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盡人事,聽天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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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李山民的一句話,就讓我注意到了,麻將桌邊站起來兩個人,都是小年輕,這兩個人長的還挺像的,剔著同一個髮型,頭髮整的根根立,眉宇間都透漏著一股子狠勁兒,能夠看出來,都不是什麼俗人,估計就是他口中提到了李炎和瑤子了。

兩個小年輕什麼話都沒說,悶頭走進了裡面的房間,出來的時候,和李山民一樣,每個人手裡面都拎著一把造型古樸的砍刀,不過他倆的砍刀上面掛的環數比李山民少,他們是三環。

三個人拎著砍刀氣勢洶洶的在房間裡這麼一立,周圍那些玩局兒的人注意到了之後,全都停下了動作,將注意力集中了過來。

這時候走出來幾個男的,過來問李山民說道:“山民,怎麼了這是,出事兒了?哥幾個都在呢,需要的話吱個聲就行。”

李山民爽朗的笑了一聲,拍著那男的肩膀說道:“沒事兒,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逼崽子瞎鬧而已,你們該玩就玩,千萬別當回事兒。”

李山民對周圍的人這麼一說,那幾個男的將信將疑的問道:“真沒事兒?山民,有事別客氣!”

“兄弟,真沒事兒,再說了,民哥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啊,幾個小逼崽子罷了。”不等李山民開口說話,一旁的李炎笑呵呵的說道,他說話的時候吊兒郎當的,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而他身後的瑤子,則一直都默不作聲,但和他對上眼之後,我就被他那雙眸子中散發出來的冷酷勁兒給震懾住了,心裡面唯一的感覺就是,這個瑤子,肯定不是一般人。

交代了一下,李山民打了個頭兒,瑤子和李炎跟在他身後,我和楊錦花則是走在最後,下了樓,到門口的時候,一樓那兩個吃泡麵的混子看到了砍刀之後,也不吹牛比了,都一臉嚴肅的站了起來。

李山民擺擺手說道:“看好場子,我一會兒就回來。”

那兩個混子立馬點點頭,主動地把門給開啟了。出了二層小樓之後,李炎走向霸道車前,正準備掏鑰匙上車呢,被李山民給呵住了:“馬勒個巴子,都幹到村口了,開車幹幾把,走兩步就到了。”

李炎一想也是,自顧自點上了一根菸,抽上一口,才發現楊錦花和我,笑呵呵的開口問道:“花哥,你這個小兄弟是誰啊?”

楊錦花拉了我一把,這才第一次向他們介紹起了我:“我一個兄弟,我倆老有緣了,也算是共患難過了。”

李炎點點頭,又問道:“今天的事兒,應該就是你這小兄弟招惹上的吧?”

被他這麼一問,楊錦花愣住了,我心裡面也有些不得勁兒,怎麼說呢,就是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楊錦花墨跡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李山民罵罵咧咧的說道:“馬勒個巴子,磨蹭個屁啊,人家都殺到門口了,趕緊麻溜的走著吧。”

民哥的這句話,無意間幫我解了圍,我挺感謝他的,李炎嘿嘿一笑,沒再說什麼,就在這期間,瑤子看了我一眼,準確的說,應該是瞪了我一眼,反正看的我有點不舒服,當時心裡面真正的想法就是,媽的,靠誰都不如靠自己!還是得自己混牛逼,那時候說話的底氣也足。

一行人走進村裡面的時候,搜尋了半天,也沒見有什麼特殊的人,經過了一個小賣店,李山民對著裡面喊了一嗓子,這一嗓子喊過去,馬上就有一個女的把頭探了出來。

還沒等李山民說話,李炎嘿嘿笑著問道:“小寡婦,聽沒聽見有啥動靜?”

被李炎說成小寡婦,那女的也不生氣,瞪了一眼說道:“有你媽的大奶子!”

這女的看起來歲數不大,長的還挺好看的,就是帶了股子風塵氣,穿著個小棉襖,胸口那塊鼓鼓囊囊的,讓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她的話很野,用我們當地的話來說,純粹就是個虎娘們兒,不過這樣反倒是有幾分味道。

從一高到職高,我有兩個大哥,一個是梁義,他教會了我心機和識人,另一個就是成明,他教會了我淡然處世和隱忍。

雖然接觸的時間沒多長,但我已經把這個李炎的性子摸了個門清,愛玩,喜歡鬧,接下來他的行為,更是驗證了我的想法,我們這幾個人在李山民的帶領下都已經走了一段距離了,可是他卻跑了過去,用手拍了一下那小寡婦的屁股蛋子,跟著還一個勁兒的樂,挺賤的,不過我喜歡。

李炎拍完人家的屁股,還忍不住回味道:“媽的,這他媽的軟乎,太有感覺了。”

等他跟上來的時候,那小寡婦才緩過神來,在後面扯著嗓子罵了起來,罵的話都挺埋汰的,可能是經常占人家的便宜吧,李炎也沒當回事兒。

一路上也沒發生什麼特殊的情況,當時我心裡面還嘀咕了,會不會是孟龍那幫人下了車之後被我們給甩開了,找不到我們的蹤影,這會兒已經回去了?

正在我想事兒的時候,我們已經走到了村口了,李炎突然把刀拎了起來,指著村口的一根電線杆子說道:“他媽的,就是這幫人吧?”

我和楊錦花順著他所指的方向往那邊一瞅,正好電線杆子旁邊的人也聽到了動靜,往我們這邊看了過來,目光這麼一接觸,還沒等我說話呢,那邊人呼啦一下撲了過來,衝鋒在前的那混子,一邊揮舞著手中的片刀,一邊扯著嗓子喊道:“草泥馬,你們還敢回來!”

那邊的人已經有所動作了,再一看我們這邊,風平浪靜的,站在最前面的李山民,他的表情我看不到,只是聽到他淡淡的開口說了一句:“馬勒個巴子,就這幾個貨,還敢當著老子的面舞刀弄槍呢?”

話音剛落,李山民的身子就衝了上去,寶刀出鞘,一騎當先。

對面有六七個混子,而李山民只有一個人,兩方這麼一交戰,本來我還有點擔心呢,聽到了啊的一聲慘叫,對面衝在最前面的混子倒在了地上,直接被砍翻在地,那會兒我就注意到,躺在地上那混子身上的羽絨服就被砍破了,飛出了一大團絨毛。

李山民這一刀下去,乾淨利落,徹底震懾到了對面的那幫混子,看到有人受傷了,都連忙停下了腳步,只是從人堆裡走出來兩個人,把受傷那混子給扶了起來,原本我還感嘆呢,孟龍手下的這幫混子看起來也不行啊,都是紙老虎,沒打之前張牙舞爪的,打了之後,單憑李山民這一刀,就把他們給嚇破膽了。

可倒在地上那混子起身之後,我瞬間就明白了,不是他們太慫,而是李山民下手太狠了,之前提過,打群架的時候,砍刀的作用也只是起個威懾而已,砍出來的傷口看著挺嚇人的,但基本上不會鬧出什麼人命,真要是想拼命,那必須得彈簧刀或者是匕首這種小刀,一刀扎進身體的要害,要是搶救不及時,一條人命很可能就沒有了。

可是李山民用刀,獨具一格,一砍刀下去,我估計那混子會有生命危險。

那夥人也意識到了,派了兩個人把受傷的混子給弄走了,估計是找車送醫院了,都快鬧出人命了,他們還不依不饒的呢,站出來一個代表,指著李山民問道:“你他媽的是誰啊?報出名號來!”

李山民將五環大砍刀往地上一立,氣勢洶洶說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黑山扛把子李山民!”

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楊錦花這村子叫黑山村,村子不大,又窮又破,可沒想到卻出了個李山民這麼個狠角色,真挺讓人刮目相看的。

那混子搖搖頭說道:“兄弟,咱倆不是一路的,但道上的規矩,你總得講吧?”被李山民的身手給震懾住了,可是又不打算放棄,那混子開始轉變起了態度,聽到他這麼一說,我心裡面冒出了一股子不好的預感。

“都是道上的人,自然得講規矩。”李山民握著砍刀回答道。

對面那混子點點頭說道:“行,既然是這樣,那麼咱們就講講道上的規矩吧,和你無冤無仇的,今天來這裡,本意並不是和你起什麼衝突,我要的是你身後的那個小逼崽子,他好像不是你的人吧?”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那混子的話可謂是字字誅心,要是兩夥人打起來我還真沒這方面顧慮,怕就怕講起道理來,這個李山民的性格,我也有了大致的瞭解,之前聽說他是擺場子的,對他有了偏見,他這種混子,不純粹的拜金,骨子裡面反倒透露著幾分古典流氓的硬氣。

古典流氓,講究個道義,這個所謂的道義並不是說理,而是江湖上一代又一代人積攢下來的規矩,對面那混子說要講規矩,李山民自然就不會動武力,肯定會和他講起了規矩。

一旦認定了規矩,自然就不會隨意更改,拋開了楊錦花,我和李山民根本就沒有任何關係,我既不是他的小弟,也不是這個村子裡面的人,李山民根本就沒理由幫我。

而且話說到這個程度上了,我心裡面也開始擔心,要是幫了我,他無疑會新樹立起一個敵人,

要是不幫我,他反而會順水推舟,得到個人情,利弊權衡之間,傻子也知道什麼樣的選擇對自己更加有利。

“馬勒個巴子,還給老子上綱上線,你說的那些,那是你的規矩,不是我的規矩,我現在就告訴你,我的規矩就是,不允許任何人在我的地盤撒野!”李山民根本就沒有經過任何的猶豫,十分硬朗的回答道。

那一刻,我就注意到,那混子的表情變了,變得很是難看,再次開口說話的時候,更是不受控制的磕巴了起來:“你,你知道我是誰得人嗎?我是東區黑虎的人,你惹不起的!”

那混子這麼一說,我有些驚訝了,之前我就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兒,斷了指,被建偉拋棄的孟龍究竟是怎麼混起來的?而且還混的比從前更好,要不然他也沒有那個自信去一高找我報仇啊!

原來他現在是黑虎的人!得知這個真相,那些疑惑全都想明白了,孟龍取代了建偉的地位,如今成了黑虎的新搭檔,他自然有實力來找我麻煩了!

長長的舒了口氣,我聽到李山民沒好氣吼了一聲:“草!管你是黑虎白虎,到了黑山,誰他媽的都不好使!”

他的話剛說完,一旁的李炎笑呵呵的跟著補充了一句:“在黑山,只有一個扛把子,那就是李山民!”

這一次,那混子徹底說不出話來了,旁邊又站出來個男的,扯了他一把,開口說道:“鵬哥,咱們先走吧,畢竟是人家的地盤,等回去了找龍哥再商量商量,這小逼崽子肯定還得回去。”

我聽到那混子被稱做鵬哥,一時間對這個名字有些熟悉,總覺得之前在哪聽過。

鵬哥看了我一眼,伸出手指頭指著我點點頭說道:“行了,陳照南,這一次算你命大,你給我記住了,最好永遠別回市裡了,只要你踏進去一步,我們就弄死你!”說完這話,他還舔了舔嘴唇,衝我笑了一下,挺猥瑣的,放下了小狠話,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帶著其他的混子拍拍屁股走人了。

看著這夥人的背影,眼前浮現起他剛才說話時的表情,我心裡面咯噔一下子,終於想起來了,這個鵬哥,不就之前衝進學校砸了我三棍子那個黑衣男麼!

槽他媽的,這一次仇人都聚集了起來,還威脅我說要是我以後踏進市裡一步,就要弄死我!看來以後的日子,註定不會好過了。

黑衣男帶人走了之後,李山民回頭瞅了我一眼,問我和楊錦花口袋裡面有沒有紙,吃飯的時候,買了兩包餐巾紙,這時候連忙翻了出來,遞了過去。

李山民用那紙巾把五環大砍刀上面的血跡擦乾淨之後,問楊錦花說道:“餓不餓?正好咱哥幾個去吃宵夜吧?”

差點失手殺了人,可是李山民卻根本沒當回事兒,拎著那砍刀要跟我們一起去吃宵夜。

楊錦花摸了摸肚子說道:“行啊,民哥,正好也餓了,一起去吃點。”

李山民點點頭,帶著我們幾個人重新回到了那個小賣店,開啟了門,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其實我有點不想和他們一起吃宵夜,倒不是因為沒地方可以去,而是心裡面覺得欠李山民很大的人情,說是救命之恩,一點都不過分,雖然他口口聲聲說的是要保護這個村子,維護自己的地盤,但我還是感覺,自己欠他的。

小賣店的老闆,就是之前碰過面的小寡婦,進了門之後,李炎笑呵呵對小寡婦吩咐道:“小寡婦,快點整幾個菜去,肚子餓了。”

那小寡婦撅著小嘴,悶悶不樂的說道:“死幾把李炎,你肚子餓了,跟老孃什麼關係?”

李炎很自覺的從櫃檯裡掏出來一根火腿腸,咬開之後一邊吃著一邊說道:“你不心疼我,總得心疼民哥吧,民哥也餓了。”

那小寡婦聽了之後,這才喜滋滋的走進了後屋的廚房,開始做起了菜,之前我還以為,這個李炎拍小寡婦的屁股那是耍流氓呢,這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他們一夥人熟悉的很,那些行為,也就是哥玩笑而已。

菜不是什麼好菜,都是家常菜,但是味道很可口,菜做好之後,又整了個大瓶子,開始我還以為裡面裝著的是礦泉水呢,開啟一聞才知道,裡面都是白酒,那種農村特有的散裝白酒,說是小燒,六十度的,光聞著就覺得味道老衝了。

給在場的人都滿上之後,李山民皺著眉頭看了我一眼問道:“小兄弟,你能喝酒麼?”

下午的時候,我和楊錦花吃著火鍋,兩個人把整整一瓶白酒都給消化了,現在雖說是緩過來不少,可是一聞這白酒味,我渾身都不舒服,有點想吐,但李山民的面子,我不得不給,於是點點頭爽快地說道:“民哥,儘管滿上,喝多少都行,你喝多少,我就陪你多少。”

聽我這麼一說,李山民滿意的點點頭,嘴裡嘀咕了一句:“有種!”

我和李山民是第一次見面,他對我什麼態度,我心裡面根本就沒譜,幫我的事兒,除了是維護自己的地盤以外,最重要的是他和楊錦花關係好,這一點也是我萬萬沒想到的,說心裡話,在我眼裡,楊錦花頂多就是個小混子頭目而已,我倆還是因為陸三千被搶錢的事兒認識的呢,在小樹林被圍堵的時候,他說他大哥是太平縣的大混子,更是十里八村的扛把子,我還以為他是喝多了吹牛比呢,沒想到他說的竟然是真事兒,實在想不通為啥他有這麼牛逼的大哥,自己卻混得那麼慘,人家擺場子,光是轎車就兩輛,道奇和霸道,價格都不菲,可他呢,混的什麼都不是的,自己騎著個破腳踏車,還幹搶學生錢的勾當,這一點,我真的有點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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