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無字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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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進倒也沒有隱瞞,“我隱居慈雲寺,修習佛法醫道,不敢說多精深,倒也能察覺到大人身體裡有一股非常隱晦的氣息,似乎有些年頭,以大人之能,也未能將其根除,可見非常難纏。”

陳南笑而不語,依舊碾著種子。

“桑其子,五味麻,陰水根……這些藥草很冷門,而且,都有劇毒……”

什麼?

簡凡立刻上前,手握在刀柄上。

錢進臉色蒼白,沒想到陳南對醫道也有涉獵。

這些藥草大部分已經絕跡,能認出的人,不超過一掌之數。

老夏頭嚇了一跳,“老禿驢,你不想活了,竟然敢種毒草。”

簡凡冷冷道:“你怕是沒想到,我家大人非但修為通天,還有九品軍醫之能。”

“老禿驢,你敢在他面前班門弄斧,真是貽笑大方。”

一代傳奇,豈是浪得虛名。

錢進離開時,陳南還為嶄露頭角,若是他知道,就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情。

錢進深吸口氣,“簡大人莫急,軍主大人並未下令拿我不是?”

簡凡轉頭,看向陳南。

陳南臉上也無怒容。

“大人,這些藥草……”

“藥本三分毒,毒藥用好了,也會成為解藥。”

“看來我沒看錯人,我準你在此種藥。”

錢進拱手誠謝,拿起種子,跑到藥圃,開始耕種。

“我去幫忙!”老夏頭眼睛一轉,開口說道。

“你是門外漢,幫不上忙,不如陪我喝杯茶。”

老夏頭似乎並不情願,又不敢不聽,只能幸泱泱坐下來。

“見到老朋友,感覺怎麼樣?”

老夏頭頭搖得像撥浪鼓。

“你說老禿驢?我壓根不認識他,要是早認識,早就被他氣死了。”

“他真是頭倔驢,拔了我的菸葉,我還沒找他算賬呢。”

呵呵,老滑頭,還裝蒜。

“看來,你是把我當成傻子了。”

陳南放下茶杯,目光深邃,盯著老夏頭,目不轉睛。

老夏頭暗暗嚥了口唾沫,心跳如擂鼓,額頭不自覺出現細汗。

他哪敢把陳南當傻子,這些日子,他小心翼翼,連這個院子都不敢出,生怕被眼前這位智計如妖的少年,看出端倪。

他們離開北境久了,對陳南瞭解不多。

但,被他們奉之為神的段天罡,能把軍主重任交給一個白衣少年,足以證明,他對陳南的信任。

如今,面對面,老夏頭感觸頗深。

一代天驕,不外如是。

陳南似乎被老夏頭的吞吞吐吐激怒,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一股無形的威壓,席捲而來,整個小院氣氛也變得壓抑。

一旁,錢進也不禁朝這邊忘不過,神色緊張。

“你們可知戲弄北境軍主,是什麼後果嗎?”

老夏頭受不了壓力,只好回頭忘了錢進一眼,露出歉意的苦笑。

“不說不行了……”

錢進無奈,也放下手裡的藥鋤,走過來坐下。

“我們的確認識。”

簡凡與向宇相視一笑,老滑頭終於鬆口了。

他倆還真藏著秘密。

陳南又問,“你們是生死相依的袍澤,對麼?”

老夏頭低著頭,擺弄的菸袋鍋子,指望著錢進回答。

錢進則若無其事搓著手上的泥,左顧而言他。

兩人不敢直視陳南的目光。

心中隱秘,他們不敢和盤托出。

可他們也不想欺瞞陳南。

縱然陳南是少軍主,同樣值得他們尊敬。

任何人披上螭龍大氅,他們都會無條件送上敬重。

陳南輕輕叩著石桌,“事已至此,你們瞞不住的,我只想知道,你們這些老兄弟,還有多少活著。”

“當年的無字軍,總不會只剩下你們兩個吧……”

什麼?

向宇汗毛乍起,順手抄起水磨棍,遙指著老夏頭二人。

“原來,你們就是背叛北境的漏網之魚。”

簡凡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老向,哪來的無字軍,這個名字好怪。”

“你說什麼漏網之魚。”

一向嬉皮笑臉的老夏頭,忽然雙手握拳,脖子上暴起青筋,他抓著菸袋鍋子,怒視向宇。

“小子,你再敢提什麼漏網之魚,我老頭子豁出性命,也跟你不死不休。”

“算我一個!”錢進也站起來,怒視向宇。

簡凡完全懵畢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老夏頭不是北境斥候嗎?

怎麼又搖身一變,成了無字軍的漏網之魚。

龍軍各部,只有戰功卓絕的隊伍,才有資格立字號。

這本是一件榮耀之事,哪有人會起一個無字軍。

這不等於沒臉的意思嗎?

老夏頭雙目赤紅,幾欲噬人。

“你既是龍軍之主,怎麼能肆意辱沒追隨你的將士,這對我們不公平,不公平!”

偏院的上空,響起老夏頭歇斯底里的吼聲。

錢進見情況不妙,拼死拉著老夏頭,往屋裡拽。

以下犯上,乃是重罪。

更何況,老夏頭當著陳南的面,放肆咆哮。

老夏頭似乎委屈的不得了,任憑錢進拉扯,仍舊怒吼連連。

“沒人能抹殺我們的功勞,錯不在我們……”

“老軍主,您要是還活著,一定為兄弟們平反啊。”

“我們從漠北跟您打天下,到老了,還要受著冤枉氣,老兵就活該被欺負嗎?”

“老兵不死,只會凋零。”

簡凡也不知道老夏頭髮什麼瘋,趕緊上前捂住他的嘴。

院中,向宇臉色難看,他看著依舊端坐飲茶的陳南,鼓起勇氣。

“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又隔了這麼多年,您會不會弄錯了……”

若這兩人真是當年無字軍的人,那可是北境的公敵,人人可殺。

“你說呢。”陳南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向宇暗自搖頭,此事茲事體大,陳南應該不會弄錯。

“大人,既然已經確定,那該怎麼處置他們呢?”

向宇有些吃不準,按理說,當年無字軍的大部分,都被治罪,剩下的漏網之魚,一旦被抓,依例處置就行。

陳南偏偏把他們帶回陳家,反倒讓向宇有些吃不準。

以陳南的身份,即便是沒有真憑實據,只要有半點懷疑,便可處置。

“來啊,要打要殺,隨你們便,可以有一點,我們不是狗屁無字軍,我們是漠北鐵軍!”

簡凡瞳孔一縮,在場的,屬他待在北境的時間短,但對無字軍,他也有所耳聞。

“無字軍?那不是叛軍嗎?”

老夏頭和錢進,眸中燃燒起憤怒的火焰。

是啊,北境的年輕人,只知道漠北鐵軍是叛軍,哪還知道,他們的光輝戰績。

沒有這支“叛軍”,哪來的北境龍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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