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好酒，再來一碗！（1 / 1）
望著天邊隱隱泛起的魚肚，李敬這才意識到自己竟徹夜未眠。
“若非老身當年一時善意留下了蘇木，又怎會釀成今日大錯？如今這動盪的山河與老身脫不了干係，眼下只有請蕭處煜歸來，才能彌補這番過錯啊。”
李敬推門而出，整個國公府邸安靜的可怕，微動吹動著樹梢，時不時落下幾片嫩葉。
犯下這番過錯，按照大齊律法，他李敬早已身首異處，豈能有機會望著眼前這番景色惆悵。
若非事到如今這大齊無人可用，而他李敬剛好還有些價值，那皇帝又怎能輕易饒他？
一聲雞鳴傳來，天已大亮，時候不早了。
“是時候啟程了。”李敬喃喃道。
昨日李天工的一番話成為他心頭之上難以抹去的一片愁雲，又或許，這就是大齊的命數了。
青酒坊內，蕭處煜正小心翼翼地喂姜雨婌喝下湯藥，他悉心為她擦乾淨嘴角的藥漬，而後便望著她那沒有一絲醒來跡象的臉龐發呆。
這樣的日子，自來到這青酒坊後，便一直持續著。
蕭處煜除了無休止地借酒消愁，便是呆呆地坐在姜雨婌的床前呆呆地望著她，希望她能突然醒來，笑著看著自己，不好意思地詢問他為何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
但這一切都並未發生，可能永遠也無法發生。
“主人，有人求見。”
玄翦悄無聲息出現在蕭處煜的身後，報告著青酒坊外的情況。
“來人可是那周沐清？她找到能讓婌兒醒過來的辦法了嗎？快讓她進來。”蕭處煜眼前一亮，轉過身來詢問著玄翦，語氣中明顯夾帶著些許期待。
這些日子，蕭處煜唯一的盼頭便是那日，周沐清所提及的醫書，那是至今為止聽聞唯一能讓姜雨婌醒來的希望。
玄翦搖搖頭，無奈道：“抱歉，主人，來人是您的故交，國公李敬。”
聽罷，蕭處煜眼中的幾絲希望瞬間歸於寂寥，面色陰沉，眼神也變得冰冷起來。
他本想出言拒見，但眼神餘光落在了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姜雨婌身上。
李敬貴為國公，人脈濟濟，說不定他有認識的神醫可幫婌兒度過此次難關……
想到這裡，蕭處煜眉頭緊鎖，事到如今他早已萬念俱灰，不想與朝廷再染上任何干系，但如今任何能讓姜雨婌醒來的辦法，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希望他都願意一試。
“想見就見吧，讓他進來便是。”
玄翦抱拳退出房間，不一會兒，李敬便小心翼翼推門而入。
看著神色黯然，消瘦地令人為之震驚的蕭處煜，李敬愣在了原地，沒想到這次的變故對蕭處煜影響這麼大，看樣子，朝廷確實讓他非常失望。
“國公隨便坐吧，此行前來清河，有何貴幹？”
聽到身後的動靜，蕭處煜並未抬頭，在他的眼中，盡是姜雨婌那平靜的容顏。
李敬也並未在意，他重重嘆了口氣，他坐在門口的藤椅上，看著蕭處煜盡心照顧已經是假死人的姜雨婌，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是朝廷愧對蕭處煜，是自己愧對蕭處煜啊！
如今厚著臉皮來找他幫忙，他又如何能開得了這口？
“幽將軍，是老身對不住你啊，當年蘇家被冠以謀反之名，滿門抄斬，老身看那蘇木還是襁褓中的孩子，便請求陛下留了他一命，卻不想養虎為患，害了無數的無辜百姓，還將你也牽扯了進來。”
李敬眼眶溼潤，他心中的愧疚之情無以言表，可以的話他甚至能以死謝罪，但這樣根本於事無補。
他自認為自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因此便想方設法想要彌補自己的過錯，而如今只有將蕭處煜請回朝廷，大齊還能有一線生機，其餘的事哪怕做再多也於事無補。
“國公，事已至此，不必再講了，我蕭處煜沒有怪任何人的意思，如今只想找到神醫亦或良藥，來讓婌兒醒過來。”聽罷，蕭處煜神色暗淡，勉強抬頭。
這才發現，遠道而來的李敬這段日子其實過得也並不好。
滿頭的白髮讓這位昔日風光無限的國公顯得甚是蒼老，無神的雙眼也再也不盡往日。
“國公來得正好，正愁平日無人陪我借酒消愁，如今你我二人正好可以痛飲一番。”
蕭處煜說著，提起腳邊的酒罈倒了滿滿一碗遞給了李敬。
後者也未回絕，當即接過來一飲而盡，辛辣的烈酒灼燒著他的喉嚨，讓他很不是滋味，他強忍淚水，頂著溼潤的眼眶將碗遞了回去：“好酒，再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