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秦家(1 / 1)
京城,東城區,在王府井北面不到半個時的車程,有一座上百平米的莊園,莊園豪華卻不失古代韻味,很多都是上等的良木建築而成,雕飾與佈局與明清時期的典型大戶人家一般無二,在這寸金寸土的京城也實屬不多見。而這正是華夏四大家族之一秦家宅院!
院內的風景秀麗自然非同一般,而此刻在某一間大堂內,坐著五個年齡不一的男子。在最上首的檀木特質椅子上坐著一個老人,頭髮稀鬆且已發白,額間有幾道皺紋,眼角與臉頰有些花斑,鼻尖下垂,雙唇雖紅潤,卻有些起皺。此刻雙目已闔,神色安詳,似是在閉目養神,彷彿與普通老人一樣也喜歡閉目養神一般。他便是華夏頂尖四大家族之一秦家的現任家主秦鴻業。
但這名老人卻是一點也不普通,他可是抖一抖腳,華夏都要顫上一顫的人物!只因華夏經濟的大多數命脈掌控在他的手裡!作為華夏商業的領頭、旗幟的HZ市陳家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兩者根本不是一個檔次!陳家只能算是個人商業的領頭,但秦家卻是國家經濟的標杆!——在某種程度上,私企往往比不上國企。
而在其左右兩排的四張檀木椅子上坐著四個人。右邊的兩個人是兩名年紀差不多的老人,鬢髮花白,下頷一小撮鬍鬚也已發白。兩人相貌有幾分相似,只不過離秦鴻業較近的老人顴骨高聳,眼眶微凹,而較遠的老人頭骨略凸,鼻尖如鉤。兩人皆是微微閉目,略顯蒼老的雙手俱是左右手相互揉搓著,似是在想什麼一般。
左邊的兩個人中等年紀,但烏黑髮亮的頭髮在通明的燈光下依然顯現出幾根白芒。離秦鴻業較近的中年男子相貌不凡,面容溫和,一雙熠熠有神的眼睛時而放著精芒,顯然是一個精打細算,會計劃的人物。而較遠的中年男子縱使此刻是坐著,也能看出他身形彪悍,臉上的肌肉一塊一塊緊繃凸出,古銅色的皮膚更是為其添上幾分剽悍之意。
秦鴻業閉目養神,沒有說話,這四人同樣沒有說話,更是大氣也都未喘上一口!準確的說是不敢——一個家族中的等級極其森嚴,一家之主沒有說話,誰敢出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氣氛沉悶得讓人透不過起來的大堂終於響起來一道打破沉悶氣氛的蒼老聲音。
“他已經開始了。”秦鴻業緩緩睜開眼簾,露出一雙滄桑而渾濁的眼睛。六個字說得極為緩慢,尤其是說第一個“他”字時,語聲彷彿沉重得如千斤鈞。
但在眾人的耳畔裡卻似是隻聽到一個“他”字,雖然後面的幾個字說得也很緩慢,很清晰,但他們卻未聽清一般,只因他們在聽到“他”字時,腦海中皆是浮現出一個身影。雖然這個身影不高大,也不威猛,更不恐怖,卻令他們四人神色俱是一變,驟縮的瞳孔露出一絲驚懼之意,彷彿這個身影能夠勾他們的魂、奪他們的魄一般!
兩名相貌相似的老人早在瞳孔驟縮時便已睜開雙目,此刻神色顯現出相似的驚懼之色,彼此相視一眼,隨即顴骨高聳的老人雙目移向秦鴻業,喉嚨動了動,似是嚥下去什麼東西,乾澀道:“家主,那潘元堂真的又開始報復了嗎?”
秦鴻業眉頭略皺,臉色一沉,冷冷道:“他來京城都快一天了!”語聲中蘊含著責怪之意。
顴骨高聳老人也不知是因感受到語聲中蘊含的責怪,還是因所說的話,神色竟似又是一變,瞳孔中的恐懼之色彷彿變深些許,喉嚨裡連連發出咽口水的聲音,令寂靜的大堂添上幾分滲人的氣氛。
其餘三人沒有人笑話他,因為他們的臉色也比老人好不到哪裡去,若不是秦鴻業在這裡,恐怕坐立不安的他們立即會駭得出聲!只因他們腦海中都不自主浮現出一幕幕往日的畫面。
每一幅畫面都不同,背景有的是在勤奮工作的辦公室,有的是能夠令人心中最原始的慾望釋放出來的淫靡場所,有的是在漫漫長夜下顯得陰森無比的道路,有的是繁華喧囂的鬧市區……。而在這一幅幅畫面出現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面孔俱是雙目暴凸,神色充滿了驚駭與恐懼,口中不甘心地嘶聲狂呼——人在面臨死亡的那一刻大多數都是如此的。
緊接著這一幅幅血一般的畫面如玻璃般支離破碎,化成成百上千的細小碎片,每一個碎片都充斥著恐懼與不甘心,他們的大腦都似是充滿了這股怨氣,令他們都忍不住機伶伶打起顫來。直至腦中這些畫面碎片漸漸凝聚成一個人影,這個人影似是站在他們腦海中,靜靜地站著,一動也不動,但其面容卻是充滿著猙獰與瘋狂,尤其是那雙充斥著仇恨的眼睛如最兇殘的惡狼般直盯他們最深處的靈魂!讓他們身體立即止住顫抖,靈魂卻似是劇烈地顫抖不已!
而這道人影竟赫然是潘元堂!
大堂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死一般的寂靜,空氣都似是瀰漫著滲入骨髓的寒意、令靈魂顫動的懼意!
秦鴻業看了一眼四人的神色,不禁拉下臉來,陰沉如水,神色充斥著怒意,重重地一拍雕飾精美的檀香木桌,霍然起身,厲聲道:“難道那潘元堂還是鬼魅不成?怕什麼?”話語雖是在問,但語聲卻比任何一句罵人的話還要大聲。
開口的同時,那雙滄桑而渾濁的眼睛已變得比閃電還有犀利凌厲,在每個人的身上都狠狠地瞪了一眼。當話音將落時,凌厲的目光已緩緩收回,但大堂內的那股令人詭異的死寂卻似是已在這道凌厲的眼神下驅散,空氣瀰漫地不再是寒意與懼意,而是冷意與怒意——這是蘊含在秦鴻業那道凌厲的眼神之中。
四人似是在那道蘊含著冷意與怒意的眼神一瞪之下而立即清醒回過神來,不禁連連苦笑著搖搖頭。同時也是連忙起身,對著秦鴻業躬身垂首,沒有說話——不敢說話。
秦鴻業雙目中雖不凌厲,卻是清澈無比,彷彿不再是之前那位老態龍鍾、雙眼滄桑而昏濁的老人,而是又變回昔日那叱吒風雲的梟雄人物!只不過此時這位梟雄卻是心中不自主湧出一絲苦澀,看到這四人因一個潘元堂就嚇得魂不附體,如此不成器的樣子,讓他對秦家未來的命運堪憂啊!旋即暗歎一聲,隱去這絲苦澀,臉色陰沉,冷冷道:“敵人還未露面,你們就嚇得和什麼似的,真是枉為秦家子孫!”他只是用一個“什麼”代替,並沒有罵出來,並不是他心善,而是這四人到底和他一樣是秦家子孫!也是執掌這一代秦家的人!
四人依然躬身垂首,只不過腰彎得更彎,頭垂的更低,身體卻是不自已地顫顫巍巍。
秦鴻業冷哼一聲,拂袖坐了下去,這次卻是沒有在閉目養神,而是眉頭緊鎖,神色陰沉中露出一絲思索之意,似是在思考著什麼。
四人依然躬身垂首,身體的顫抖似是在漸漸消失,既不敢再坐回去,也不敢出聲,生怕會打擾正在思考的秦鴻業一般。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過去,大堂再次變得寂靜起來,空氣中瀰漫的冷意與怒意也似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消失。氣氛雖不詭異,卻有些沉重,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許久,秦鴻業緊縮的眉頭漸漸鬆開,但眉宇間的思索之意卻似是流露出一絲愁意,沉吟道:“潘元堂已經開始動手,現在還只是一些固定資產,但想必到了天亮,開市之後,我們的股票必定會受到他的狙擊而大幅度跌損!”
顴骨高聳老人緩緩抬起頭來,神色間的恐懼似是已隱去,雙目中卻是多了一絲焦急,急促道:“家主,那潘元堂到底還想怎樣?十八年前那次,殺害了我們秦家多少人,損失了多少財富,他究竟還想怎樣?”說到最後,雙目充斥著惡毒與怨恨,語聲像是咬牙切齒般發出來的一樣。
秦鴻業冷冷地看了一眼,令其神色一變,立即低下頭去,不敢再說一句話。秦鴻業冷哼一聲,道:“要不是十八年前你們乾的好事,會有十八年前那一幕幕慘象嗎?會有今天這潘元堂再來尋仇嗎?”冷冷的話語充斥著怒意,顯然他心中再次用出了怒火!
四人身軀連連顫抖,雙目中再次湧出驚駭與恐懼,只不過此刻神色還多了一絲後悔之色,彷彿後悔十八年前他們乾的那件事情一般。
“噗通……”三人似是站不穩般接連跪倒在地,以首伏地,口裡顫聲道:“家主,我們真的錯了,十八年前我們糊塗,被豬油蒙了心,幹出那種蠢事來,但是我們真的錯了啊,家主……”說著說著,語聲中似是有多出哭泣的聲音。
唯獨沒有跪著的是身形彪悍的中年男子,顯然他沒有參與十八年前乾的那件事情。
秦鴻業冷哼了幾聲,似是不願再看向求饒的三人,緩緩閉上了雙目,只不過神色間卻是浮現出怒意,彷彿在回憶某件令他極為惱怒的事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