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就此作罷。(1 / 1)
樓英有些皺眉。
看著許寧半晌沒有說話。
這還需要去求證嗎?
根本不需要!
這寧都城除了趙明遠之外,不可能再有人寫出這等詩作!
只是許寧滿臉自信之色,反倒讓他猶豫了,沒有第一時間便拒絕他的這個要求。
這讓樓英自己都覺得荒謬。
這詩作不是趙明遠所作,又能是何人呢?
樓英發覺自己還是過於心慈手軟了,竟是不敢確信。
樓英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許公子,老夫能否問問你為何想要拜我為師,入我門下?”
許寧猶豫了一下,道:
“小子不想隱瞞樓先生,想入樓先生門下,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若小子需要拜師,這偌大的寧都城,除了樓先生您,小子自認無人再有資格教導在下!
“二是樓先生乃是進士出身,若是拜樓先生為師,即便不轉戶籍,也可以讓小子獲取參加科考的考籍憑證!”
樓英聽得神色一愣,當即語氣冷了些許,看著許寧道:
“你倒是狂妄,但也實誠!”
許寧笑道:
“做人當以誠信為本,人無信不立!”
對這話樓英深為贊同,當即微微點了點頭,隨後又嘆了一口氣,道:
“小子,你恐怕不明白,即便老夫有心收你,但拜入老夫門下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許寧眼眸微頓。
許寧這兩日也算仔細瞭解過了。
樓英當年一次便過了科考,幾乎是勢如破竹,從鄉試到會試,再到殿試,都拔得頭籌,風頭一時無兩!
被人稱樓狀元!
年紀輕輕就官拜翰林院院士,三年後,兼任帝都鹿鳴書院的院長,熬了五年資歷後,調任中州知府,後擢升進六部,官拜正三品禮部侍郎,待樓英四十齡,正式成為禮部尚書,官拜正二品!
四十六齡,與當朝宰相宇文無極爭奪宰相之位,結果落敗……
事後。
樓英莫名辭官歸故,隱居到了寧都城,再不問朝堂不問世事。
許寧並不知當年爭奪宰相之位時到底發生了何事,才讓樓英就此罷官歸隱。
但想想都知道,此間隱秘不簡單。
見許寧不說話,樓英緩緩搖頭,道:
“你回吧,這二首詩究竟是不是趙大人所作,不重要,因為老夫不會收你入門下。”
許寧皺眉。
若是拜不了樓英,那自己就得賣掉紙莊與楚敬城達成交易,才能獲取前往青州青崖書院的預學名額,才能成功轉戶籍。
這可難辦。
不能就這麼放棄了!
許寧想了想,問道:
“那樓先生如何才能收在下入門下?”
樓英頓時有些氣笑了!
此子當真是大言不慚啊!
頂著聞名全城的廢物之名,他究竟是何來的膽氣前來拜自己為師?
自己與他廢話這麼多,是看在趙明遠的這兩首詩作上,可沒想到此子竟還毫無自知之明地這般糾纏不休!
真是豈有此理!
當即,樓英語氣有些頗冷道:
“許公子請回吧,無論如何老夫都不會收你入門下的!”
聞言。
許寧眉頭皺得更厲害,沉默了半晌後緩緩起身,搖了搖頭。
終究還是狗眼看人低了!
這樓英身負一身才學,卻也無法免俗,還是人云亦云,眼光不行。
許寧當即算是明白了。
即便自己手段盡施,成功拜其為師,恐怕此人也非良師!
“好,是小子叨擾了!告辭!”
許寧拱手做禮,也是不再廢話。
毅然決然轉身而去。
留下來已經是多說無益了!
這一下反倒讓樓英有些意外,然而也只是稍稍意外罷了。
在他眼中,許寧此舉只不過是故作灑脫,想讓自己高看他一眼罷了。
可惜在他眼中,不過是小兒手段,逃不過他的眼。
廢物終究只是廢物,再怎麼裝扮也難逃腹內的草莽狼藉。
樓英輕輕搖了搖頭,不再去多想。
轉而看向許寧留下的那兩首詩,細細品味,越發覺得回味無窮。
這趙明遠當真是了得啊!
果然!
年輕時候才是此人詩詞創作的巔峰時期!
只是不明白的是,他為何要將這些絕妙詩詞藏起來,直到現在才讓一個小兒拿出來賣弄?
甚是令人不解啊。
他想了想,輕聲自語道:
“既然此子已經拿出半截,那餘下的詩句,想必趙明遠沒有道理再藏著掩著,看來確實該去讓趙明遠補全了。”
樓英打定主意,準備明日便親自去趟趙府。
出了霧園,許寧內心難逃鬱悶。
被人看低的滋味著實挺難受,可終究沒辦法。
看到樓英那般態度,他也終止了繼續要拜對方為師的念頭,不然當即背誦唐詩三百首打他臉又何妨?
只是,不值!
今日拿出的兩首,現在都讓他感覺虧大了。
管家薛雲靜默地拿下馬凳,扶著許寧上馬車,隨後趕車,問道:
“少爺,是回府還是去酒樓?”
許寧想了想,道:“去酒樓吧。”
“是,少爺。”
薛雲點頭,緩慢的趕著馬車向醉霄樓方向而去。
路上,薛雲忽然問道:
“少爺此次去霧園,是想要拜樓先生為師?”
許寧看了一眼背對自己,面向前方的薛雲的後腦勺,頓了頓,道:
“是啊,只是可惜啊。”
可惜什麼?
可惜這樓英終究不是那種慧眼識人的主,看不出自己有沒有才華不要緊,要緊的是這樓英也是隨大流的貨色,人云亦云之輩!
就是強行拜了他為師,恐怕也難有什麼出路。
不然。
樓英即便是因為得罪了當朝宰相宇文無極,在官場上混不下去才罷官,他許寧也不在乎。
可惜啊,這個樓英終究不值得他去費心費力,更不值得他冒險。
薛雲聽得許寧的回答後,沒有再繼續說話。
而是陷入了沉默,繼續專心趕馬車。
許寧原本還想跟這個來歷有些神秘的薛管家說道說道吐露下苦悶心情呢,但見薛雲不再繼續開腔,當即更鬱悶了。
來到醉霄樓。
許寧徑直進了後院。
老爹和胭脂都在,還有在不遠處亭子裡的吳翠花和丁三二人。
“寧兒,怎麼這麼早回來了?”許茂看到許寧出現,立刻一愣。
許寧早上去拜訪樓英之事,許茂是知曉的。
而且也一直在等訊息,可是沒想到兒子去的早,回來的也早。
胭脂看到許寧,眼眸閃過一絲喜色,可這會兒也是疑惑,同時內心暗暗感覺到不妙。
看小寧的神色,不像是開心的樣子,難道是沒能成功拜那位樓先生為師?
許寧深吸一口氣,坐到二人身邊長椅上,嘆了口氣,道:
“爹,拜樓先生為師之事……就此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