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明人不說暗話（1 / 1）
車裡的氣氛一下子就輕鬆起來，車速也比剛才要快了很多，很快禹豪和阿龍就到春城火車站廣場下了車，這個時候，偌大的廣場上稀稀落落的，已經看不到幾個乘客，西南角上的“春城賓館”那幾個霓虹大字，在夜色中泛著詭異的光芒。
“到了……”
“聽了師傅，這是你的小費，不多夠你一包煙錢。”
兩個人下車之後，阿龍多給了一張十塊錢的紙鈔，遞給了計程車司機之後，就朝著賓館方向走過去了。
“可以啊，沒想到你們這裡還有給小費的習慣。”
“不是這麼說的，應該是說我有給小費的習慣，我知道你們中國人不喜歡給小費。”阿龍說道。
“那好吧，阿龍，咱們聊了這麼多，我也差不多搞清楚你是幹啥的了。趁現在就我們兩個人在場，你給我說個實話吧，這次你過來我們這邊，是不是透過你的途徑把我們給送出去？！”禹豪問道。
阿龍點點頭說道：“是的。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的確是幹邊境偷渡走四生意的，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可從來沒有幹過傷天害理的事情，頂多就掙了一點昧心錢，殺人放火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幹的。”
“你可能不會幹，你的同夥，或者你的那些弟兄夥計們呢？！要知道幹你們這行的，如果不沾點血，肯定是掙不了錢的。”禹豪說道。
“也許是吧，你何必非要我把事情說得那麼清楚明白呢。古往今來，你們中國凡是能夠幹一番大事情的人，又有幾個手裡沒有沾血呢。”
“你這句話我比較贊同，可是你嘴裡所講的那些幹大事情的人，應該是歷史上的那些封建皇帝吧。”
阿龍笑道：“不怕你笑話，我其實小學都沒有畢業，我們在中學的時候，用的教材都是你們中國的。”
“不會吧，我這還是第一次聽說。”禹豪有些吃驚地說道。
“的確是真的，給我印象最深的是，你們中國有兩個皇帝，一個好像是漢朝的開國皇帝，另外一個是明朝的開國皇帝。他們從小都沒有讀多少書，可是在他們的戎馬生涯中，又有多少顆人頭落地，用你們的話講叫做……”
“叫做一將功成萬骨枯。”
“對對，就是這麼說的，你別說我當初在讀小學的時候，老師講到這裡，可是我們怎麼聽都聽不懂。後來長大了，進入了社會，經歷了那麼多，就漸漸的懂了。”
禹豪笑道：“看來你這個小學還沒畢業的，比有些中學生懂的還多，還真的沒有白讀。”
阿龍說道：“有沒有白讀我不知道，不過我現在很後悔，後悔當初沒有多讀點書。”
“怎麼啦，你做生意不是做的好好的嗎，怎麼會發出這種感慨？！”
阿龍嘆了一口氣說道：“禹哥，你恐怕有所不知，正因為我讀書很少，我在外面混的時候就碰到了很多麻煩。這麼說吧，我跟你說話很正常對不對，可是我也就只能說說而已，想寫出來卻根本就沒法辦到，因為有很多字我不會寫，只會說。”
“你既然是寮國人，那你應該會寫會讀你們寮國的語言吧。”
阿龍答道：“我們寮國大概有二三十種語言，其中有書面文字的就有將近二十種，我們是寮國的華人，通常使用的語言除了中文之外，再就是英文，還有寮國的主體文字寮國語，我們國家就是這三種官方語言。通常小孩子在啟蒙的時候，老師使用的就是寮國語。在華人地區使用的是中文，其實就是你們國家的西南官話，還算不得上是普通話。”
禹豪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怪不得我今天一見到你，我感到你說的話就是有點像我們的四川和貴州一帶的方言。”
阿龍答道：“還真是的，我們這樣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的，到底為了個啥，其實還不是，就是為了能夠活得人模人樣的。說實在的，我有的時候真的是很羨慕古時候那些落草佔山為王的土匪……那種逍遙，那種自在，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永遠都沒法體會到的。”
“是倒是這個理，不過這些佔山為王的土匪，最後的結局絕大多數都不是太好的。你既然是華人，我想你肯定看過咱們中國人的四大名著，其中水滸梁山你肯定看過吧。”
阿龍笑道：“我從小的時候看過小人書，長大之後看過你們那邊傳過來的電視連續劇，那個時候可真的是萬人空巷，本來平時的時候介面上很不平靜，可是為了追這部電視連續劇，打架的，殺人的，放火的通通都消停了一陣子。”
禹豪做出根本就不相信的樣子，對他說道：“沒這麼誇張吧，我才不信呢，你吹什麼牛逼？！”
“的確是這樣的，我才沒有吹什麼牛逼呢。”
“好了，就算我相信你不是在吹牛逼，那梁山泊108條好漢的結局你應該都看到了吧，他們被招安之後，最後都被朝廷一個一個的給整死了，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阿龍想了想說道：“是的，不過時代變化了，你們中國現在國泰民安的，老百姓安居樂業，哪裡有地方可以落草。倒是在我們國家，自從把日本鬼子給打跑之後，用你們的話說是抗日戰爭勝利之後，國內的大小山頭繼續存在，佔山為王的比比皆是。其實之所以有這種局面，和你們中國人是有很大關係的。”
禹豪不解地問道：“這怎麼又和我們中國人有很大關係呢？！”
“準確地講是和你們的國民黨的殘兵敗將有關係，在你們的三年國內解放戰爭的末期，有一支國民黨的部隊逃跑到我們國家境內，到處燒殺搶掠的，和我們的政府軍年年打仗，搞得我們國家這一片區域雞犬不寧，一直到現在，幾乎還是這種狀況。就我個人來講，我的祖父是當年的國民黨殘兵，後來在寮國娶了我的祖母，生下了我的父親，一直到我這一代，生存的環境還沒有多大的改善，這不得不說是我們的悲哀。”
“你可別說是你的悲哀，我覺得這其實沒啥的，你說的我都想到你們那邊去佔山為王，當個土匪，然後到周邊的村莊討個壓寨夫人……”禹豪笑道。
阿龍勉強的擠出了一絲笑說道：“你馬上就會體會到當土匪的滋味了，我真的有些懷疑那個把你請去幫他看管農莊的老闆的真實用心，看樣子他是準備好火坑，然後讓你往裡面跳……”
阿龍的這一番話倒是真的說到禹豪的心坎裡去了，這其實也是他此行最為擔心的地方，
這二哥是什麼人，是個賊精賊精的黑道頭子，他憑什麼把他自己最為寵幸的兩個女人交給他，然後花重金讓他去三角洲地區看管他那片土地。
禹豪有些後悔當初不該這麼爽快的答應他，更後悔不該把那個兩個女人接手過來。
不過，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後悔藥可以吃的，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管怎麼講，先把所有的人安全抵達目的地是最為重要的。
儘管他的心裡是這麼想的，可是當他開口的時候卻是另外一個意思了，“請我的那個大老闆我是很瞭解他的，其實為人很仗義，很捨得花大價錢請我幫忙……所以，此次之行我是志在必得，希望你能幫忙，把我們安全的帶過去，至於是不是佔山為王，這個就不是我關心的問題了。”
阿龍笑笑說道：“你們中國人有一句話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可以把你送過去，只不過你到時候即使有一萬個不情願，到時候不管是那邊的警察，還是政府軍隊，都會把你當成佔山為王的土匪在收拾，到時候你恐怕就慘了，說不定會做個孤魂野鬼，流亡在異國他鄉，這是很有可能的……”
“原來還有這個意思在裡面，這倒是我真的沒有見過的，今天是第一次聽你說，我還要感謝你這麼提醒我。不過你放心，我這個人向來做事還是很小心的，沒有那麼容易被別人給弄死。”
禹豪這幾句話算是心裡話，他的確是有些感激阿龍在無意之中對他說出了那邊的真實情況，也在心裡暗暗的為自己捏一把汗，更為自己沒有及早看出二哥的險惡用心而憤憤不平。
在這一個回合，他和二哥的較量中，第一次處於下風，而且自己現在已經置身於風口浪尖了，儘管還有戴雙燕以及王天才和楊志偉他們，可是畢竟自己到了時候在三角洲地區人生地不熟的，不要說有可能被當地的警察和軍閥欺負，恐怕連當地的老百姓都要拿他們說事，到時候自己這麼幾個人就會真正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了。
禹豪越想越覺得自己被二哥給耍了，而且現在自己已經不得不為之，必須要硬著頭皮也要繼續往前走了，當初如果不是楊默告訴他，到三角洲地區去調查二哥從事非法毒品交易的線索的話，恐怕打死他自己也不會去的，看來這真是時也命也。
俗話說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越是最危險的地方，越是能夠得到有價值的線索，這對他們推動整個案情是大有幫助的。
心事重重的禹豪跟著阿龍，亦步亦趨的終於到了春城賓館的大門口。
這個時候，大門口已經空無一人。
他隱隱約約地看到大堂裡面的紅木沙發上躺了一個人，仔細一看，卻是這家賓館的前臺小姐……
“兩位老闆，你們是住店還是……”
那美女子一見到大門外面闖進的兩個大男人，頓時意識到自己的生意來了，她立馬從椅子上爬了起來，殷勤地問候道。
因為在這名女子的下意識裡，兩個看上去吊兒郎當的男子在半夜三更闖到這裡，十有八九是為了尋歡作樂的，她彷彿看到兩隻鼓鼓嘟嘟的錢包向她走過來，自然在心裡歡喜的不得了。
禹豪和阿龍也不是傻瓜，他們也很快就明白了女人的意思，是準備向他們提供上門服務的來了，只不過誰是誰的菜，倒還是很難說的。
“你是這裡的……服務員？！”禹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