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憋屈的屈東鵬(1 / 1)
屈東鵬人高馬大,瘦削的王主任站在他面前,足足矮了一個頭,瑟瑟發抖。
“屈廠長,這事情……真不能怪我啊。你看看我們現在銷售部的這些人,每個都是熊貓眼,全都在外面跑彩鋼瓦的事……可就是沒人買。”王主任一臉委屈。
屈東鵬臉色陰沉。
他主持彩鋼瓦銷售,原本以為能大施拳腳,狠狠的壓姚宏民一頭,沒想到足足一個禮拜,彩鋼瓦的銷售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下子,廠裡不少老幹部對他議論紛紛,讓他很沒面子。
他一急之下,連忙趕來了廠裡的銷售部門。
聽到王主任的話,屈東鵬目光一轉,轉到那個瘦瘦高高的銷售員身上。
“鬱金才,怎麼回事?”
因為孔三的緣故,鬱金才也曾經給周慶生那邊供應了搞不少彩鋼瓦,是銷售部的銷售尖子之一。
屈東鵬上馬後,對這個自己人鬱金才也頗為看好。
面對屈東鵬的詢問,鬱金才臉色憔悴,神情沮喪。
“屈廠長,這事情其實根本不是我們彩鋼瓦不好!原因就在於,現在市面上的需求變了,現在不管是廠家還是那些搞養殖的,只要有彩鋼瓦需求的,都想要做空調房。而做空調房,還需要隔熱板……”
說到這裡,鬱金才欲言又止,瞥了屈東鵬一眼。
屈東鵬眉頭大皺:“吞吞吐吐的幹嘛?繼續說啊,隔熱板後面呢?”
被屈東鵬這麼一催促,鬱金才才裝著膽子道:“隔熱板這個東西,我們忠州的貨源,全部掌握在馬定發的手上……”
聽到“馬定發”這個名字,屈東鵬眼皮一跳。
他聽過這個名字,以前孔三跟他提過一嘴,這傢伙好像是秦奮的人!
果然,就聽到鬱金才繼續道:“……只要想在我們這邊買彩鋼瓦的廠家,馬定發通通不給他們隔熱板。這樣一來,就算有些廠家想要跟我們訂彩鋼瓦,也做不了空調房。這樣一來,我們的彩鋼瓦就沒人要了。”
鬱金才跟周慶生現在好得穿一條褲子,當然知道這新來的副廠長,跟秦奮之間有齟齬。
說完這番話,鬱金才心情忐忑。
屈東鵬站在原地,本來就陰沉的臉,徹底變成了黑鍋。
他心知肚明,隔熱板的事情,後面一定是秦奮在搞鬼。
這個馬定發,就是秦奮的狗腿子!
可現在不管是上面的人,還是廠裡面的那些高層,都盯著他屈東鵬呢。
他可不能剛剛掌握了彩鋼瓦的銷售,就栽個跟頭!
如此一來,他怎麼跟飛少交代?
他能夠一步步在軋鋼廠站穩腳跟,可都是飛少在動用他的人脈關係運作出來的結果。
但是關係是關係,如果他屈東鵬被軋鋼廠的其他高層,和上面的人覺得沒有能力。
他就是無根之萍,依舊會被弄下來。
“沒了他張屠夫,還吃不了帶毛豬了?”屈東鵬想到這裡,嘴裡怒喝:“老子就不信了。鬱金才,馬定發他們的隔熱板是哪裡來的?我親自去聯絡採購!”
屈東鵬發狠了,既然這幫銷售人員沒用,他就親自出馬。
他要給那幫暗中看他笑話的人,好好展示他的能力。
鬱金才想了想,小聲道:“屈廠長,這事我還真打聽過……隔熱板這個東西,有點技術含量,我們這邊的一些塑膠廠都生產不了。馬定發他們的貨是來自武黃市,具體的哪個廠我就不知道了。”
屈東鵬悶哼一聲:“好,我知道了。”
只要有了貨源的大概位置,憑藉他的人脈,他就能打聽出來。
屈東鵬一臉陰沉的離開銷售部,半路上,他就積極動用關係,打聽武黃市那邊究竟有什麼廠家出售隔熱板。
最終還真給他打聽了出來。
幾乎所有對材料方面熟悉的人,都給他指了同一家——福星泡沫廠。
據說這個泡沫廠成產出來的隔熱板,有獨門的先進材料配方,在國內首屈一指。
打聽出來之後,屈東鵬頓時來了精神。
當天下午,他就坐長途汽車趕往武黃市。
從喧囂嘈雜的武皇汽車站出來後,望著道路上如織的車流,屈東鵬心裡面升起一股豪情。
“這次來省城,一定要跟打通福星泡沫廠的關係,最好是將秦奮那小子的進貨渠道給掐斷了!”
他心裡面暗自發狠,想了一番後,屈東鵬愈發覺得自己的點子可行。
跟軋鋼廠這種龐然大物比起來,秦奮進的那點貨能算什麼?
他以國營企業副廠長的身份去福星泡沫廠談生意,福星泡沫廠不把他供著?
在公交站臺上躊躇滿志的等了一會兒,通往福星泡沫廠方向公交車來了。
一上公交,屈東鵬跟售票員買了一張票。
“去福星泡沫廠!”他聲音洪亮,一口正宗的忠州腔普通話。
旁邊幾個說著當地武黃話的大媽,一邊交談,一邊不住的打量屈東鵬。
“忠州的土包子!”
“這忠州腔真是好笑。”
“鄉下人進城囉。”
身為堂堂國企單位副廠長,屈東鵬平時出行都自持身份,頗為矜持,更不會感覺到他人異樣的目光。
但是在在公交車裡,當他操著忠州口音的普通話買票之後,居然被一群武黃市大媽給鄙視了,一口一個鄉巴佬。
他整個人心情瞬間不好了。
一路上,屈東鵬都沉著臉沒有吭聲。
車子到了福星泡沫廠所在的公交站,屈東鵬趕緊下車。
福星泡沫廠已是近郊,四周放眼望去,有不少綠意蔥蔥的農田。
他心中的鬱悶稍緩。
看到不遠處的福星泡沫廠,屈東鵬抖擻精神,夾緊了公文包,大步向工廠走去。
剛一走道工廠門口,他正要往開啟的鐵門裡走,卻被一個老保安攔住了。
“喂,那個人,你是誰啊?站住,你這樣子不像是我們廠的人啊。”老保安警惕性很高,手裡面提著塑膠棍,連忙喊住了往裡面闖的屈東鵬。
“老哥,我是忠州軋鋼廠的副廠長屈東鵬,來你們廠談生意的。”屈東鵬昂著頭,大聲道。
他料想區區一個老保安,自己抬出國家單位的廠長身份後還不乖乖放行。
沒想到老保安一昂頭,打量了他一會兒。
“忠州軋鋼廠的廠長?想要來我們廠談生意,你跟我們廠哪位預約了?”老保安硬邦邦道。
屈東鵬傻眼。
啥?
來福星泡沫廠談生意,還需要預約?
“我是忠州軋鋼廠的副廠長,是國營企業……”屈東鵬試圖跟老保安解釋,再次抬出自己國營單位領導的身份。
沒想到老保安臉色一沉,“聽你口氣是沒有跟誰預約了?我不能讓你進去,最近廠子管得嚴,不能隨便放陌生人進去,除非我們廠廠長或者哪個部門的管理批准。”
老保安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勢。
屈東鵬臉色一僵,他來到武黃市兩眼一抹黑,更別談認識福星泡沫廠的誰誰誰了。
原本他來之前,是想著自己國營企業領導的身份,能暢行無阻,甚至是受到福星泡沫廠的款待。
沒想到居然在一個小小的破保安這裡吃了閉門羹!
連福星泡沫廠大門都進不去!
“你……你這人簡直不可理喻!”屈東鵬食指指向老保安,肺都要氣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