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守序(1 / 1)
藍光幽幽,照徹死亡的坎漂。
他的身體已經是個破爛,後背上血肉模糊,一片紅黑肉,白色肋骨被手雷的炸藥燻黃,前胸像是捲了個血麻袋強塞進肋骨,皮肉破破爛爛的黑的,黃的,青的汁水亂流。
就這樣的爛肉在藍光裡飄起來,在花園裡新殺手和老殺手的眼珠子地下飄到放靈者頭頂。
地上鮮血逆流,汩汩的鑽入傷口,破爛的胸口後背逐漸膨脹,殷實。
一粒一粒金砂從坎漂胸口掉下來,砸到地板上叮鈴鈴的,嚇的牛仔殺手手顫,眾多殺手後仰。
藍色光芒蔓延到整個花園,蔓延到秦無炎面前。
光色絲絲縷縷的宛若綢帶,更像是蠶絲,秦無炎用手捻了捻這藍光,光芒卻像是棉花糖遇到火一樣,在秦無炎的內力上融化,留下一灘膩膩的黯淡汁液。
秦無炎指頭沾了沾,黯淡的汁液讓他的手指一陣刺痛。
他鼓起一點內力,吹散汁液,但指尖上還是留下了黝黑的灼痕,像極了濃硫酸對皮膚的腐蝕性。
甚至他呼叫內力,一時之間也無法修復灼痕。
‘好厲害的東西,這就是放靈者的手段麼?’
秦無炎心中警惕。
普昂在他身旁齜牙咧嘴,雙手在桌子底下不斷地摩擦。
“這藍光好深的腐蝕性!而且和內力竟是截然不同的東西。”
普昂攤開手,他的雙手竟然全黑了,黑的像碳,並且黯淡的汁液還在不斷地在他手掌裡匯聚。
“你莫惹它,身上稍微撐一點內力出來,這些藍光會避開旁人的內力。”
普昂聞言,立即照做,放開了手掌上硬抗的內力,在周身撐起一層。果然,藍光繞著普昂飄走,飄入身後其他受傷殺手的身體中。
一具具閉口的身體重新呼吸,一顆顆子彈從肉體凡胎擠出。
銅掉在地上,叮鈴鈴一片。
“我,我還活著?”
花園的中央,坎漂重新站在地上,雙手盤著身子,看著放靈者瞠目。
一眾年輕殺手相繼關閉槍械保險,包圍過來,上上下下盯著坎漂的身體。
“竟然沒一處傷口!”
“這是什麼力量?這是何等法力?”
“天啊。”
坎漂拍開幾隻想要摸他胸口的手,扯來一人的外套披上。
向放靈者行禮道:“尊問前輩大名。”
放靈者重新強調自己的名字:“我,是被教廷審判的罪人,也是主的代牧人;是羅馬教廷的劍刃,也是教皇之敵,是十字軍之王,是異教徒裁決,是天命者,是苦修者,是必入天堂者。是放靈者:西奧多!”
西奧多的宣告冗長,每一個稱號都代表了放靈者在歷史上做的一些公案。
周圍那些老殺手聽得茫然,他們只能聽出,這一套稱號下,西奧多很厲害,但誰也不清楚放靈者是不是在吹牛,畢竟他們之前幾乎沒有接觸過超凡圈子,雖然信服西奧多這起死回生的神蹟,但他們心中還是有一定的警戒。
但是,那些年輕殺手面孔上卻透露出非常尋常的光。
這個階段能出來的世家子,都是被世家,或者是各個組織信賴,接受過完整教育,有見識,有決斷,有能力的人。
他們自然聽說過放靈者的大名。
甚至就在這裡,不少年輕殺手背後的勢力就和放靈者或是有恩,或是有仇。
而在這些深刻印象之外,這批人幾乎和放靈者沒有直接接觸,卻都聽說過放靈者組織歷史悠久,自視甚高,在曾經的戰爭時代頻頻出手。
而在這個風雲漸起的時代,面對老牌組織,各家想的都是如何得到這位不可多得的強援!
眾多年輕殺手紛紛上前示好,近乎旁若無人的將老殺手晾在一旁。
看著西奧多得體的應對每個上前的年輕殺手,對每個人不僅照顧情緒,更能三兩句話拉攏人心。尤其是被救活的坎漂,眼中的崇拜與信服幾乎要溢位來。
老殺手能活到老交際能力自然不會差了。
一個個圍上去,和西奧多道謝,並且話頭繁多,感激遏制戰爭,主持公道,救命之恩,救傷之情。這些麵皮老道的殺手在吹噓功績方面,著實讓秦無炎漲了見識。
而西奧多不僅僅能應對老殺手的包圍,甚至能有條不紊的主持局面,勸解新老殺手之間的矛盾。
“我們之間只是有一點小小的理念衝突,並沒有影響到我們之間的利益,不是麼?”
牛仔殺手站出來,嚴肅的說:“就在我來之前,紡織機已經預言了這場紛爭,它說新殺手這樣肆意放縱下去,最直接的,是破壞了僱主眼中的殺手們,繼而破壞殺手世界的任務規矩,我們已經老了,只能去適應那些舊規矩的補丁,已經無法再接受一部新的法典。我們這些曾經守規矩的老殺手們不想死在新環境裡。也沒有人會眼睜睜的等待末日的到來。所以,紡織機讓我到來帶話:新殺手要麼遵守我們的規則,要麼就開戰吧。”
牛仔殺手說完,他解開衣服,露出胸前的裝備。
“冷靜!千萬冷靜!”
“Woc,別這樣,事情沒有到爭生死的程度。”
牛仔殺手胸前是一塊連線著板塊狀炸彈的顯示屏,在解開衣服的同時,顯示屏已經開始十分鐘的倒計時。
眾人都被牛仔殺手的狠厲震動,不少殺手出聲勸解,但更多的殺手一聲不吭,他們要麼正在從花園跑開,要麼抬起手,重新拔出了槍,和牛仔殺手站在一起,對峙著放靈者西奧多。
炸彈一秒一秒的減少,但年輕殺手的幾乎沒有一人害怕,他們帶著冷笑或憤怒,面帶厭惡或譏諷。不約而同的看向坎漂。
這些出來的世家子,沒有一個打心裡看得起普通人的,哪怕牛仔殺手剛剛在他們面前殺了他們的領頭人,也不過是讓這些世家子對他個人看重。
坎漂看著牛仔殺手的臉冷笑:“你們的死,與我們何干?”
牛仔殺手的臉色沉了下去。
普昂戳了戳秦無炎,他的小弟早已經離開了。“看樣子,我們得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