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潸然淚下(1 / 1)
一想到自己年事已高的老母親,馬尾辮不由得潸然淚下,然後越哭越傷心,最後乾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見此情形,禹豪覺得很是奇怪,這個傢伙的反應怎麼這麼大,難道自己的剛才這番說教居然這麼有威力?
早知道的話,也就不用費這麼多周折去對付他了,只要想辦法給他打個電話,對他說這一番大道理,然後認認真真的告訴他這個道字怎麼寫,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
於是,他走到馬尾辮的跟前,卻不去拍他的頭,而是用腳輕輕地踢了踢他的後背,語帶強硬地說道:“我說你這個老幾,不是很厲害嗎,很牛逼嗎,很能打嗎?
怎麼叫你去見個人,順便教訓你兩句,你小子居然嚎啕大哭起來,我看你小子是不是又要欠揍?”
那馬尾辮逐漸止住了哭聲,緩緩的抬起頭說道:“兄弟,你真的不瞭解,你真的不瞭解呀。我長這麼大,我真的很混賬,很混賬。你如果不放過我的話,恐怕我這一輩子就要在內疚中度過了。”
禹豪一聽說馬尾辮這一輩子恐怕要在內疚中度過,不用想他應該是在說他的父母,這時她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因為受到牟雲和二哥這些混賬王八蛋的騷擾,最後不得不躲到自己某校的招待所,才結束了提心吊膽過日子的窘境。
這倒使得禹豪真的有點同情他起來,因為大家都是父親的兒子,母親的乖寶寶,誰都不希望自己的父母因為自己在家裡提心吊膽,受苦受累的。
他想了想,決定還要給他一個機會,於是他對馬尾辮說道:“是不是你家裡有什麼事情?有啥事情你告訴我,我這個人這還算是講道理的。”
說完,他感覺馬尾辮的一雙紅腫的眼睛掠過一絲狡黠的眼神,那馬尾辮說道:“兄弟,我真的心裡很難受。我八十多歲的老母親一個人在家沒有人照顧,真的是做兒子的不孝。
你那位朋友我是知道的,就是為那1萬多塊錢嗎,你如果時間不是很趕,要不就跟我到我家裡去一趟,我到櫃檯把錢取給他,順便看看我的老母親,可不可以幫我這麼一次。”
禹豪感覺這個傢伙要給自己撲通一下跪下來,這樣可就讓自己置於尷尬的境地了,因為作為一個男子漢,跪天跪地跪父母,是不能夠隨便給別人下跪的。
再說自己這麼年輕,別人給自己叩個頭,這意味著什麼,禹豪很清楚。
馬尾辮的請求讓禹豪感到很是為難,如果不同意吧,他以後完全可以把自己沒有看到老母親的責任推到自己的身上,而且王胖子那1萬多塊錢,他也完全有理由推卸責任了。
如果同意吧,王胖子可能會對他自己有意見。
於是他決定給王胖子去個電話,好徵求他的意見。
“你等一會兒,我先給我朋友聯絡一下,他如果同意推遲見你,那我就可以和你到你的家裡去看看,如果他一點都不肯答應的話,那我也沒有辦法。”
“那你在派出所還能隨便接電話?”禹豪有些疑惑了。
“在派出所,為啥就不能接電話?我是個普通公民,一個守法的公民,他們又能拿我怎麼樣?再說,我這不是正要出去嗎,你就給我電話了。”
禹豪笑道:“哦,那好,那我們等一會兒在城市花園門口見面就行了,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
禹豪看了看自己手機的時間,現在已經快八點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吃早餐,環顧四周,他隨便買了一點麵包和一杯牛奶,然後分給馬尾辮一點,身子稍微舒服了一些,兩個人就一前一後地上路了。
當他走到路邊,正準備叫滴滴車的時候,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機裡面已經沒有多少錢了,而身上的現金只有不超過五十塊錢,他頓時大窘不已,心想如果要打的,到城市花園的話,那他肯定是回不來了。
於是他走到附近的公交站去看了看,當看到有一條線路經過城市花園的時候,他這才放心了一些,於是就對馬尾辮說道:“咱們坐車到城市花園,你小子要給老子老實一點,不許亂動,更不要亂說話,否則的話,老子會對你不客氣的。”
馬尾辮誠惶誠恐地對他點點頭,他哪裡還敢亂動,更不敢亂說話,因為就是他的亂說話亂動,才會導致瞭如此下場。
這是一條28路公交車,始發站點正是謝百億出殯的那個永安大街的汽車站,終點站則是城市花園。
看到這裡,禹豪不由得心裡一動,他預感到這是不是意味著什麼,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心裡的這種不太著邊際的想法,他並不迷信這些東西。
很快,一輛天藍色外面佈滿廣告的28路車緩緩地駛進了公交站臺,現在正是上班時間,上班的人流將小小的公交站擠得擁擠不堪,禹豪和馬尾辮緩緩的跟著人流上了28路車,當他們上車之後,禹豪很快就發現周邊的情況有些不太對勁。
讓他將四塊錢車費塞進售票箱之後,身邊的那些人很快就注意到他們兩個人,尤其是那個馬尾辮,由於連日來的折騰,他的身上此時沒有一個地方是乾淨的,晚上散發的汗臭味和屎尿味道,還有他額頭上的血漬,不知混雜在一起,燻得周邊的人紛紛的躲閃,甚至坐在最前面的那位開車的司機,也是側目不已。
不過那個司機的道德素質倒是挺高的,並沒有站起身讓他們下車,還是隻是對他們皺了皺眉頭,什麼話都沒有說,就示意他們往後面擠。
話又說回來,這些司機平時在開車的過程中,各種各樣的人都見過,要說起邋遢不堪,其實那些沿街乞討的乞丐,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都有過搭乘公交車的經歷,公交公司沒有任何理由不讓他們坐車,因為他們好歹也算得上是共和國的一個守法公民。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感到尷尬的就是那個馬尾辮,禹豪押送著他,可能會覺得有些不太適應。
如果他的身份是個公開的人民警察的話,他肯定用不著用這種方式,去押送他到另外一個地方,只要一臺警車開道就搞定了。
如果硬是要帶著一個犯罪嫌疑人,跟普通的老百姓擠佔有限的公共空間的話,肯定會被別人投訴的,不過這個時候他的身份是個臥底,就不存在這種問題了。
“唉,兄弟你們兩個人怎麼這麼邋遢?”終於有人忍不住他們身上的那種味道了,準確來講是馬尾辮身上的那種騷臭的味道。
“下車下車,司機趕快讓他們下車,我們這是封閉的空調車,這種味道真的是讓人受不了。”
看到自己和馬尾辮兩個這麼不受歡迎,禹豪頓時不高興了,決定要給這個挑頭的一個下馬威,以讓其戴的人徹底閉嘴,他就假裝發怒道:“憑什麼讓我們下車,不就是他的身上臭了點嗎?我要送他進醫院,這臺車老子坐定了。你他媽少管閒事,小心老子揍你!”
剛才那個嚷嚷著讓他們下車的那個傢伙,見他這樣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連忙將頭縮了回去,再也不敢開腔了。
其實禹豪是此刻對他們充滿了愧意,因為這其實也並不是他想的,他希望這趟車在半路上儘量不要堵車,否則的話每一分鐘,甚至每一秒鐘都是煎熬。
既然沒有辦法把他們給轟下車,那些乘客也就只好自己提前下車了,當車開到第二個站點的時候,原本擁擠的車廂現在只剩下不到四五個人,包括司機和他們兩個,還有兩個人在遠遠的躲著他們,這還不打緊,紛紛用衣袖捂住自己的鼻子,生怕那種難聞的屎尿味道,讓他們給燻倒。
讓那些正準備上車的人,剛上車正準備刷卡投幣的時候,很快就注意到了這股難聞的味道,就連連擺手下車,也不管自己有沒有投幣或刷卡。
見此情形,那個司機也是無可奈何,他連連搖頭,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好,因為公交公司有非常嚴格的規定,只要他敢開口將禹豪趕下車,那麼第二天公司肯定就會將他開除。
不過,為了他公司的效益考慮,他帶著商量的口吻對禹豪說道:“兄弟們,我看這樣行不行,你們能不能夠坐到最後排去,然後把窗戶給開啟,那裡的空氣好可以透透風,不像在這前面像一個夢罐頭。”
禹豪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他猛地一把馬尾辮就往車後方推,馬尾辮沒有準備一個趔趄,差點摔倒,他那樣子滑稽搞笑極了,逗得坐在公交車後面僅有的兩個乘客樂不可支。
不過,就在禹豪和馬尾辮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他們就像躲避瘟神一般,一下子又坐在了公交車的前排,時不時的捂住鼻子看看他們。
禹豪心想,這兩個傢伙肯定是在罵娘,不管他們心裡怎麼想,既然沒有敢開口罵人,那就當他們什麼都沒說吧。
不過他和那個馬尾辮也隔了兩個座位,因為這個傢伙身上的味道連他也受不了了,只好祈求趕快開車,抵達城市花園。
那位公交司機在開車的過程中,肯定也會經常遇到半路上嘔吐的乘客,以至於公交公司最感到麻煩的是並不是那些堆積成山的假幣,而是每天可能都會遇到一兩起這種乘客嘔吐的情況。
“司機能不能麻煩你把車稍微開快一點?我們快要遲到了,我們必須在上午10點鐘之前要趕到城市花園呢!否則的話,我們的事情可真的就耽誤了,要是耽誤我們的事情的話,那我可真的要對你……”
禹豪剩下的話就沒有說的那麼明白,因為他知道以司機的智商,應該聽得懂他說話的絕大部分內容,如果他真的是像的話,應該會盡量的往前趕的,而不是拖拖拉拉。
隨著時間越來越接近上班的最高峰期,他們這輛公交車上面的人也漸漸地多了,到了最後,他們的附近甚至人也開始擁擠起來,一堵很自然的人牆將他和那馬尾辮分隔開來,不過他倒並不是過於擔心,因為這個傢伙現在已經是驚弓之鳥了,他想跑也跑不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