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安度晚年吧（1 / 1）
蕭處煜面無表情地又給他倒了一碗。
李敬依然一飲而盡，而剛剛放下碗來，卻見蕭處煜直接抬著酒缸，一腳踩在凳子上痛飲起來。
酒水順著他的衣襟流下，灑在地上緩緩散開，不一會兒，整個酒缸就見了底，蕭處煜輕輕將其放在房間的角落，李敬順著他的身影望去，只見牆壁下已經東倒西歪躺了不少酒缸。
“幽將軍，借酒消愁愁更愁啊！”看著眼前的場景，李敬滿目滄桑，他明白若是自己當初沒有饒過那蘇木一命，眼前的場景便不可能發生。
蕭處煜搖搖頭，低聲道：“玄翦。”
一道身影迅速出現在房間內，手中還抱著一缸酒。
看來蕭處煜在這青酒坊日日借酒消愁，可因其本身酒量難測，不知喝多少才能醉到消愁的地步，久而久之玄翦也已養成習慣，只要主人召見自己，那便一定是酒喝完了。
“一缸哪夠，多搬些來，今日我要與李國公豪飲一番！”蕭處煜接過酒來，隨即甩手讓玄翦繼續取酒。
看到蕭處煜變成了這幅黯然銷魂的模樣，李敬再也無法忍住心中的悲痛，一時間悲從心來，坐在椅子上掩面大哭起來：
“幽將軍，是我李敬……是我李敬對不起您啊，我大齊因蘇木造反而喪命的百姓，姜雨婌遇襲只剩一口氣，您落得了如今這番處境，都與我脫不了干係……”
兩碗烈酒使得李敬一時間情緒失控，他聲淚俱下地向蕭處煜贖罪，將近日來心中的煎熬與對此事的愧疚全部哭訴出來。
而蕭處煜並未說什麼，依舊在一口一口地喝著悶酒，只是不到一會兒，另一缸酒卻也見了底。
望著牆角邊已經堆積如山的酒缸，蕭處煜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好不容易有了些許醉意，這見底的酒缸卻讓這份來之不易的醉意轉瞬即逝。
“幽將軍，若是能讓您少一些悲痛，我李敬願意以死謝罪！”
“唉。”
蕭處煜重重地嘆了口氣，他看向老淚縱橫的李敬，緩緩開口道：“李國公，念及你我二人交情，我並未怪罪之意，說白了，這件事也與國公扯不上任何關係，無論什麼責罰都因讓那賊人承擔。”
提起蘇木，蕭處煜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但很快便又消失不見。
“以死謝罪不必了，任何事都不必，對我而言，無論外面發生什麼，不能讓婌兒醒來的話，全是徒勞的。”蕭處煜說著，眼神再次放在了姜雨婌身上，真希望她下一刻能醒過來啊。
一個月來，這種念頭伴隨著絕望，已經不知道在他腦海之中浮現起來多少次了。
蕭處煜又嘆了口氣，他再次看向眼前這個年邁的老友，繼續開口道：
“李國公，我明白您此行的目的，那賊子謀反期間，朝廷的能人異士已被屠戮殆盡，這大齊的命脈也已經到了盡頭，您來無非是想讓我再成為那個幽將軍，為這即將傾倒的國家再爭取些苟延殘喘的機會罷了。”
說到最後，蕭處煜的嘴角揚起了一絲苦笑，精忠報國，馬革裹屍，換來如今的這番下場，硬要說的話，究竟是那大齊皇帝的昏庸，還是自己活該，沒有辨別他究竟是否是明君。
李敬愁容滿面，靜靜地聽著蕭處煜說著。
對方說的也無非是事實而已，甚至事實要比他說出來的還要殘忍，興許他在知道國家現在究竟面臨怎樣的危機之後，出於往日的情感還願意出手呢？
本著這樣的想法，在蕭處煜沉默良久後，李敬試探性地開了口：
“蘇……那賊子叛亂之後，大齊兵力遭受重創，那些對我們虎視眈眈的國家都已經摩拳擦掌，試圖吞併大齊，亦或是分得一杯羹。”
“一直與我們敵對的大周，已然對我們出兵，兵部尚書已經作出了判斷，邊境的糧草十分有限，而國庫卻早已被那賊子揮霍殆盡，如今邊境城池得不到糧草支援，恐怕撐不過二十日。”
李敬一口氣說完，小心翼翼地看著蕭處煜的反應。
而後者則是繼續沉默著，片刻之後，他開口了：
“李國公，您跟我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如今大齊命數已盡，國破已成必然，倒不如早些尋找庇護，安度晚年。”
李敬聽罷，還想說什麼，卻突然愣住，曾經他認識的蕭處煜，又怎會說出“尋找庇護，安度晚年”這種話呢，他言語之間，都是在委婉地告訴自己，這次他不會出手相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