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宿命沙老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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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慧生怒吼,“不要叫我孩子,我,我不認識你,你,就是一個為人所不恥的死光頭!”

荀根生孱弱的身子慢慢的高大起來,很快的,一個高大的光頭便站在荀慧生面前,他的眼中充滿了慈愛。

“孩子,你可以這樣說我,但是,你要知道,我,我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啊!”

“啊!父親——”荀慧生神識中“嗡”的一聲巨響,頭痛欲裂,他雙手抱頭,不顧一切跌進空間之中。他寧願永遠的沉淪下去,也不願意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

無盡的時空在飛快的變幻著。

荀慧生的神識又回到了雲城海邊的沙老村。

二十年前的沙老村,祥和而安靜。

人們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將蔚藍的大海照得一片金黃的時候,沙老村前方,靠近大海的小漁港中,一艘艘小小漁舟,盪開層層波瀾,在嘹亮的歌聲中,一起駛向狼牙礁的北方。

那裡是一個天然的深水漁場。

每天晚上,小漁舟都會滿截而歸,留守的婦女們便會牽著她們孩子的小手,一起沐浴著夕陽來迎接男人們迴歸。

同時,雲城來的商販們也會開著水產冷凍車守候在這裡,他們要在第一時間將鮮活的海鮮運到雲城。

這個時候,也是沙老村最熱鬧的時候。

沙老村的人,祖祖輩輩都是以捕魚為生。

直到二十年前的那一天下午,狼牙礁的海面上,忽然颳起了一股強烈的龍捲風。

這場龍捲風一下捲走了沙老村中無數的精英。

從此,沙老村的命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因為,龍捲風肆虐之後,沙老村中只剩下了為數不多的精壯勞力,他們的家人,根本不讓他們再行出海。

就這樣,沙老村竟然無奈的轉型了。

荀慧生的神識感受著沙老村中的苦難,不禁澘然淚下。

他還想將神識再向上溯源,看一看那場改變沙老村命運的龍捲風究竟是怎麼回事,可是,卻無奈的發現,他的神識再也無法向前推進,就彷彿有一堵無形的牆,將他的神識遮蔽在二十年前那一悲慘的時刻。

“難道,當年的海難事件真的是一個人一手造成的嗎,這個人會是誰呢?”

不過,荀慧生知道,單單以他現在入神巔峰的境界,要想將時光再向前推進,幾乎是沒有一點可能。而即使是這樣,還是得益於他現在僅僅是一個意識體,可以自由的穿梭於時空男中。

意識體,只能作為一個旁觀者,卻不能成為一個干預者!這或者是穿越時空唯一的定律吧。

荀慧生只能默默的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海面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殘破的船隻,飄浮的屍體。

大海難發生的那一天的傍晚,讓荀慧生的心在滴血!。

岸上的婦女老人以及孩子們在無助的奔走著,呼喊著,他們的聲音淒厲之極。他們在詛咒蒼天不公,他們在慨嘆人生悲苦。

雲城市政府第一時間派出了龐大的救援隊,冒著巨大的風險,成千上萬人在緊張有序的忙碌著。

一具具屍體被打撈上岸。他們的家人哀嚎著,將他們抬回家中。

整個小漁村中哀鴻遍野,慘不忍睹。

很快的,所有的屍體都被他們的家人認領回去。

沙灘上忽然陷入了死一般的靜。

一個高大的身影在沙灘上徘徊著,他的劍眉深鎖。原本炯炯有神的雙眸變得黯淡無光。

荀慧生輕輕叫了一聲,“紀伯伯!”

那人正是雲城市長紀洪波,也就是紀曉芙的父親。

紀洪波又舉起望遠鏡,掃視著遠處的海面。

有人前來報告,“紀市長,所有人員都核對完畢,不差一人。天快要黑了,您是不是回去休息一會。”

紀洪波的聲音沙啞,“不,我總感到還有人在等著我們去救援。王貴,你立即帶領衝鋒舟,再到狼牙礁四周,仔細的搜尋一番,千萬不能讓一個人遺失在那裡。”

那人敬了一個軍禮,立即率領一隊人馬,跳進衝鋒舟中,駛向狼牙礁。

荀慧生看著那人,心想,原來他就是現在雲城警局的局長王貴啊,看他年青的時候還是蠻帥氣的嘛。

“呼呼呼——”

一艘艘衝鋒舟劈開波浪,駛向狼牙礁。

荀慧生暗暗吃驚,他知道狼牙礁那裡地勢險要,暗礁林立,即使是風平浪靜的白天,普通人也不敢前往那裡。

而現在,龍捲風的餘威仍在,惡浪滔天,王貴等人此行,可以說是非常的危險。但是,一眾幹警面對洶湧的巨浪,卻是奮勇向前,沒有一絲的猶豫。

荀慧生的神識忽然一陣莫名的煩躁,他極目望去,忽然發現,就在狼牙礁的前方,竟然有三個人在載沉載浮。

“這三個人會是誰呢?”

荀慧生隱隱知道那三個人是誰了,然而,當他的神識鎖定那三人時,仍然大吃一驚,因為,這三人果然是他的父母與爺爺!

“怎麼會是他們?”

那一刻,荀慧生彷彿明白了什麼,他緊提著的心,反而放了下來。他們的出現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偶然,而是必然!

如果他們不出現,反而是不正常的。

衝鋒舟劈波斬浪,很快就接近了狼牙礁。

王貴終於發現了三人,大叫一聲,“給我全體向老子靠攏,這裡發現三名落水者。”

所有的衝鋒舟立即向王貴靠攏。

一眾幹警七手八腳將三人打撈上船。

這時,紀洪波的命令傳來,“所有人,立即收隊!”

荀慧生有點鬱悶,“難道這個紀老頭竟然知道我父母與爺爺在海中嗎?”

衝鋒舟上,幹警們在緊張的檢查三人的狀態。

年青的邱文東驚喜的叫起來,“大夥快來瞧啊,簡直是奇蹟,這位女子竟然有呼吸。”

常青又叫了起來,“哇,這個老爺爺好像也有氣息。”

胡海也是興奮的大叫,“這位大叔,好像也沒事,奇蹟,真是奇蹟啊!”

荀慧生忽然感到意興闌珊,這一切,實在是太過巧合了。

然而,當時正值大海難時期,根本沒有人注意這三人所創造的生命奇蹟,畢竟漁民們常年與大海打交道,水性好的,大有人在,漁民中便有好多人便是險死還生。

回到岸上,王貴向紀洪波請示如何安排這三名遇難者。

這時,父母與爺爺三人已經可以勉強走動了,他們對紀洪波千恩萬謝。然後,當紀洪波提出要將他們安排到雲城的時候,三人一致婉拒了。

他們的理由很是牽強,但是,居然沒有一個提出疑問。

那是爺爺顫顫巍巍的在說:“市長大人,我們祖祖輩輩生活在海邊,早已習慣了這裡的生活,如果大人方便的話,就請將我們安排在這裡吧。”

王貴立即報告說:“沙老村中,有十幾戶人家,全部遇難,安排三人完全沒有問題。”

就這樣,紀洪波一行人在確認荀慧他們三人身體確實沒有大礙之後,便將他們安排到了一戶居民家中。

這戶居民姓郭,這一天,見風和日麗,便全家出海,沒想到卻是一起遇難。

荀慧生默默的看著父母與爺爺將郭家人一起安葬,他們的表情都是極其的悲痛,絲毫看不出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

不過,荀慧生心中卻有一個巨大的陰影,難道這一場不期而遇的龍捲風竟然是父母有意而為之的嗎?

他們應該有這個實力吧,而爺爺居然與他們一起出現,說不定,他同樣是一位隱形的強者。

荀慧生冷眼旁觀,努力想從父母與爺爺身上感知到修行者的氣息。無奈,父母與爺爺卻與老村中的村民沒有任何區別。

在龍捲風事件過後不久,荀家三人便與沙老村人和睦相處了。

畢竟大家劫後餘生,對一切都彷彿看淡了許多。

沙老村的人並沒有問荀家三口是從哪裡來的,漁民們到處飄泊,四海為家,本來就是稀樺平常。而荀家三口人,更是對人熱情,時不時幫助鄰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荀慧生就那麼平靜的看著,任時光漸漸的流逝。

幾個月後,荀慧生忽然發現母親的身體有了一絲變化,她嬌好的身材漸漸變得臃腫起來。

荀慧生暗暗吃驚,“難道母親是來到沙老村後才懷上自己的嗎?”

然而,他卻無法向任何人詢問,只能將疑問深深的埋在心裡。

自從大海難之後,沙老村人便很少出海了,因為,那些強壯的勞力在大海難中,幾乎全軍覆滅,僥倖活下來的,他們的家人們再也不讓他們出海。

就這樣,一場大海難,悄悄的改變了小漁村的未來。

雲城市政府適時引導村民們開闢大片的灘塗,廣泛種植水稻。

很快的,沙老村便從大海難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當第一茬水稻收穫的時候,荀慧生也出生了。

荀慧生親眼看著自己出生,他算了算時間,預產期好像提前了許多,難道母親在大海難之前,就已經懷上自己了嗎?他滿腹疑惑,卻只能留在心中。

父母並沒有因為荀慧生的出生而欣喜,相反的,荀慧生竟然感到父親更加的沉默寡言了。

而爺爺則依然如故,彷彿多了一個大孫子,與他沒有一點關係。

在荀慧生滿月的時候,母親讓父親起名字。

父親吭哧了老半天,才說了一句,“這小子是我荀慧生的孩子,就叫荀慧生吧。”

荀慧生暗暗吐槽,“這名字,也太能偷機取巧了吧。”

接下來的日子,風雨不驚,荀慧生努力想將神識停留在荀根生出世的那一刻。可是,每當到那一天的晚上時,他總會感到時光根本不受他的控制,就那麼飛速的流逝了過去,等到他回頭再去看時,荀根生已經開始呀呀學語了,而且說的是銀河語。

荀慧生很是厭惡的看著他這個山寨小弟,這個死光頭,他,他居然會喬裝成我小弟的形象,莫非,他是有意這樣,企圖接近我母親的嗎?

可是,母親既然與父親在一起,為什麼還會接受他呢?

一定是母親有萬不得以的苦衷。

荀慧生越想越感到神識之中一片混亂。

光頭,縱然是你生下了我,我也不會承認你,你特麼的生下我的時候,我母親肯定是不情願的。而你,根本就沒跟我商量過,既然這樣,我為什麼要承認你呢?

不過,荀慧生氣憤歸氣憤,還是不自覺的將那個“死”字省略了。

荀慧生的神識一直在他的家裡遊蕩著,他努力想從荀根生身上發現點什麼。

然而,父母與爺爺,還有這個山寨版的荀根生,他們的所做的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同樣是自然到了極致,然後便顯得極不自然。

荀根生在一歲之前,所說的話,其實都是銀河語。

而母親與他的對話同樣是銀河語。

現在,荀慧生終於聽懂他們兩人對話的深刻含義了。

荀根生躺在母親的懷中,看似一臉無邪,其實卻是在說:“青花姐,請你原諒我,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一天見不到你,我便像是失魂落魄一般。”

“青花姐!”

荀慧生心頭劇震,一個他魂縈夢繞的名字,今天卻忽然出現在他面前,他卻感到是那麼的陌生。

他喃喃的說著,“難道我一直追尋的青花姐,竟然是我的娘嗎?難道我娘與父親竟然不是夫妻,難道,是這個光頭改變了我孃的一切嗎?所以,我娘才不得以隱瞞身份,隱居在這沙老村中。可是,他們為什麼還要接收這個討厭的光頭呢?”

沒有人給荀慧生答案,他只能無奈的冷眼旁觀。

母親卻是假裝輕輕拍打著荀根生,嘴裡像是夢囈一般的哼著什麼。

如果不是現在荀慧生參悟了聲波的原理,瞭解了世上各種複雜的聲音律動,他自然不可能聽懂母親說的是什麼。“死光頭,我說過,當年,我只不過是看你瀕臨死亡,才出手救你,沒想到,你卻趁我元氣大傷之時,傷害了我。如果我不是顧及慧生這孩子,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青花姐,我知道,當年是我神智昏迷,犯下大錯,我罪該萬死,可是,孩子是無辜的,我總不能讓老君一直替我擔任孩子的父親吧。”

荀慧生很是噁心,因為,他分明感到荀根生明著是在撒嬌的大哭大鬧,其實,卻是在一邊分辨,一邊在母親身上到處亂摸,他恨不得立即將這個偽小弟一腳踢開,卻恨於他僅僅是一個意識體,根本無法凝結起一絲一毫的能量。

好在此時,母親狠狠的抽了荀根生屁股幾下,荀慧生從來沒有看到母親如此穩毒的打一個人。

也許,以前,荀慧生還會以為母親是在疼愛小弟,現在,他卻分明看到母親手上隱隱有一股煞氣,直接逼入荀根生的屁股內。

喬裝成小弟的釋門尊祖立即誇張的大叫起來,然後,他雙手看似胡亂的揮動著,卻隱隱有一片光芒在屋內遊蕩。

又是該死的釋光普照,但是,它的境界卻不知要比婆羅尼撥要強大多少倍。

然而,光頭的手還沒接觸到母親的手,他發出的釋光合如湯沃雪。

誰也不會想到,就在這樣的小屋中,兩位絕世強者卻在捨命相拚。

門外傳來父親荀慧的咳嗽聲,然後,他便衝進屋內,故作生氣的對母親說:“阿蓮,你怎麼跟小畜生一般見識啦。”

不知為什麼,荀慧生突然想笑,誰說荀慧這個父親木訥呢,他可是大智若愚啊,瞧他不動聲色就狠狠的罵了釋門尊祖,而釋門尊祖居然還沒辦法反駁。

釋門尊祖為了掩飾他的失態,只能誇張的哇哇大哭。

這時候,爺爺荀國立又出現了。

荀慧生忽然感到這位爺爺很特別,因為,一直到現在,他仍然沒能確認爺爺的身份。

現在,母親就是人人景仰的青花姐,已經是毫無疑問了,而父親則很可能是道門的老君,這也從光頭口中得到了證實。

四門尊者,只有元門蓮尊的身份還沒有確定,但是,荀慧生已經隱約感到她是誰了,他在心裡默默的想,“芳姐,沒想到你居然以一派之尊,卻去親自點化我。”

一旦想通這一點,荀慧生心中一片釋然,銀河會有芳姐這樣的牛人,難怪它會永遠屹立在茫茫大海之中,藐視一切外來的勢力。

試想,當今之世,還有誰的修為可以與芳姐這樣的強者相提並論呢?即使是風花雪月四大強者,在她面前也要退避三舍。

荀慧生在想,爺爺最起碼是與父母同一級別的存在,否則,他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個家庭之中呢?

別瞧爺爺荀國立,平時一副老態龍鍾的樣子,可是,即使是雪影寒劫持荀根生的時候,他依然是那麼的淡定。

這一份淡定與從容,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身份。

誰知正在大哭大鬧的荀根生,在爺爺進來的那一刻,竟然安靜下來。

荀國立冷冷的說:“小免崽子,還反了你哪,想上西天,你就說一聲,老子我立即送你去。”

“上西天!”荀慧生暗暗吃驚,爺爺這句話實在是太妙了,他一方面點明瞭光頭的身份,另外一方面,也在警告他,如果你膽敢不配合,那麼,他們三人,就可以分分鐘滅了他!

光頭果然不再哭泣,母親也將他放下,上前扶起爺爺,“爺爺,你就別生氣了,他呀,就是一個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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