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女人心思(1 / 1)
鬼鬼祟祟鬼鬼祟祟。
做賊一樣,狗娃摸到床上,剛躺下,屋裡就亮堂起來。
周晴盤腿坐在窗邊,燈臺放在耳窯裡,剛剛被她點燃。但現在重要的不是為什麼有了光,而是她高高鼓起的腮幫子……充了好多氣哦!
狗娃尷尬一笑,有種偷腥被抓包的感覺,怪離譜的,“哥剛去茅房了。”
肉眼可見,腮幫子更鼓了,像是隨時會撐破的小肚皮。
肯定是找過了……
狗娃撓撓頭,想起什麼,趕緊從懷裡往外掏東西,“這個還有這個,可好吃了,專門給你買的。”
“哼!”
漏了氣,但小腦袋高高昂起來,強迫自己不去看。
“不吃?”
“哼!”
“真不吃?”
“哼!”
“那我吃了。”
“呀呀呀!給我買的!”
小丫頭撲過來奪,狗娃躲了兩下沒躲掉,眼睜睜看她把東西搶走,滿臉鬱悶。
周晴得意地抬起下巴,又發出“哼”地一聲,才去看都是些什麼。
青芽糕與五香花生,風馬牛不相及的兩種食物。
周晴狐疑地望望狗娃,把青芽糕往窗臺上一丟,“糕糕不好吃,我吃花生。”
難道這糕餅還有什麼講究?
但想到每家好的酒樓都有秘製菜餚,獨門招牌,狗娃也就不奇怪了,伸手拿塊糕塞嘴裡,綿軟濃香,入口即化,還有獨特的青芽嫩香,是從未嘗過的味道,要他評價,那就是——真他娘好吃!
“盆兒,跟你打聽個人,李祥認識不?”一邊嚼糕一邊問。
“李祥?”周晴捏著粒花生,歪頭想了想,“你是說成王殿下麼?”
“啥……咳咳咳……”
訊息有點聳人聽聞,狗娃給噎著了,咳了半天才緩過來,但臉仍紅漲著,“什麼成王殿下?”
“五皇子啊。”周晴說的那麼輕鬆,就像在說隔壁朱嬸家的小五一樣。
狗娃咧了咧嘴,“就沒別人叫李祥?”
原國那麼大,有幾個同名同姓的,應該很正常吧?
周晴搖搖頭,“不曉得,我就知道這一個。”
估計就是這個了!
狗娃砰地一聲倒床上,哀嚎道,“我造了什麼孽啊!”
他對皇權其實沒多重的概念,但他卻記得孟啞巴寫過的一句話——娃兒,永遠不要和皇家打交道,不成是死,成也是死。
那是他在魁北第一次正式執行任務時,孟啞巴特意寫給他看的,當時覺得沒頭沒腦,又離自己很遠,就沒往心裡去,卻沒想到,終究還是遇到了。
所以,自己死定了?
紅昭姑娘的茶,喝著並不比以前好,甚至煮的有些老,但李祥仍是稱讚,“齒頰留香,姑娘真是好手藝。”
“煮老了。”紅昭姑娘卻誠實地讓人難看,“想到了高興的事情,就沒留意火候。”
“哦?何事值得姑娘如此高興?”李祥趕緊揀著話頭往下接,把剛剛的話快速揭過。
“以前說過的,家裡有個弟弟,素來頑劣,不知怎的,突然就想到了,因而失笑。”紅昭姑娘也沒說那麼深,“毀了一壺茶。”
“姑娘該是想家了。”李祥沉吟片刻,“我為你贖身如何?”
紅昭姑娘輕輕搖頭,理由也特別,“小女子在這兒,隔三差五總能見到爺,真去了府上,重樓深閣,再像這樣見面,怕是不易。”
“怎麼會。”李祥不太同意她這說法。
紅昭姑娘也不與他辯駁,替他續滿杯,才說,“王妃該進門了吧。”
李祥嘆口氣,“使節去越已近年,先是副使遇刺,事情耽擱下來,後又逢戰事,那邊變得不冷不熱,現在麼……那邊倒是積極了,說讓公主隨使節一同回返……想想就有趣的很。”
“爺辛苦。”紅昭姑娘問,“要小女子撫琴解乏麼?”
“你病體初愈,今晚就算了,喝喝茶,聊聊天就好。”李祥一笑,“反正煩心事一直在那裡,又跑不了,何況今晚……我也有開心的事情。”
紅昭姑娘看一眼他,“我可以問麼?”
“我買了一捆柴。”李祥直接作答,“將來可以燎起漫天大火,燒了這城也並非不可的一捆柴。”
“恭喜爺了。”
“那時爺替你贖身。”
“假如爺還記得,小女子願意。”
“呵,覺得爺會刻薄寡恩?”
“不,是爺終究要做孤家寡人的。”
“……”李祥沉默許久,長身而起,“紅昭,這話太真,但爺喜歡……真有那天,爺許你一城之地。爺心中或許真就容不下一個人,但肯定能容下一座城。”
紅昭舉起茶杯,“祝爺早日得償所願。”
李祥接過,一口乾了,“爺走了,後日再來,明日……去買鋪子。”
紅昭送他出門,注視他躊躇滿志地背影許久,才轉身回屋,坐回榻上,換副臉孔,“玉荷,今晚哪裡做錯,可知道?”
玉荷咬了咬唇,過來跪在她前面,“奴婢不該擅自做主,攔了孫德旺不讓進。”
“既然知道,那就自罰吧。”紅昭省了許多事。
啪!
玉荷反手抽在自己臉上,頓時紅了一片,但這只是開始,啪啪啪,左右開弓,一下比一下更快,直抽了三十幾下,才聽到那聲“停”。
臉已經腫了,滿眼是恨,所以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明天不用在跟前伺候了,我會讓媽媽換個人來。”
已經受了懲罰,難道還不夠麼?
玉荷霍然抬頭,卻正迎上主子的目光,瞬時變得怯懦,又把頭快速低下去,“奴婢知道了。”
說這話時,含在裡面的情緒,已化作滿滿的委屈。
紅昭跟聽不出來一樣,自顧自道,“你去幫我辦件事……殺了今天那個孩子,儘快。”
玉荷實在沒想到,竟會收到這樣的命令,猛抬頭,“為什麼?”
“做不到?”紅昭沒有做任何解釋的意思。
“奴婢定不辱命。”玉荷不敢再說,否則這最後的機會也沒了。
殺人而已,她雖不是專業學這個的,但那對她而言,也不是多難的事……又不是沒殺過。
“退下吧。”
既然該說的都說了,紅昭直接趕人。
等屋裡只剩下她一個,起身走去床邊,轉身,朝一個方向緩緩走去,像是在丈量什麼,停下來後,微微一笑,抬腳踩了踩,很是開心地說,“就這兒了。”
莫說屋裡沒人,就是有,也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玉荷從小姐哪兒離開,也算是解職了,短時間沒事可做,至少今晚不會有人再找她。
難得的好機會,悄悄從後院出去,左右看看,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便放心地穿過街角,拐去小衚衕裡,一直往深裡走。
在一個岔口,一個醉漢搖搖晃晃出來,看到她眼前一亮,“小娘子,這麼晚了,是要去哪兒啊?”
玉荷心裡一直有火,碰到這麼個不開眼的,頓時開心起來,“不去哪兒,你有事麼?”
“本來沒事,遇到這麼漂亮的小娘子,就有事兒……嗝兒。”醉漢打個酒嗝,“跟哥哥去裡面聊聊好嗎?”
“好呀。”玉荷笑的可燦爛。
她答應的如此痛快,醉漢倒愣了愣,但腦子本來就不夠用了,又知道附近都什麼場所,這麼晚還在外面晃的,肯定也不是什麼良家女子,做出什麼也正常,“那就跟哥哥來吧,哥哥一定把你弄的開開心心。”
他在前頭帶路,開始還擔心被晃點,不時回頭看,那女子一直不緊不慢地跟著,他才放心下來。
到一個偏僻角落,覺得可以做點什麼了,醉漢猛轉身,撲上去,“哥哥來……呃……誒誒誒誒……”
可能是太興奮了,開開心心地叫起來,越叫聲音越小,最後只剩有氣無力地哼唧聲,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玉荷收了拳腳,看著已經沒了人模樣的醉漢,一口惡氣總算出了,“要不是地方不對,不想惹事,老孃一定宰了你!下賤!”
往地上啐一口,玉荷轉身回走,不久後到一家小院外,輕釦門扉,有著獨特的節奏與韻律。
很快,門開了。
陳中往她身後掃一眼,“小姐有急事找我?”
這麼晚還過來,肯定不會無緣無故。
玉荷心情突然又不好了,“一定得是小姐找你,我才能過來?我想過來看看不行麼?”
“你說什麼渾話。”陳中眉頭一皺,“別忘了你我的身份。”
“什麼身份?不都是狗麼?聽人使喚,任人驅遣,高興就丟塊骨頭,不高興……呀!放開我……你要幹嘛?”
不想她亂吵吵被人看去,陳中把她拉進院裡,閂緊門,拿刀抵住她咽喉,“再吵吵捅了你。”
“我……”玉荷不信邪,可剛一開口,冰冷的刀鋒真就割進皮肉,她再往下說,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切進來,她再笨,也能肯定這點。
眼前這個人,對她是沒一點憐惜可言的。
認清了,也就老實了。
陳中收刀,“臉怎麼回事?又辦錯事了?”
這個“又”字很戳心。
玉荷咬唇不說話。
“讓你少自作聰明,聽上一次,也不至如此。”陳中仍舊沒什麼同情心,“說吧,又什麼事。”
“小姐不讓我在身邊伺候了。”玉荷心中仍有怨。
“早晚的事。”陳中卻並不意外,“繼續說。”
關心我一下能死!
我是你的女人啊!
玉荷恨恨看他,“小姐讓我去殺個人。”
“讓你殺人?她瘋了?”陳中像是在罵小姐,實際上是不信任玉荷的能力。
玉荷愈發氣惱,“一個小孩子而已,我也殺不了?就我的身手,幾個大男人也近不了身!”
“小孩子?”陳中關注點卻不在她身手上,“別是賣柴的那個吧?”
“就是他,怎麼了?”
“不怎麼,但如果你想去送死,我不攔著你。”
就這麼看不起我麼!
一個女人,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