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不速之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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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屋子,被各種書冊塞的滿滿當當,帛卷竹簡,龜甲銅片,應有盡有,從古到今,自成一個世界,書的世界。

十來歲的小小少女,手持軟毛撣子,輕輕在上面抹過,即便沒多少灰塵,也是小心在意,不錯過任何一個角落。

比她稍大一些的少女,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毛筆在指間轉來轉去,百無聊賴,“冬兒,整天與這些書卷打交道,不悶麼?”

叫冬兒的少女細心擦完一層,才回,“寧姐每日只是舞刀弄棒,悶麼?”

“那不一樣。”寧姐並不覺得兩件事可以相提並論,“耍刀耍棒是要動的,偶爾還要與人對練,要有趣的多。”

“是一樣的。”冬兒否定她觀點,“寧姐喜動,冬兒喜靜。寧姐覺得透一身汗,酣暢淋漓才爽快。然捧一本書,安安靜靜地記下每一個字,聽裡面的故事,想其中的道理,於冬兒來說,也是一樣的愉悅。”

說不動她,寧姐嘆氣,“真怕你讀書讀傻了。”

冬兒微笑,“寧姐不曾練傻,冬兒為何會讀傻?”

“就會犟嘴。”寧姐把毛筆啪地拍桌上,“我每日都是要與人打交道的,你呢?除了書還是書,你乾脆和書一起過算了。”

“冬兒願意。”

“……”寧姐給噎了一記狠的,“氣死我算了。”

“冬兒不敢呢。”冬兒也把撣子放下,“大將軍國之棟樑,未來要鎮邊守疆,保家安國的,冬兒怎敢損之一分一毫?”

“你這就是在損我啦,什麼大將軍,遠著呢。”寧姐翻個白眼,“不過小嘴這麼能說,我也可以放心了,但還是希望你跟人多接觸,別總一個人捧本書,一坐就一天,不說別的,對身體也不好。”

“冬兒也有做五段錦呢。”冬兒看看她,“倒是姐姐,今兒個出城狩獵,可曾有開心的事?”

“哪壺不開提哪壺。”寧姐有點想打人,“盡是些無趣的人,想做的事更無聊,要不是陛下發了話,我才懶得去。”

“就知道是這樣。”冬兒早有所料一樣,“你不遇到糟心事,是不會半夜來看冬兒的。”

“就你聰明。”寧姐輕吐一口氣,“冬兒,你說,女人為什麼一定要嫁人呢?”

“書上沒說,但自古如此,男陽女陰,總要陰陽調和,方能生生不息。”冬兒讀書雖多,卻也只能這樣理解,不過說到嫁娶之事,倒有不同見解,“其實姐姐女中豪傑,不一定要嫁人啊。”

“真的可以?”寧姐來了精神。

“嗯。”冬兒點點頭,“姐姐還可以招人入贅啊。”

“……”如果不是看在一起長大的份上,寧姐敢保證,她一定把這漂亮的小腦袋瓜拍扁,“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

“姐姐想聽什麼?”冬兒還是很乖的。

寧姐沉默許久,才問,“冬兒喜歡怎樣的男子?”

“要滿腹經綸,才情無雙,嗯,人要長得俊俏一些。”冬兒扳著手指數過。

“還真想過!”寧姐難得找著吐槽的機會,“小小年紀,好不知羞。”

“女孩子總要嫁人嘛。”冬兒歪頭看看書架上的《女訓》《女誡》,“既然避不開,找一個合心適意的,不好麼?”

寧姐心底大概是贊成的,遲遲沒有說話。

“對了,姐姐喜歡怎樣的男子?”冬兒又問。

“以前沒想過,但總要比我厲害,比我能打才行,不然我不會服他。”寧姐想了想,又補上一些,“還要胸懷天下,頂天立地。”

“那要心如光風霽月的疏闊男兒才成了。”冬兒聽在耳裡,也有些嚮往,但突然想到什麼,臉色變了變,“一直不曾問過姐姐,以前那個定下白首之約的周公子,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以後莫再提他。”寧姐心情真正變糟,“心胸狹窄的無德無才之輩,幸虧再無關係,不然提親之日,就是他斷頭之時。”

“……”冬兒無語看她,“要不要這麼兇!”

“誰教他招惹我。”

“婚事是父母定的,他也沒辦法吧?”

“怎會沒有?可以拒婚。”

“寧姐可以麼?”

“……,你不許說話了。”

“哦。”

冬兒真就不說了,寧姐坐了一會兒又覺得悶,“你以前可沒這麼聽話。”

“寧姐,冬兒這次是真不知道要說什麼。”冬兒托腮,有些發愁,似乎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寧姐看看她,“那就祝我一輩子沒人要,可以永不嫁人。”

“……”

哪有自己咒自己的?

冬兒不解看她,不曉得嫁人有什麼不好,她如此抗拒,如果換了自己,大概……大概要合了心意才願意吧?

但想一想,願望簡單,但實現似乎並不簡單,那麼,誰會是那個伴她一生的良人呢?

書裡好像沒有呢……

呼~~

窗戶裡邊呼吸悠長,想是睡的極熟,才能這般自然無覺。

伸出舌頭,小指在上面一抹,轉而伸到窗上,沒弄出什麼聲音,窗紙已破開小洞,裡面鼾聲如舊。

吹管從窗洞緩緩送入,感覺差不多了,撮唇上去,對著裡面輕吹。

確保成功,等了許久,不見任何異樣,才緩緩推開窗戶,快速翻入。

落在床上,兩個小孩環抱酣睡,完全不知大難臨頭。

嘴角勾出得意冷笑,“哼,殺人能有多難,誰規定一定要當面一刀?”

卑劣暗殺一樣可行!

“去死!”

持刀紮下,直奔下方咽喉。

啪!

突然抬起的小手攥住持刀的細腕,刀子懸停,再難寸進。

發覺不妙,抽手想退,然而躺著的人已坐起,對著她臉噴了一口。

煙霧繚繞,糊住眼耳口鼻,味道異常熟悉,“這是……”

話未說盡,頭暈目眩,天旋地轉,手腳發軟,片刻後眼前一黑,暈死過去。

“自己的東西都認不出?”狗娃打個呵欠,“藥效還真猛,記得以前沒這麼厲害。”

說著話,摸出一根繩子,把來找不自在的女子手腳綁住,四馬倒攢蹄,保證跑不了。

“哥,她誰呀?”周晴等他綁完才問。

“自己看。”穿著夜行衣,還蒙著面,狗娃也認不得。

周晴爬過去,拉下那女人的面罩,仔細看了一眼,“不認識……醜死了。”

狗娃也看了一眼,“竟然是她。”

“她是誰?”周晴忙問,家裡突然多個女人,還是這樣的打扮做派,她怎能不擔心?

“別人的丫鬟,我也不知道叫啥,就拿了她兩塊糕。”狗娃搖搖頭,“為了兩塊糕就殺上門來,真是太小氣了。”

周晴丟一個白眼給他,“少裝傻,肯定不是為了兩塊糕。”

“那還能為什麼?跟她又不熟。”狗娃想了想,“難道是王爺殿下捨不得雜貨鋪子?”

“她是五殿下的人?”周晴唬了一跳。

“不清楚,反正糕是給那個五殿下送的。”狗娃也不太確定。

涉及皇子,肯定不是什麼小事,周晴年紀雖小,卻也知道其中厲害,畢竟從懂事起,父親就重複說了無數遍,耳朵都起繭子了,想記不住都難,所以比較擔心,“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狗娃伸手抬頭,“當然是掛到院裡去,誰想要誰扛走……來,搭把手。”

“……”看他不像說假,周晴也只能上手幫忙,至於會不會得罪皇子……想再多也沒用。

院裡原本就有支架,先前搭設機關用的,現在又有了新的用途——掛人。

人吊起來,周晴抬頭看了一眼,伸手推狗娃,“不許看了,回去睡覺。”

“別急。”狗娃在那女人脖子抹了一下,才隨她回屋。

就這,周晴還不高興,“色狼!壞蛋!”

“……”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色了!

出了這樣的事,就算再回到床上,兩人也睡不著了,狗娃還好,周晴趴窗臺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外面,“哥,真的還會有人來嗎?”

“應該會吧,丟個貓狗都要找找,何況大活人。”狗娃其實也不太確定,以前做暗刺的時候,任務逾時未歸,基本判定死亡,不會派人救得。頂多事後查證一下,人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人沒死,又沒回來,那麼……非死不可。

這女人做的事情差不多,但一點都不專業,以暗刺的標準,學徒都算不上,更別說派出來執行任務,所以是否同樣規定,他拿不準。

最好不是,那等人來救,他就順藤摸瓜,如果真摸到那位五殿下頭上,就得考慮換個營生,雜貨鋪肯定開不成了。

他腦子裡琢磨的是這些,周晴卻只想一件事,“她長那麼難看,為什麼還要出來?這麼久都沒有人救,是不是嫌棄她醜?”

不是,人家長什麼模樣,跟你有啥關係?

狗娃正要教育一下她,做人不能以貌取人,他長得不咋樣,她也沒好哪裡去,有什麼資格嫌棄別人?

可還沒說話,耳朵先豎起來,跟著一把拽過周晴,撲倒在床上,摁壓的低低的。

周晴給撲倒,小臉瞬間變得紅撲撲,“那個、那個……你、我……那個……你是哥哥啦!”

“別說話。”

“唔。”

外面有人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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