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義薄雲天,扛把子李山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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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莽英雄最喜歡的一件事兒就是喝酒,而喝完酒之後最喜歡做的事兒就是聊舊情。

透過那頓酒,我終於知道了答案。

李山民之所以和楊錦花那麼好,不惜得罪了市裡的黑虎,也要把我們給保下來,那是因為他倆是發小,也就是一起長大的夥伴,包括李炎和瑤子,瑤子是小名,大名叫趙曉瑤,那哥們兒覺得趙曉瑤這名字有股子女孩子氣,就讓人改口叫瑤子,他們一共有四個人,都是黑山村的。發小這種感情,特別親密,跟拜把子沒什麼區別,甚至與其比較要更好。

李山民是老大,別看他現在才二十三歲,但出來混已經有七八年了,十來歲的時候就不上學了,在黑山村附近混了起來,李炎和瑤子是他的左膀右臂,一個性格好,嘴利索,負責籠絡人心,掌控人脈,另一個沉默陰狠,幹過不少的髒活,三個人就這麼的在太平縣混出了名聲。

楊錦花因為上中學的緣故,並沒有和他們在一起混,後來李山民開始擺場子設局子,賺了錢嚐到了甜頭,也和楊錦花說過很多次,希望哥幾個一起發財混出點名堂,楊錦花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可是他奶奶卻死活不同意,因為他在外面混這件事兒,那會兒還喝過農藥呢,後來慢慢的,李山民也不強求了,不過畢竟是發小,又是同一個村子的,平時都有聯絡,楊錦花有困難的時候,他絕對沒二話。

那天晚上酒喝了很多,話也說了不少,因為我是楊錦花的兄弟,所以他們對我都沒有任何隱瞞,以前的事都和我講了。李山民的脾氣我很喜歡,直來直去的,典型的爺們兒。李炎有點自來熟,和我碰過兩杯之後,也放下了之前的偏見,開始稱兄道弟了,倒是那個瑤子,對我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的,和他喝酒,悶頭就幹了,但從始至終一個字都沒說。

楊錦花怕我多想,一起出去撒尿的時候還說了,告訴我瑤子這人就這操行,不過絕對夠哥們意思。

當時他還跟我說起瑤子的往事兒,說他蹲過號子,剛開始擺場子那會兒,總是有人來鬧事兒,有一次李山民不在,來了十多號混子鬧事兒,瑤子那邊只有他一個人。

這時候我就有點想不明白了,我說十來個人鬧事兒,瑤子是弱勢的一方,吃了虧,怎麼最後倒是他蹲了號子呢?

楊錦花傻了吧唧的笑了一聲說道:“因為瑤子動了刀,砍了七個人,還挑了兩個人的手筋。”

雖然能夠看出來,那個瑤子不是什麼善茬,可是十來個人打一個人能落得這種下場,我有點不相信,感覺楊錦花是喝多了在那吹牛比呢,腦子裡面卻不由自主的浮現起一個雙手是血的少年,猙獰癲狂的笑。

回到了酒桌又喝了兩杯,李山民和我說了幾句話,挺讓我感動的,說我是楊錦花的兄弟,就是他們的兄弟,以後有了事兒別見外,一句話的事兒。

類似的話,我聽過很多次,但李山民的話我信,我知道我欠他的,這些都是人情,一有了這個想法,我的頭就感覺到有點大,這些人情不知道以後怎麼去還呢!

那天喝多了之後,李山民帶著瑤子回了樓裡面,他倆喝了那麼多的酒,意識老清醒了,場子那邊不能沒有人,就都回去辦事兒了。而我、楊錦花還有李炎,三個人都吐了,站都站不穩,都那樣了,我還和他們喝呢,那時候腦子裡面想的全都是白柔,經過今天的事兒,她爸媽肯定不能再讓我倆在一起了,一想起我倆之間的這些事兒,我就有種想哭的衝動,最後實在小寡婦家裡睡得,睡得那種大火炕,小寡婦給燒的老熱乎了,大冬天的一躺上去,老舒服了。

當時李炎還不忘調戲小寡婦,說住著三個大老爺們,就不怕半夜爬炕頭啊?

小寡婦笑的老媚了,指著楊錦花說這個就算了吧,身子骨不行,又看了看的李炎搖搖頭說我還不瞭解你,你那兩下子,可降服不了老孃,最後瞅著我說道:“這就更不用說了,估計是個雛兒吧!”

聽到小寡婦這麼說我,我有些不願意了,藉著酒勁兒開始為自己辯解了起來,具體說了些什麼,我記不清了,只知道小寡婦一直盯著我樂,最後也沒了意識閉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噩夢,有關於白柔,夢見她被壞人給欺負了,一個勁兒叫著我的名字,我就在她對面,可是手腳都動彈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

睜開了眼睛,我全身都是冷汗,腦子裡面全都是夢中白柔被欺負的場景,耳邊似乎響起了她絕望的呼喊,也就是這時候,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話,正是昨天晚上那個鵬哥和我講的那句話,還有他最後那個意味深長的笑。

一瞬間,我心裡面咯噔一下子,就在想,孟龍和鵬哥都認識白柔,如果他們要對白柔下手,那可就完了!

當時天還有點黑呢,我坐在炕上,越這麼想下去,思緒就越亂。最後實在受不了了,害怕白柔再出了什麼事兒,連忙穿上了衣服,心裡面唯一的想法就是,馬上回到市裡,去找白柔的,去保護她!

我穿衣服的時候,鬧出了不小的動靜,把楊錦花給吵醒了,當時搓著眼睛問我幹什麼去,我說有點事兒,具體什麼事兒沒告訴他,楊錦花幫了我太多了,我不好意思再給他添麻煩。

他昨天晚上也是喝的有點大,哼唧了一聲,囑咐我了一句注意安全,又睡了過去。

我走出小賣店,就感受到了一陣刺骨的寒風襲了過來,天氣變得越來越冷,我的心也隨之變得沒有溫度了。

在村口等了半天,一輛計程車沒有,後來攔下了一輛貨車,給我帶到了市裡面。

下了車,我直奔白柔家所在的小區。

我知道白柔她爸媽不可能接受我,但我要保證白柔的安危,不能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當時才七點多鐘,怕白柔家裡人還在休息,不想打擾他們,就坐在涼亭上抽菸等了起來,本來昨天晚上就喝了那麼多的酒,這會兒天又這麼冷,風老大了,給我凍得身子瑟瑟發抖的。在冷風中堅持了一個多小時,到了九點鐘,見小區裡面已經開始有人出入了,我才按起了白柔家的門鈴。

門鈴通了之後,有個男的聲音傳了出來,應該是白柔的爸爸吧,問我誰啊,我也不敢說我是陳照南啊,就說是白柔的同學,這麼一開口,那邊直接給掛了,我又按了一次門鈴,白叔不耐煩的聲音傳了出來:“在下面等著吧,我馬上下去。”

剛過了一會兒,樓道的門開了,一個男的走了出來,正是白柔的爸爸,白叔看到了我之後,臉色很是不好,上一次他還看我是孩子,給我點面子,可這一次,他直接跟我說道:“陳照南,我還以為你是懂事的人,上次的話可能你沒聽明白,我不同意你喝白柔在一起,以後你別再煩她了,而且她也向我保證了,和你斷絕關係了。”

前面的話,我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聽到最後一句話,我有點蒙了,我問白叔什麼意思?

白叔反問我什麼意思?

他這麼問我,我一下子沒有話說了。

“白柔是要考大學的,你要是真喜歡她,真希望她好的話,就別整天纏著她。”白叔冷冷的說道。

我和白柔處物件的時候,有很多次吵架,我都有那種心態,怕耽誤白柔的未來,好幾次都想放棄她,總是在愛她要和她在一起還有愛她就放開手這兩者想法之間徘徊,這一次也不例外,白叔的話再一次點醒我,這時我才感覺到,我和白柔在賓館裡面說的那些話有多麼傻,幻想總是美好的,白柔當初告訴我,她不上大學了,讓我娶她,要把孩子生下來,以後一家三口過日子,多幸福啊。

是啊,想一想就好幸福啊,可是現實真的允許這種幸福降臨在我們身上麼?

答案是不可能,首先白柔她父母就不會同意,退一萬步來說吧,就算他們同意了,我娶了白柔,把孩子生了下來,我又有什麼能力去讓他們過上好日子?還不得靠我媽給我錢麼?

殘酷無情的現實永遠是我和白柔之間那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

見我不說話,白叔拍了拍我的肩膀,掏出了手機遞給了我,我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就聽到他對我說道:“白柔回來這兩天,鬧絕食呢,看著她越來越瘦,我心裡面也不好受。陳照南,希望你能理解叔叔的想法,那是我女兒,我希望她好,考上大學,有一個穩定的家,而不是小小年紀就....”

後面的話被我給打斷了,因為我知道他要說什麼,他的意思我明白啊,就是想讓我給白柔打個電話,給這段感情做個了斷。

“我明白了,白叔。”點點頭,我麻木的撥通了白柔的手機,電話很快就接聽了,傳來了一個虛弱而又熟悉的聲音,白柔身子本來就不好,肚子裡面還有孩子,現在鬧絕食,我老心疼了。

“媳婦,是我啊。”我淡淡的開口說道。

那邊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緊接著我分明感覺到,白柔的呼吸急促了起來,她興奮地問道:“小南子,真的是你麼?你在哪呢?你怎麼用我爸爸的手機打的?”

我說我就在樓下呢,現在和你爸在一起。

白柔的情緒瞬間低落了下來:“可惜我看不到你。”

“沒事兒,我和你爸爸談的挺好的,他說等你考上大學了,就讓咱倆在一起。”

“真的麼?我不信!”白柔肯定得說道。

我說是真的,你好好吃飯,不許鬧了,好好上學,等你上學了,咱倆就有機會再見面了,說這話的時候,我看了一眼白叔,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

聽了我的話,白柔終於笑了出來,她很傻,我騙她的話,輕而易舉的就相信了。

“可是孩子怎麼辦?”白柔又問道。

我連忙把手機給捂住了,看白叔盯著我沒什麼反應,這才鬆了口氣,但提到了孩子,我確實一點辦法都沒有。

“媳婦,我愛你,你要做我一輩子的小祖宗。”不等白柔說話呢,我直接把電話給掛了,白叔拿回手機,皺著眉頭問道:“叔叔的良苦用心,你能理解麼?”

我點點頭說能啊,白叔,你得意思我明白,剛才的那些話,就是為了讓白柔不再鬧情緒,你放心吧,我不會聯絡她了。

說這話的時候,我心裡面在滴血。

白叔終於從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衝我點點頭說道:“那實在太謝謝你了,以後要是有什麼困難,就來找叔叔。”想了想,他又開口補充了一句:“男子漢大丈夫,希望你能履行你得承諾。”

我勉強的笑著說道:“你放心吧,白叔,我也希望白柔她過得好。”白叔聽了我的話,滿意的點點頭,緊接著就準備轉身走人,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說道:“白叔,這段時間,千萬得看著白柔,不能讓她一個人,一定要保護好她!”

白叔點點頭說知道了,我的意思他不明白,但是為了防止我聯絡白柔,我想他肯定也會死死的盯著白柔的。

之後白叔走了,我呢?像個傻子一樣,走出了小區門口,走在冷風中。

這條路上,滿滿的回憶,我送白柔放學,那時候的歡聲笑語彷彿就在昨日。

我和白柔結婚了,有了孩子,有了自己的小家,好幸福啊,光是想一想,就已經很知足了。

可是為什麼,我現在竟然有想哭的衝動呢?為什麼我的心,痛如刀絞呢?

可能是因為我親手把自己的愛情給埋葬的緣故吧,我和白柔在一起了這麼長時間,架吵了無數次,也分分合合過,可這一次,我知道,算是徹底的斷了,至於她肚子裡面的孩子,我想過段時間就會暴露,白柔她爸媽會帶她去醫院打掉,這一切,就得讓她一個人獨自承受了,失去了孩子,失去了我,白柔得多難受啊,她能接受得了麼?

這麼一想,我實在承受不住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開始失聲哭了起來。

哭了一會兒,哭夠了,我收起了情緒,打了個車,直接回到了職高裡,在計程車上,我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大雪紛飛,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到太平縣的時候,還是司機給我招呼起來的。

也是巧了,剛下了車,我就在職高的門口和一夥人偶遇了,打頭的那個人,一個勁兒的用眼神瞅我,滿滿的敵意。

他當時還跟旁邊的人說起了話,聲音老大了,明擺著就是說給我聽的:“喲呵,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啊,我當是誰呢,這不是一高的大哥陳照南麼?”

因為白柔的事兒,我心裡面憋著一股子火氣,按理說他們人多,我不應該和他們起衝突,可當時我瞬間就沒了理智,腦子一熱,指著那人就罵道:“草泥馬,萬寶寶,你他媽的跟我倆找事兒呢?”

萬寶寶聽到我罵他,臉色有點變了,也不知道他咋想的,並沒有馬上動手打我,而是繼續說道:“陳照南,你小子有種啊,都這比樣了,還跟我倆裝呢?之前有浩毅他們,我還能給你點面子,現在你看浩毅他們還搭理你麼?你在一高好使,但在職高,在我太子眼裡,現在就他媽的是一條狗!”

萬寶寶一番話說的很是猖狂,但不是沒有道理,我現在在職高的處境用慘來說,一點都不為過。

薛明明的事兒,我和四少基本上是鬧掰了,和浩毅也斷了來往,其實萬寶寶一直沒有和我動手,多少都有點顧忌到浩毅的原因,現在如果萬寶寶打我的話,那我根本就沒有任何還手的能力。

我明白這些道理,但一點都沒慣著萬寶寶,指著他開口就罵道:“別幾把說那些沒用的,要打你打就是了,磨磨唧唧的,像個娘們一樣。”

我的這句話,徹底把萬寶寶給惹怒了,當時指著我槽了一聲,嘴裡大喊著把這小逼崽子給我幹出屎來!

緊接著他身邊的那幫混子瞬間就撲了上來,圍起來給我一頓踹,有個混子直接把我的頭給按在了雪地裡,毒打了起來。

萬寶寶一夥人圍毆了我半天,打累了之後這才罵罵咧咧的走人了,臨走前還告訴我,這事兒不算完,只要你一天不滾出職高,我就不放過你。

當時正是上學的時候,校門口老多學生了,我在職高也算是有點名氣吧,好多混子都臉熟我,看著我被打的那麼狼狽,都偷偷議論了起來,有幾個女的,還指著我一個勁兒的在那笑。

鵬哥警告過我,說我要是敢踏進市裡一步,肯定得弄死我,萬寶寶也警告過我,一天不滾出職高,就不會善罷甘休。

我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子,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那是我第一次覺得,面子這個東西,其實沒有那麼重要,我陳照南有什麼啊?自己的愛情都守不住,還當個幾把大哥,混個幾把社會?

一條喪家之犬,跪了哭了,還在等待著榮耀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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