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甲級軍情(1 / 1)
翟明等將拿下了荊門軍後,馬不停蹄立刻南下。
荊州守軍一萬人,同樣毫不猶豫的開城投降。
齊軍進攻的速度過快。
一路上只拿下了各州最為關鍵的州城。
其他的縣鎮都還沒能收入囊中。
翟明決定先在荊州駐紮下來。
各軍將領前去襄陽、荊門和荊州各處,將這片區域徹底納入齊國統治。
免得他們走了以後,後方又起亂子。
劉光世一路逃到了荊湖南路的永州。
聽說齊軍在荊州駐紮,沒有繼續追擊,這才敢停下腳來歇一會。
卻說杭州方向。
原本進展神速的杜壆所部兵分兩路。
右路大軍在水軍的配合下迅速拿下了蘇州,正往杭州方向開進。
而左路大軍卻被擋在了獨松關處。
著獨松關是擋在杭州之前的一處重要關隘。
不突破此處就到不了杭州城下。
方臘南國尚在之時。
宋軍派兵來討,便被南軍將領擋在獨松關數月之久。
而當時負責守衛此地的正是厲天閏。
眾將在山下集結兵馬,安營紮寨。
左路軍中都是南國舊將。
以王寅為帥,領鄧元覺,厲天閏,司行方,石寶四將。
眾人交情頗深,在一起合作時間也久。
杜壆便命他們走一路。
前不久大軍收復宣州,兵馬臨近獨松關。
所有人都知道這裡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江南是魚米之鄉,物產豐富,風景優美,人傑地靈。
更是以為數眾多的險山惡水出名。
以往北軍在中原作戰。
所見的地形,大部分都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
能用來借勢防禦的地形少之又少。
南方就大大不同。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數不清的山脈。
路徑繁雜,高低差異極大。
沒有本地人帶路,有地圖都很容易迷失。
再加上此處路徑雖多,能供大軍行進的路卻沒有幾條。
路上還往往都有險關阻礙。
攻打起來的難度比起打北方城市要高得多。
南方防守優勢過大。
難怪逐鹿中原失敗的王朝大多會選擇退居東南。
而勝者明明已經形成碾壓之勢,卻依舊難以將對方趕盡殺絕。
王寅等人都是江南人士,比起北方出身的齊軍將領。
他們更能明白此戰的不易。
南軍的戰鬥力比起當時朝廷派來的精銳鄜延路西軍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若是將南軍放在山東那種地方,西軍兩個月之內就能將叛亂平定。
但他們卻利用江南的地形優勢,硬生生拖了一年之久。
甚至讓那隻前來征討他們的西軍變得疲憊不堪,減員過半。
回朝以後便基本失去了戰鬥力。
江南的地形優勢,對於瞭解這裡的人來說,勝過千軍萬馬。
獨松關就是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節點。
這裡是杭州的屏障。
地勢險要,短短數百步的進攻距離,高低落差卻有近百丈。
進攻的路陡峭無比,狹窄萬分。
王寅等人在山下等了好幾天,也沒有發起進攻的意思。
這一進攻必定會對自己麾下的兵馬造成十分嚴重的傷亡。
對方只需要在關口上投擲滾石。
石頭在山勢的作用下翻滾而過,那是碰到就死,擦著便傷。
這樣的行為只是平白給己方增添傷亡。
王寅打算等一等。
先聯絡一下杜壆的右路大軍。
若是對方能夠儘快繞道獨松關後方。
打下關口就不是問題。
杜壆的右路大軍剛剛攻下了蘇州,正準備在蘇州休整三日,隨後再往南去,攻打秀州。
等王寅所部攻克湖州之後,便到杭州境內會和。
酆泰和杜壆站在城頭上。
眺望著西南方向,心中滿是感慨。
“大哥,真是料不到,最後竟然是由咱們兄弟,把皇帝給推下寶座。”
杜壆嘴上不說,但手已經扣緊了城磚。
“只剩下最後幾戰了,千萬不能馬虎大意。”
“大哥放心。
宋兵們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看見咱們過來比看見他們親爹都害怕。
出不了什麼事的。”
杜壆搖了搖頭道:“我覺得還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兩人剛剛交談了不多時。
一騎探馬飛快跑進了蘇州城。
“緊急軍情要務,速速讓開道路。”
騎士一邊高喊著一邊衝了進來。
杜壆喊道:“本帥在此,有何軍情,直接送來!”
那騎士聞言連忙回頭,卻見杜壆正在城頭上。
於是連忙下馬,飛奔上前。
“大帥,這是杭州軍情司的探子傳回來的情報。”
杜壆接了過來,卻見信封上用印章蓋著一個血紅色的甲字。
甲乙丙丁是情報緊急程度的劃分。
也對應了不同的傳遞速度。
丁字最次,基本是各種閒雜人等和地理要素的資訊,用來幫軍情司本部整理檔案。
只要能送到就行,沒有什麼時效性。
分部一般會攢上一堆,然後一口氣送給本部。
丙字則是有關朝廷官員,各地守將的資訊,還有分部所在地區所發生的,具有一定影響力的大事件。
因為講求時效性,所以要再半個月之內送達。
丁字牽扯到軍情司重點監視目標的行動,還有各地守備兵馬的調動以及去向。
需要在七日之內送達。
而甲字最高。
標註甲字的情報,一般會牽扯到敵軍大兵團行動計劃,或者是足以對正面戰場造成干擾,甚至決定戰爭勝敗的重大事件。
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儘快送到軍前主帥手裡。
“大哥,甲級軍情,杭州出什麼大事了?”
杜壆搖頭道:“我又不是神仙,如何能夠知道。
開啟看看便是。”
他撕開了火漆封口,取出了裡面的信件。
“宋朝皇帝,太上皇及其他重要皇室成員已於本月初六離開杭州,渡江前往越州行在。
九皇子康王趙構任杭州留守。”
酆泰大驚道:“大哥,那狗皇帝又跑了。咱們得趕緊出發了,再晚一點,他說不定要跑到海上去了。”
杜壆抬起了手,眼神中充滿了思索的神情。
酆泰見狀立刻閉口不言。
杜壆在思考的時候最忌諱別人打攪。
皇帝放棄了杭州,轉而去往越州行在。
這就說明皇帝已經對杭州的安全性起了懷疑。
他想躲避,又不想離權力中心太遠。
而這個趙構,根據軍情司的情報所示,在趙宋皇家之中,算是一個少見的有頭腦也有勇氣的人。
由他來擔任杭州留守,對於齊軍來說是明顯不利的。
現在常規的打法,便和當初宋軍南下時是一樣的思路。
兩路大軍環太湖收攏各州各縣。
然後聚集兵馬圍攻杭州。
只是現在的杭州城跟之前的杭州可不一樣。
大宋遷都到此以後,將整個江南能稱得上是精銳的兵馬全部調到了此處。
這裡至少有五萬多兵馬。
先不說軍事素養,團隊配合,至少個人實力問題不大。
杭州城本來就是城高牆厚。
又有錢塘江和西湖作為天然屏障。
能用來進攻的只有北門和東門。
宋軍來的時候也是靠水軍隔斷杭州的物資補給,長時間圍城,耗盡了城內南軍的糧草,才將這裡徹底拿下。
杜壆生性謹慎,喜歡平穩。
但酆泰有一句話說的很對。
趙皇帝是會跑的。
他打杭州不是問題。
但這個過程並非是一蹴而就的。
需要長時間的圍城,施壓,還需要軍情司的探子配合在城內散播恐慌情緒。
這個過程十分漫長。
若是趙皇帝覺得不妙,立刻就會再次南逃。
自己要抓他,恐怕是遙遙無期,
抓捕皇帝這個功勞甚至大過了攻取杭州。
“該怎麼辦呢。”
杜壆皺著眉頭想了半天。
“嗯,索性拼一次奇計。
二弟,咱們回府衙去,我要寫一封書信,向陛下申請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