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你可負過漠北英魂(1 / 1)
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有自己的一套鄙視鏈。
即使,陳南貴為鎮北王。
即使,四王之中,他的戰功最高。
那又如何?
蠻荒之地,不通禮數,哪知天子腳下,須謹言慎行。
可陳南倒好,一出手,便殺了絕頂高手,已經犯了禁武令!
北境面積最大,人口卻最少,軍強民弱,在那些軍事評論員看來,北境根本是外強中乾,只要大戰拖上幾個月,自然難以為繼。
真不知道,這個年輕人,哪來的自信。
再說大力神侯,也是個莽夫。
你跪誰不好,偏偏跪著小子,這不是自掉身價,自甘墮落嗎?
只是,大力神侯如此一來,三大院那些人,再也不敢輕視陳南。
至少在明面上,再也不敢流露出半點輕蔑。
陳南也沒想到,大力神侯行此大禮。
他趕緊上前,托起聶人豪。
“神侯這是要折煞我。”
“快快請起,陳南當不起。”
大力神侯咧著嘴,“誰說你當不起,我老聶第一個饒不了他。”
“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論貢獻,哪一個比得了你,我老聶上不服天,下不服地,就服你小子,真論起來,老軍主段天罡也未必比得過你。”
單論功勞,的確如此。
陳南露出一絲苦笑,這個聶人豪,有時候玩世不恭,有時候,又精明的令人心驚。
他這些話,意在提醒在場這些大佬,收起高人一等的傲慢,聶人豪都佩服的人,你們敢小覷?
聶人豪在龍都多年,深知這些大人物的手腕,他們若是誠心跟你繞圈子,一般人還真無可奈何。
龍都是名利場,更是,
是非地!
自古良將難善終,為何?
功高震主是大忌!
陳南一來,連那位神主,都要請他喝茶。
陳南久留龍都,不是好事。
攙扶起聶人豪,陳南微笑道:“神侯,你這是捧殺我啊。”
“我久離中樞,對官場之道,各般禮數,可謂一竅不通,加之,我出身軍伍,接觸的都是直來直去的鐵血漢子,神侯這一跪,我若堂而皇之的接受,別人會說我陳南有不臣之心,北境有不軌之謀。”
“屆時,這繁華之地,怕是成了我的埋骨地。”
一言,眾人為之變色。
誰還敢說,這小子是個少不更事的愣頭青。
他分明看得通透。
龍都不滿他們這些封疆大吏久矣,不知道多少人在神主面前進言,要求收回四域之主手中的權力。
可怎麼收,誰去收?
派他們這些靠三寸不爛之舌的文官,去講大道理嗎?
邊軍之重要性,誰人不知。
否則,華國也不會從千年前,便分封四域,允許這些人裂土為王。
好在北境常年陷於征伐,直到段天罡崛起,才慢慢歸於一統,只是,段天罡醉心軍伍,無意封王拜相,龍都這邊自然樂見其成。
到了陳南這一代,更是無心戀棧權力,奈何,他的功,太大了。
極北之地,自古亂象紛呈。
強如段天罡,也只能勉強守住,讓北境臣民免受擄掠之苦。
可陳南硬生生打服了極北諸國。
從獸皇堡接回斥候葉華,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樣的人,還不足以封王嗎?
其他三域也不答應。
殿中,聶人豪大手一揮,神色肅穆,“這叫什麼話,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活百歲,我服你不是因為你是王,我是侯,而是因為,你是我華國錚錚好男兒。”
“你放心,有我在這裡,誰敢動你分毫,就是跟我老聶過不去。”
大力神侯一言既出,廟堂皆靜。
聶人豪這個莽夫,平時開會都找藉口缺席,偏偏這個時候,跑過來湊熱鬧。
他那是湊熱鬧,分明是過來表態。
他代表誰?
他可是大力神侯,有軍銜在身,自然是代表軍伍一派。
聶人豪既已封侯,又有實權,他的話,份量自不用說。
外臣沒有調令,擅自入龍都,本就是頗為忌諱的事。
聶人豪不顧嫌疑,第一個表態,著實出乎在場這些人的意料。
陳南輕啟薄唇,“多謝侯爺愛護,我只不過是無心之談,相信各位大人,也不會真的難為我,是嗎?”
他們也敢!
且不說,外面多達上千名京畿營護衛。
就憑陳南這兩個字,天下誰人敢惹。
這是一個普通的二十歲小夥子嗎?
別人家的孩子,還在父母身邊撒嬌,他已經逃亡千里。
從洛都到霜月城,何止千里。
沿途充滿了不可預計的風險。
野獸,冰天雪地,缺衣少糧,隨便一樣,都可以輕而易舉要了一個五歲孩子的命。
可偏偏,他挺過來了。
十歲捉刀,上陣殺敵。
十五歲,已經天下聞名。
天知道,他瘦弱的身軀,是怎麼走到這一步。
無人可解,只能用妖孽二字來形容。
大力神侯捋須打量陳南,越看心裡越是歡喜。
盛名之下無虛士,這小子,行!
寒暄,到底結束。
陳南轉身,看著人群中的夏春。
“老夏,今天你是主角,出來露個面吧。”
夏春膝蓋有些發軟,這麼多年東躲西藏,他早沒了銳氣。
若不是被陳南發現,他或許就這麼當一輩子門房,了卻殘生。
他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可以站在這裡,替冤死的兄弟們申冤。
他能不激動嗎?
聶人豪坐不住,直接站起來,瞪大眼睛,盯著夏春。
“你……你是漠北軍老帥,夏春?”
“夏大哥,我以為你死了……”
夏春規規矩矩行禮唱喏。
“鄉野村夫見過尊貴的神侯。”
“尊卑有別,再說,小人現在還頂著叛軍軍首的罪名,神侯千萬不要折殺小人。”
這……
夏春冷冰冰的聲音,讓原本激動地要上前擁抱他的聶人豪,愣在當場。
“夏大哥,你這是怎麼了?不認識我了?”
夏春冷哼一聲,連看也不看聶人豪一眼。
陳丹丹在一旁都跟著著急。
“老夏頭,你是不是喝多了,他可是大力神侯,手握重權,你想耍個性,也分分人啊。”
夏春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我當然知道,而且,他化成灰,我都認的。”
“你問問他,他當年是否負過我漠北的英魂!”
這裡面,還有隱情!
夏春的話,像一記悶棍,直接將聶人豪悶倒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