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委曲求全(1 / 1)
“不能進就不能進,我們廠長都說了,最近是我廠關鍵期,不能隨便進。”老保安臉色嚴肅。
“而且,你還是個外地人,誰知道你進我們廠要幹嘛。”
老保安最後一句話,戳中了屈東鵬的敏感神經。
他在公交車裡的時候,就因為忠州口音,被幾個武黃市的老太婆嘲笑了一路,憋了一肚子的氣。
現在居然又被一個老保安看不起!
屈東鵬想發火,但是他更想要進廠子裡。
最終他還是吞下了一口氣,慢條斯理的跟老保安好話說了一籮筐。
沒想到老保安認死理,說什麼就是不讓屈東鵬進去。
要是按照屈東鵬以前的性格,他哪裡能受這種委屈。
這完全是虎落平遭犬欺嘛。
“不行,不能走。我這一趟過來,廠裡面的不少人可都是知道,都盯著我呢。而且回去之後,彩鋼瓦沒有隔熱板這個東西,在忠州沒有銷路……到時候我責任就大了。飛少可是花了老大的人情才推我管理銷售彩鋼瓦的事!”屈東鵬心中暗忖。
雖然有魏飛在背後支援他,但他如果想要將姚宏民弄下廠長的寶座,一定要有亮眼的業績才行。
畢竟身為一廠之長,空有關係業務能力是個草包,那也是空中樓閣,根本行不通的。
想到這裡,屈東鵬憋著一口氣,乾脆蹲在了廠房旁邊不走了。
他要等。
他就不信這福星泡沫廠的什麼管理層人員不出來。
只要瞅到機會,他就衝上前報出自己的身份,說要談生意。
到時候進廠還不容易?
瞅到那外鄉人蹲在了牆角里,老保安撇撇嘴沒有搭理。
屈東鵬心裡面憋屈,拿著煙一根接一根的抽著。
等了一個多小時,大半包煙都抽完了,還沒有等到什麼人出來。
轟!
天空突然響起了一聲悶雷。
沒過一會兒,嘩啦啦的雨落下。
屈東鵬一會兒就被雨水澆成了落湯雞。
他這時候,也很硬氣,根本不央求那老保安,狼狽的跑到附近一個有屋簷的廢棄小屋裡躲著,眼睛卻依舊死死盯著福星泡沫廠大門處。
等了一刻鐘。
一輛黑色皇冠轎車,劈開茫茫的雨線駛了過來。
眼瞅著那皇冠轎車往福星泡沫廠方向趕,屈東鵬激動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身為副廠長,屈東鵬當然認識皇冠轎車。
這樣的轎車一輛三十多萬,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開得起。
如此頂級的豪華轎車往福星泡沫廠裡面趕,這轎車的主人,一定是福星泡沫廠的廠長!
屈東鵬知道機不可失,連忙從廢棄小屋裡衝了出來,一百七十多斤的身軀在雨中狂奔。
“喂,等等!”一邊跑,他一邊衝皇冠轎車聲嘶力竭的大喊。
一路上狂奔的雙腳,給後背甩了大片的泥漿,十分狼狽。
但現在他什麼都顧不上了,只想要著皇冠轎車攔下。
可沒曾想他剛靠近皇冠轎車,那轎車陡然加速,轟的一下濺出大片的泥漿水。
屈東鵬車沒有攔住,反而被濺了一身的泥漿。
他頓時有點崩潰了,氣得直跳腳。
屈東鵬都不記得有多長時間,他沒有遭受過今天這種屈辱了。
“我艹,開皇冠轎車了不起啊,這麼看不起人!”
“武黃市的就了不起啊,有什麼高人一等的,有本事以後別來忠州!”屈東鵬衝著皇冠轎車的車屁股破口大罵。
面前的皇冠轎車,在經過保安亭的時候,稍作停留,平穩的開進了工廠深處。
顯然是聽不到屈東鵬的怒罵了。
在雨中怒罵了一陣子,屈東鵬又氣又累,渾身還一陣陣的發冷。
季節已經到了秋天,平時秋老虎肆虐還沒什麼感覺,但是一下雨,這秋天的涼氣就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屈東鵬罵了一會兒,心灰意冷。
看來今天這趟武黃之行,是悻悻而歸了。
屈東鵬憋屈的轉過身,剛要離開,背後忽然響起了喊聲。
“那個、那個外地的那個人……你站著!”
屈東鵬詫異回頭,喊住他的人居然是剛才那個油鹽不進的老保安。
“幹嘛?”屈東鵬沒好氣道。
“我們副廠長說了,喊你進去!”老保安道。
一聽這話,屈東鵬喜不自禁,他都差點想要哭了。
進一趟福星泡沫廠可真不容易!
他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剛才追著那輛皇冠車的喊聲,大概被車裡面的人注意到了。
這時候,雨居然停了。
屈東鵬稍微整理了下發型,將身上弄得整齊一些,擺出了幾分軋鋼廠副廠長的架子,衝老保安冷哼了一聲,昂然往工廠裡走去。
他一進工廠大院,就瞅到了停在小洋樓前的皇冠轎車。
身為忠州軋鋼廠的領導,他心知肚明,那副廠長的辦公室肯定是在小洋樓裡沒跑了。
屈東鵬連忙屁顛顛的上樓,終於是瞅到了掛著副廠長牌子的辦公室。
他精神一振,在門外整理了下頭髮,抖擻精神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一進去,屈東鵬就發現這辦公室裡的佈置古色古香,頗有意境。
一個身材頎長,身穿筆挺西裝的青年人,正背對著他,給旁邊的一個金魚缸裡養著的幾條小金魚餵食。
雖然沒有看到青年人的正面,屈東鵬卻肅然起敬。
他隱約覺得,這青年人居然讓他想到了忠州的那個飛少。
兩人的身上,都有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這種威嚴不是刻意裝扮能展示出來的,它是一種上位者頤指氣使很久,才養出來的一種氣度,是自然流露。
面對這樣的青年人,又是有求於人,在外面經受了一系列打擊的屈東鵬,現在毫無任何矜持了,連忙拿出了對待飛少的低姿態。
“您好,您就是福星泡沫廠的廠長?沒想到您這麼年輕,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鄙人是忠州軋鋼廠的副廠長屈東鵬,想要跟你談一下隔熱板的生意。不知道廠長您能不能……”
屈東鵬一上來,就對面前的年輕副廠長低頭哈腰大獻殷勤,嘴巴像是抹了蜜。
可他話說到一半,臉上討好的笑容頓時凝固。
面前的青年副廠長冷哼了一聲,轉過了身。
看清楚這年輕人的長相,屈東鵬只覺得腦子嗡了一聲,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轉過背的青年人,居然是……那個忠州的秦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