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兩首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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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英依舊皺眉。

他瞧了一眼許寧手上的紙張,沒有急著去接,而是冷漠道:

“你想入老夫門下,想必應該清楚,老夫當年已經說過此生再不收弟子,為何你覺得老夫會收你入門?”

許寧自信笑道:

“就憑小子手上這兩首詩!”

樓英眉頭皺得更深,深深地看著許寧。

沉默了片刻,終究是伸手將許寧手上的紙張接了過去,道:

“好,老夫倒要看看,你是何來的底氣說出這樣的話來!”

許寧微笑不語。

樓英面色冷淡的看向手上的紙張,上面寫著兩首詩,用的是極為亮眼的隸書體。

看到這字,樓英即便心有氣悶,也是不由得感覺眉頭一陣舒展。

此子這字倒是寫的真好!

這點不得不承認。

他看第一首,叫做《將敬酒》。

只有四句: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樓英原本只是囫圇吞棗的看了一遍,然而一讀完卻是臉色瞬間一變。

他又立刻仔細重頭再看一變,甚至不由得輕聲念道:

“人生得意須儘快,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他稍微一咀嚼。

隨後!

驟然間!

樓英眼眸急劇皺縮,豁然抬頭看了一眼許寧,卻見後者依舊是一臉笑意,似乎不管自己答應還是不答應,都對他毫無影響。

樓英當即強行壓下內心的震動,連忙看向下一首。

下一首叫做《小松》:

自小刺頭深草裡,而今漸覺出蓬蒿。

時人不識凌雲木,直待凌雲始道高。

細細看完此詩,樓英又是內心震動!

這首詩寫的是什麼?

表面寫的是松樹小的時候很小,就是路邊的雜草都能把它比下去,然而幼松並不弱,一“刺”道出松之堅韌本質,因而慢慢展露鋒芒,長得比之蓬蒿還高了。

“漸覺”二字說只有一直觀察,呵護幼松之人才能發現它擁有挺拔之姿,擁有凌雲之能!

後面二句有些感嘆惋惜般的筆調,說當時之人不識松木能凌雲,只等它展現挺拔凌雲之姿,才說它高。

樓英看著許寧,眼神深邃。

之前一首暫且不論,這第二首《小松》,即便只是稍微懂些詩詞的人都能明白這首詩表面寫的是松木,然而喻的是人!

此首詩作者在自喻,在發牢騷說自己乃是棟樑之才,只是可惜沒人願意培養呵護自己成長,那等自己長成參天大樹了,又有那眼光庸碌之輩什麼事呢?

寫這首詩的人,在用此詩表達自己懷才不遇,或者難遇良師!

此詩,倒是很符合此子此刻的境況!

只是……此詩不可能是此子寫的,但此詩他拿來的極為恰當。

樓英想了想,當即確定了……這第二首《小松》必定是趙明遠年輕時所為!

趙明遠年輕時候便是懷才不遇,後面才逐漸成長,可不就是這首《小松》所寫那般?

樓英看完兩首詩,心中的震撼不減。

未曾想到一日之內能夠看到兩首如此絕妙的詩作……此二首詩不僅詩句本身的字詞妙,意韻更是深遠,回味無窮!

乃是當世難出之奇作!

“好詩。”

半晌。

樓英終於開口,緩緩吐出兩個言簡意賅的字。

聞言。

許寧臉上的微笑放大,神色更喜。

第一首《將敬酒》正是李白的。

但他只取了其中最經典的四句,想必以樓英的才學應該已經察覺出這首詩前後突兀,差些意境銜接。

至於第二首,乃是唐末詩人杜荀鶴之經典名作,寫的正是杜荀鶴的真實寫照。

杜出身寒微,但是身負才學,只是無人賞識,仕途坎坷,數次參加應考,但次次落第,到了中年才中進士,然而正值時局動亂,他終究未能拜官。

後值後梁時期終於得到賞識,任翰林學士的知制誥,然而還沒大展拳腳便重病死了。

可謂一生悽慘。

現在許寧拿出此詩來拜師,表達的便是一個意思。

那便是自己是棟樑之才,只是差一個賞識自己的名師教導呵護,那終究會成為“凌雲”松!

只是,許寧明白。

樓英自然不會認為這詩是自己的。

當然了,這詩的確不是他的!

是他抄的,但並非是樓英認為的抄的趙明遠之詩作!

趙王八確有詩才,但又如何跟華夏古代那些另代大家的經典之作相比呢?

不能的。

“詩是好詩,可這終究不是你自己的詩,你為何覺得老夫會因為看了這兩首詩便會破例收你為徒?”樓英看著許寧,緩緩開口問道。

此刻的樓英語氣已經歸於平和安靜。

聽到樓英的話,許寧頓時笑問道:

“這意思便是說,樓先生已經知道這其中哪首是趙明遠所作了?”

樓英點頭。

但也並未說出他認為《小松》乃是出自趙明遠之手。

許寧又是笑問道:

“那麼,既然樓先生已經知道其中哪首是趙明遠的,那樓先生應該也看出了,另外一首也並不差。樓先生,您說那另一首是誰的?”

樓英頓時神色一愣。

是啊!

這兩首詩風格截然不同,《將敬酒》盡是豪邁灑脫之風,與後一首相比全然是兩個感覺!

此子除了接觸過趙明遠這個詩詞大家,還與哪位能夠寫出此等詩詞的人物接觸過?

沒有!

他確信寧都城除了趙明遠之外,其他人的詩詞都算不得大家,就是綠柳巷的溫蘋煙,其詩詞也不過爾爾。

因而寧都城再無第二人能寫出這等意境深遠的詩句!

雖然這首《將敬酒》前後似乎缺了一些意味,但也絕非是出自尋常人之手!

樓英凝了凝眼神,忽然冷笑道:

“依然是趙大人之詩作。”

樓英頓然恍然明白了!

這依舊是趙明遠的詩作!

因為趙明遠能夠駕馭不同風格的詩詞,比如他能寫出《竹石》、《詠柳》這等詩作,亦能寫出那等有些不堪入目的壯漢變抹脂粉哀婦的閨怨詞!

那現在又有兩首風格截然不同的詩作放到一起,有何不妥?

沒什麼不妥!

這兩首詩定然是趙明遠所作無疑了!

聞言。

許寧笑了,笑得很開心。

因為他等的就是樓英的這句話!

當即,許寧抱拳道:

“小子先在此向先生賠罪!

“先生應該已經察覺出《將敬酒》此詩有缺,既然先生覺得此二首詩皆為趙明遠所作,那便請先生差人前往知府讓咱們的趙大人補全此詩,先生你看如何?

頓了頓,許寧語氣極為認真,再次恭敬一拜,道:

“若是趙大人補全了此詩,那小子斗膽拜師之事就此作罷,若是不能,那說明此詩並非趙明遠所作,那小子斗膽以此詩向先生……拜師!還望先生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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