話“我備了一包藥”,什麼藥?迷·藥?感冒藥?
說話人語氣平靜,態度緩和,單聽這段錄音,還以為毛小信有神經病,人家大夫一邊配合他,一邊給他開藥治療呢。
徐慧芳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但換個角度想,如果毛小信說的都是真的,那楊素這個人真的極其可怕。
更可怕的是,毛小信的手機,現在在她手裡,她什麼都知道了,總有一天會找上門來。
所以,那晚毛小信的電話被掛掉後,徐慧芳當機立斷報了警。
執法者接到電話後,說會重視這件事,當晚,就派了名執法者過來上訪。
那名執法者很盡責,詳細做了筆錄,還幫她把屋裡裡裡外外都檢查了一遍,當然也聽了錄音。
執法者也說,那段錄音資訊太模糊,起不了什麼作用,最好還是要有實打實的證據。
最後,執法者走時,還囑咐她這幾天少出門,一些奇怪的電話千萬不要接,畢竟敵在暗我在明,生命安全最重要。
執法者也會這幾天經常上訪,多設埋伏,爭取早日讓嫌犯落網,徹底根除後患。
徐慧芳頓時覺得,心裡踏實許多,後來,執法者也確實隔兩天就來一趟。
徐慧芳有高血壓,經常要去醫院開藥,一個人不敢去,執法者同志隨叫隨到。
身後跟個執法者確實不一樣,醫院裡平時那些狗眼看人低的醫生護士,說話都客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