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醉酒(1 / 1)
秋水走了。
就想她來的那麼突然一樣,她走的也那麼倉促。
好像我與她相識的這將近一年的時間,都只是我的一場幻夢而已。
現在,只不過是夢醒了。
剛才我還信誓旦旦的說,要跟秋水一起走。不管什麼九天十地,四海八荒。卻沒想到,這麼快就打臉了。
其實秋水離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我現在被沈十三給盯上了,他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捲土重來。
這一次,秋水就已經因為保護我而受傷了。如果沈十三再來,我難道還要讓秋水為我陷入絕境嗎?
所以,她離開我,反而是保證了她的安全。
話是這麼說,但是我……我還是不想讓她離開啊!
我可以用一千種理由來說服自己接受她的離開,但是這所有的理由,在一個“愛”字面前,都成了無關痛癢的藉口。
少年人的心真的很寬,她沒出現的時候,心中有山巒丘壑,宇宙風雲,家國天下,治亂興衰,也有百花深處,十萬月光,有天涯與酒,有鐵馬金戈。
但他們的心也真的很窄,她出現的時候,萬事萬物都沒了,心裡只剩一個她而已。
我現在就是這樣,滿腦子裡什麼地盤啊,老大啊這些心思都沒了,就只剩下了“秋水”兩個字。
她是我的底氣,也是我的膽,我的魂。
秋水沒了,我的底氣也就沒了。這一刻,我甚至覺得我不再是那個受人敬仰的凌哥,而是回到了七中,又變成了那個任人欺負的廢物王凌。
我一直呆在床前,如同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直到中午,陳元龍拎著保溫桶過來送飯,這才把我給叫起來。
“凌哥,你怎麼坐在地上啊?”陳元龍一邊說著,一邊過來將我到床上,“琳姐呢?她這個傷員可不能亂跑啊!”
“她走了,被她家裡人給接回去了。”我低聲道。
陳元龍愣了一下,之後嘆了口氣:“哎……也是,琳姐離家都一年多了,是該回去看看。她這一走,我都怪捨不得的。她什麼時候再回來啊?”
“她回不來了,她這一走就再也回不來了,懂嗎?”我咬著牙,強忍著眼淚道,“她回家之後,就要跟什麼大家族的大少爺聯姻,她再也回不來了!”
陳元龍一下跳了起來:“什麼!王凌,你他孃的還是男人嗎?那你不把她給攔住?”
“你以為老子不想攔?”我咆哮道,“老子攔不住你明白嗎?咱們就是把這一千人都拉出來,人家一個電話就都給咱收拾了,懂嗎?”
“你……你呀!”陳元龍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我,“有些事兒,就是應該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拼不過又怎麼樣?不怕拼不過,就怕不敢拼,這道理還是你親口說的。現在倒好,你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琳姐走了?”
我低下頭,實在沒心思跟陳元龍吵。
陳元龍見我沒反應,也無奈的嘆了口氣:“算了,我也懶得再說你什麼。先把林彥和板磚都叫來,看看他們有什麼主意吧。”
陳元龍畢竟是個武力型選手,讓他想現在下一步該怎麼辦,也確實太為難他了。
陳元龍把這事兒打電話告訴了林彥和板磚,不到半小時,他倆也都舉著傘趕到了病房裡。
兩個人過來之後,並沒有像陳元龍一樣申斥我。
他們也知道,其實我才是現在最難受的人。
板磚哥來的時候,還帶來了倆包啤酒,一包嶗山,一包燕京。
我看著這兩包啤酒,不由得苦笑道:“板磚哥,你這是祝我們‘勞燕分飛’啊?”
板磚嚇了一跳:“啊?不至於啊,你這也想太多了,就是看你心情不好,陪你喝點兒。”
於是,他們開始陪著我喝酒。
或者說,他們是喝酒,我是灌酒,是倒酒。
往往是他們剛開啟易拉罐喝了一口,我這整瓶就都下去了。
兩包啤酒,甚至不夠我喝十分鐘的。
沒辦法,他們仨又輪流下去買酒。
然後,一邊喝著酒,這仨就一邊聽我吹牛逼。
聽我說我當年多慫,說我在秋水之前,小學五年級還喜歡過一個妹子,但是一直沒敢讓她知道。
說我與見秋水之前還喜歡過張婧,甚至還喜歡過好多人。說的我好像個情場浪子一樣。
但是說著說著,我就忽然又哭了:“我喜歡過那麼多女生,卻沒有一個像秋水這樣讓我刻骨銘心。她幾乎把一切都給我了,但是……怎麼說走就走了?”
這一頓酒,我們從中午一直喝到晚上,到後來實在沒人願意買酒了,我走到窗戶邊接了一瓶雨水。
喝了一口是苦的,像我的眼淚一樣。我又都給倒了。
我現在確實需要一些東西來麻醉自己的神經。別說是啤酒,就算是有葉子,說不定我現在都飛了。
最後,我們四個人全都喝高了,擺成四個“太”字躺在地上,確實是四個“太”,因為我們喝的神志不清,連衣服都全給脫了。
恍惚之中,我記得我們還把推門進來巡夜的護士給嚇了一跳。她還以為遇見來醫院自殺的了,趕緊組織人搶救。
我被護士醫生這麼一折騰,吐了一陣,這才好受多了。
我記憶中最後一個畫面,是我彷彿看見秋水又回來了,我一頭扎進秋水懷裡,然後被她打了一巴掌……然後,我就啥也記不清了。
等我醒過來之後,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
我發現,我已經換上了一身病號服,躺在秋水原來的病床上。板磚他們三個人,擠在旁邊的另一張床上躺著,還都沒睡醒。
我翻身坐起來,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好像有一把錘子在我太陽穴上不斷的敲擊著一樣。
“醒了?”這時候,查房的護士小姐姐推門進來,她沒好氣的看了我一眼,臉上卻泛起了一絲紅,“醒了就趕緊走吧,在醫院裡喝醉,也虧你們想得出來。一醉一天,這下你們舒服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位小姐姐對我的態度如此惡劣,但是當我聽到她說我一醉一天的時候,我猛地一拍腦門:“壞了!壞了壞了壞了!”
我忽然想起來,秋水讓陳修手下的那幫人,昨天晚上來府西街點卯。
但是昨天晚上,我們……我們這四個能管事兒的,全都他孃的給醉倒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