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許他一世安寧!(1 / 1)
青州。官道。
一輛非常豪華的馬車停下,只因前路上有個席地而坐的女子。
簾子掀開。車伕驚愕回頭。
只見一位黑甲戎裝,戴著猙獰甲面的男子已下來,目光殷切地看向女子。
男子開口,喑啞嗓音生冷如鐵,道:
“你回去吧。再往前不遠便出了青州,到時無論誰是慶王,你都要好好跟著。大夏連年天災,二十萬的兄弟,不能吃不飽。”
車伕聲音哽咽,硬憋回哭腔道:
“王爺別擔心。兄弟們受得了戰場的風沙,不差這點錦衣玉食,若是……”
男子目光如電,車伕頓時沒了下文。
空中遠遠拋過來個酒葫蘆。
二十萬鐵騎之主,慶王罕見地顯出笑容。他本來是想和陸昭昭敘敘舊的。
沒想到陸昭昭這窮鬼都有錢買酒了?
只是這酒葫蘆扔來的架勢,說陸昭昭是來殺慶王的都有人信。
咚!
慶王單手扣住酒葫蘆。哪怕現在早非當年的亂世,慶王的身手也不曾落下。
畢竟陸昭昭的身手連小宗師的武司空都摸不透!
戰場上分生死。到了他們現在的武功境界,自有武人的惺惺相惜,不提也罷。
“徐慎,你都說了,這輩子都不回夏都!現在就低頭,這蠻族第一美人白娶了?當初沒隨上份子錢,今天這酒,我請。”
陸昭昭眯眼曬太陽,隻字不提她星月兼程從快活賭坊趕來。
這裡距離青州叫福澤的小城不遠,陸昭昭若是願意,大可先進城歇歇腳。
可陸昭昭更好奇這不像男人的老男人怎麼變了心思。
這麼大個南國,沒了這一地之主的王爺,要亂。
“低頭要交糧,不低頭也要交糧。要是有的選,本王寧肯給本王的美人交糧。”慶王開口,語氣透著無能為力。
東荒王給了他一個明餌。
這麼多年,他第一次知道長公主的訊息,他怎麼可能放著不管?
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兒去死。
但要交出二十萬鐵騎的兵權也不容易,這些忠心耿耿弟兄們的心態,都需要時間去調整。
“糧食就是李二狗的命!他對東荒王那麼信任,眼睜睜看著國庫空虛視而不見。”陸昭昭毫不避諱地直呼李陛下的小名。
甚至陸昭昭內心有些想笑。
堂堂一國之君,不知道帝王心術是不是都學到狗身上了,居然真相信東荒王的表象。
東荒王在朝在野的地位都極為尊崇。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見了大夏密探都噤若寒蟬,江湖之遠,武林中的各門派提起東荒王的武功都不勝唏噓。
這樣一個人物,說慶王要謀反?
真論起實力,慶王該管東荒王叫聲造反的祖師爺。
更可怕的是,東荒王也的確有此打算。
慶王盯著陸昭昭看了片刻,面具之後看不到表情,眼神卻是越發透亮。
遙遙望向北方,沉聲道:
“同為手足,怎可揮兵相向?”
大夏不一定倒在北敵外患前,可是現在的天災人怨,少不了東荒王的搬弄是非!
謀反?
欲加之罪的戲碼!
這趟夏都,慶王去與不去,都有一籮筐的罪名等著他。
慶王要文官清廉克己,武將安分守己,還要打消南蠻對青州糧食的惦記。東荒王想找個秋後算賬的藉口,不要太容易。
那又如何?
忍了這麼多年,他總要見見女兒。
當年若不是東荒王的秋後算賬,長公主又豈會一出生就見不到母親?
噹啷!
慶王猛然回神,卻看到陸昭昭掠至近前,一掌拍落他手裡的酒葫蘆!
這爆發力和速度,她難道又有所突破?
簡直不可思議。慶王在武道上沒有一天懈怠,實在想不通陸昭昭怎麼修煉的。
“這斷頭酒你還看不上?覺得我在冷眼旁觀?怎麼可能?我可不是趙明遠那沒良心的東西。”
陸昭昭摸摸許寧的銀票,嘆了口氣道:
“走吧。我請你好好喝一頓,夏都裡可沒人請你喝酒。”
慶王無動於衷,邁著厚重的步伐往前走去,道:
“你對你那小侄兒這麼有信心?還有空來看本王?”
陸昭昭擺擺手,意興闌珊道:
“我在你那二十萬鐵騎大營又不是沒待過。你這連仗都不敢打的封疆之王,諒你也不敢動手。”
慶王想到當初被陸昭昭打的差點跪地求饒的近衛鐵騎,神色一僵。
陸昭昭緩緩掃了慶王一眼,甩著銀票道:
“走吧。福澤這座小城雖然偏遠,但是城牆夠高,算是不多的喝酒好地方。”
慶王哭笑不得,無奈道:
“這裡是南國。本王比你熟悉!”
陸昭昭眉毛一挑,漸漸來了賭性,道:
“那打個賭如何?許寧若是真收了二十萬鐵騎,你就欠我個人情。”
慶王轉頭一笑,彷彿官路上單調風景比陸昭昭拂過的烏黑如墨長髮更有趣,道:
“這天下,需要一個視二十萬鐵騎如無物的慶王!你侄子若是經過許多為天下廝殺的戰役,精通各種戰術陣術,可能守得住本心?我徐慎見過太多血灑戰場兒郎的漂泊後人,比這道上的無根野草還多!”
“那又如何?若有一天,本王真起了反心,天下誰人都可殺徐慎,罵慶王!”
慶王眉心深皺,有些英雄遲暮的傷春悲秋。
就在這時。
陸昭昭揚拳擊掌,裙襬一搖,笑道:
“要名不要命。我家小傢伙有我照顧,當然不能受半點委屈。倒是你的小女兒被三皇子公然悔婚,可是被氣到帶球跑了,你不心疼?”
慶王一愣,聞著飄在空中的髮香,喃喃道:
“也罷。你這賭約我接了。錦羅自小在軍中長大,有機會去青崖書院念念兵書也好。本王此去夏都若真回不來了,你要看著錦羅別做萬劫不復的傻事。”
陸昭昭故作不耐煩揮揮手,道:
“看著你的小丫頭有什麼難的?青崖書院是吧?就這麼定了,我陸昭昭願賭服輸。你真不恨徐歌死在寧都?”
官道上的野風都小了許多。
慶王稍作猶豫,傲然道:
“無能為力的事太多,不是本王想怎樣就怎樣。徐歌與太子走得太近,那是他的命。”
陸昭昭皺眉一掌推在慶王肩頭,斥道:
“德性!徐歌這等害怕擔重任的懦夫,一點不像你這爹。我是不懂一代霸主的心腸,可只要我還活著一天……”
陸昭昭一劍斷空,劍尖嗡鳴,道:
“當然要許小傢伙一世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