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溜了溜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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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當將軍太威風了,俺以後一定去從軍。”回到住的地方,趙瓜抑制不住心中地激動,手舞足蹈,啪地做個舉槍禮,“看誰不爽,扎過去,立馬跪地求饒。”

“周伯他們也是從軍的。”狗娃潑一盆冷水上去。

“什麼?”奈何趙瓜沒反應過來。

狗娃瞟他一眼,“周伯他們差點讓人殺了。”

“什麼!”趙瓜一驚,“周老爺再橫,那也是民,民怎麼能跟官鬥!”

周德寬與周府交涉時,他和小妮離著有段距離,根本聽不到,看到的也是周德寬打敗那個大和尚,在他們想來,自然是周德寬佔足上風,又是官又能打。

其實狗娃也聽不到,但他能從吳猛他們的反應猜到些東西,周府並不怕他們,甚至敢殺他們,至於後面有什麼牽連,他自然不知,畢竟還是小孩子,接觸不到那麼多,無從猜想。

但周德寬他們展現出來的慷慨悲壯,他是看的出來的,所以也願意真心喊一聲“周伯伯”,再多暫時也沒有。

“官怎麼了?帽子不夠大,兵不夠多,一樣被欺負。”狗娃往外望一眼,“進城時沒聽說麼,縣老爺見了周老爺,都要客客氣氣,不然官都沒得做。”

“可週老爺今天還是低頭了啊,虎皮也拿出來了。”趙瓜兀自掙扎著。

“那是那傢伙官更大,人更多,拳頭也更硬!”狗娃算是把這簡單邏輯看透了,“瓜蛋,你想從軍可以,但一定要記得,不要當大頭兵,不要跟人講情義。”

趙瓜愣愣地看他,“為啥?”

“因為你想威風,你想欺負人!”狗娃吼了一聲,隨即聲音轉低,“不然你肯定會像周伯他們那樣,為了別人把命送掉。”

“像周伯伯那樣不好麼?”小妮不解,“周伯伯是好人。”

“好人不長命。”狗娃突然想到範和,嘴角一咧,“不能一直做壞人,也不長命。”

“不是,狗子,俺聽你意思,莫不是想當壞蛋?”趙瓜直直地看著狗娃,倘若狗娃真這麼想,他一定得阻止。偶爾坑坑人可以,但絕不能當壞蛋。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狗娃迴避了這個問題,“趕緊收拾收拾,咱們該走了。”

“為什麼要走?”小妮可是捨不得周伯伯的。

“就是,在這裡有吃有喝,暖和還舒服,為什麼要走?周伯他們可是給咱交了十天房錢,才住一天就走,多虧。”趙瓜是捨不得這暖和的被窩。

“小妮,你去問問周伯伯,看看他怎麼說。”狗娃先把小妮支出去,才跟趙瓜說,“趕緊收拾,除非你想死在這兒。”

趙瓜一凜,“有這麼危險?”

“你在家門口被打了臉,搶了東西,想不想報仇?”狗娃做了最簡單的類比。

趙瓜再聽不懂,那就不是瓜蛋,而是蠢瓜了,但仍有些僥倖心理了,“就算他們要報仇,也是對周伯他們,不會難為咱們幾個小孩子吧?退一萬步講,他們就是真的連咱都不放過,也未必打得過周伯他們呀!”

“你以為周伯他們還在房間裡麼?”狗娃打消他所有幻想。

趙瓜呆住,“他們跑了?不能吧,他們可個個都是好漢。”

“誰說好漢就不能跑?”狗娃真想揍他,“他們想要的都拿到了,還留下做什麼?逞英雄也沒這樣的。”

“可虎皮明明還在那個將軍手裡。”趙瓜覺得周德寬他們就是要走,也該帶著虎皮一起走。

“就因為虎皮在那個傢伙手裡,咱們才必須馬上就走。”說話間,狗娃已經把自己的背囊打好了,反正也沒多少東西。

“你能不能說清楚點,為什麼虎皮在將軍手裡,咱們就必須得趕緊走?知道你跟他有仇,可他明顯和周伯一夥的,就是看周伯他們面上,也不會為難咱們的。”趙瓜這回是真難理解。

狗娃敲敲額頭,嘆口氣,“明白告訴你,周伯他們如果有把握活著把虎皮帶走,不可能任那張虎皮在那傢伙手裡,要都不去要的。你也知道,那虎皮對他們太重要,放在別人手裡怎麼安心?”

“他們沒把握活著帶走……”趙瓜咀嚼這句話,“周老爺還真要殺人?”

“他殺的人少麼?”狗娃問他,“你忘了,隔壁胡家村一個獵戶少交一張皮子,就讓高虎活活打死了,他媳婦他閨女,也丟山溝裡餵了狼……還要我多說麼?”

趙瓜看看背囊,又看看暖床,“但周老爺不一定知道咱們跟周伯是一夥的啊。”

“他那麼大勢力,如果跟掌櫃的打聽,你猜掌櫃的會怎麼說?”狗娃背起行囊,“你愛留下你留下,我反正要走了。”

趙瓜猶豫。

小妮砰地一聲撞門進來,慌慌張張,一臉悲慼,“周伯伯他們走了……哇!”

眼淚瞬間滾流成河。

趙瓜瞬間沒了任何僥倖,麻利打起背囊,然後和狗娃一人架著一邊,把哭的快喘不過氣地小妮拖出去。

快到前院時,狗娃突然轉向,帶著他們去了後邊堆放雜物的小院。牆頭很高,他們翻不出去,幸虧有個狗洞,除了趙瓜差點被卡住,狗娃小妮都是輕鬆出去。

外面是偏僻小巷,根本不知道通向哪裡,趙瓜左右望望,兩眼一抹黑,“狗子,至於這樣?還有,咱們去哪兒啊!”

狗娃帶著他們往左,“這邊來。”

“你確定?”趙瓜不太想信,雖然他自己也沒什麼準主意。

“白天經過的時候我看了,這邊有條小河,沿著河走,一定能到城牆根。”狗娃回頭看他一眼,“我跟吳猛叔打聽過,西牆跟下住的多是窮人,咱們去那邊,藏的住,也能要到東西吃。往東往南都是富家大戶,養那些狗都咬死我們了。”

他說的句句在理,趙瓜再無話說,小妮更是默默跟著,如同丟了魂似的。

走出一段,趙瓜突然想起什麼,“狗子,你不是不喜歡周伯吳猛他們麼?怎麼會和他們聊那麼多?”

“我是不喜歡他們,但他們是真有本事,多問點有啥問題?”狗娃理直氣壯,“只學本事,不做朋友,挺好的。”

“臭不要臉!”

趙瓜忍了幾忍,終是沒忍住,罵了出來。

小妮目光幽幽,裡面也像是有小火苗。

就在他們沿著城中河摸黑行進地時候,周德寬他們從城頭悄然翻出,徑向北去。城頭守軍,無一人發覺。

但走出沒多遠,前面走出一人攔在路中。

肯定不是埋伏,周德寬坦然走上前去,“不知兄弟有何見教。”

樊稻拱拱手,“知道諸位兄弟歸家心切,但連彎都不繞,是不是有點太託大了?”

“周老狗欺人太甚。”聽話聽音,孫起江順嘴罵出來。

吳猛倒淡定,“人家今天丟盡顏面,想發洩也正常。”

周德寬抱拳一禮,“多謝提醒,但我等性命,終是小事,死便死了,沒什麼大不了,但有一事,終究會牽掛心頭,即便死了,也放不下。”

“我家將軍年節在外巡邊,不得與家人團聚,皇家念其忠義,特許了倆月休期,不日即返京城。”

話說到這裡也就夠了,樊稻又抱了抱拳,“我等皆是軍人,當以報國為先,就是死,那也得死在陣前,死在此處,愧對這大好身軀!”

說著,他把一枚令牌遞過去,“此乃我黑羽通關令符,為掩行蹤,周兄可酌情使用,但切記要保管好,來日京中再遇,小弟是要討回來的。”

“多謝!”周德寬接過,深深抱拳。

“山高路遠,京城再見。”樊稻回一禮,轉身就走。

“京城再見。”這邊拱手相送。

等他走的不見蹤影,周德寬他們迅速折向,往另一邊而去。總不能明知前面有網,還要一頭扎進去。

“老大,你與這姓樊的有舊?”孫起江問。

“酒鬼,看事不能看表面。”吳猛介面,“是那鍾成和咱家小姐有舊。”

周德寬也拍拍揣懷裡的令牌,“僅憑他近衛身份,是拿不到這個的。”

“倒也是。”孫起江撓撓頭,又咧咧嘴,“但還是想不明白。”

“不明白什麼?”陳繼川好奇地問。

“咱家小姐才十歲,人是很好了,模樣……那個也還行,就是整天跟個假小子似的,沒個女孩樣子。當然,咱們是不嫌棄了,可那姓鐘的……”孫起江臉皮子抽了抽,“人家可是國戚,祖母那是當今聖上的姑姑,到他這輩,據說也是要娶個公主的,就不知是三公主還是五公主。甭管是誰,先被咱家小姐迷住,是不是太匪夷所思?”

砰砰咣……

一陣拳打腳踢,他順利地為嘴欠付出代價,趴地上去了。

“小姐是世上最好的女孩!”

吳猛他們眾口一詞。

我也沒說不是啊!

孫起江捂著青腫的臉頰,覺得這頓打捱的冤枉。

周德寬也不同情他,“以前覺得你喝多了才犯蠢,現在看來,是冤枉了酒。鍾成與小姐都是天門書院季師的學生,是有同門之誼的,互幫互助,正常往來,偏你聯想那麼多。”

“倒忘了這茬,嘿嘿……嘶。”孫起江一笑,牽動傷處,頓時呲牙咧嘴,“你們下手也太黑了。”

“活該!”

又是眾口一詞,這次連週一破都發聲了。

他們打打鬧鬧,並未耽擱腳下行程,無它,心頭大石半落,情緒自然好許多,不知不覺,腳下快了,也不覺累。

而在山陽縣,鍾成立於高樓,遙望北方,手裡捧著的是一張白虎皮。

“寧妹,等你去了隱疾,成哥帶你縱橫天下,踏破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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