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都在遊戲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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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候,少女回到家,打後院入,拴馬到棚,才去前廳,好事的爺爺果然等在那裡。

面具摘下,隨手放桌上,大咧咧往那兒一坐,“今晚都有什麼吃的?”

“就不能有點女孩的樣子?”老將軍關鴻,額頭青筋直跳。

少女二郎腿搭起來,顫兒顫兒的,“您也沒教我呀。”

老將軍以手壓額,把青筋摁回去,換了話題,“今兒個出去玩,有沒有相中的後生?”

“沒有!”跟爺爺說話,少女那叫乾脆利落,

好在老將軍習慣了,“別不好意思,看上誰直說,爺爺這張老臉現在還算值錢,上門提個親事不難。”

少女橫老人家一眼,“我是會不好意思的人麼?”

“呃……”老將軍被問住,這丫頭打小就跟男孩一樣,舞刀弄棒不說,性子一向也是直來直去,喜歡就喜歡,不喜就不喜,從來不遮遮掩掩。

這不怪她,家裡就沒那個條件,讓她學的淑女一點。所以有件事是可以肯定,“不好意思”這個詞,的確和她沒多大關係。

“既然這些你都不喜歡,爺爺回頭讓他們換一批。”

“咱家窮的揭不開鍋了?”少女歪著頭問。

“沒有啊。”老將軍認真想了想,“爺爺的俸銀夠花。”

少女眼翻白,“那幹嘛急著把我嫁出去?”

原來在這等我,老將軍反應過來,“不是爺爺著急,是……唉,不說了,既然你誰都沒看上,說什麼也沒用。不過這事你還是抓點緊,看上誰了趕緊跟爺爺說,不然……不然好孩子就讓別人搶走了。”

“那正好。”少女滿不在乎,“反正我這輩子就打算跟小虎和長刀過了。”

她嘴裡的“小虎”,是她的坐騎,只要提了兵刃出門,帶的肯定是小虎。

“盡說胡話,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老將軍可不想孫女的生活裡只有馬和刀,那罪過可就大了。

“我就可以不嫁人。”少女長身而起,“只要沒人敢娶就行了。”

“……”老將軍無語地看著孫女,難道她就不知道,就憑她最近做的事情,已經沒幾個敢娶了?假如不是身份地位在哪兒擺著,真沒一個敢要!

睡著睡著腦袋沒了,誰不怕呀!

“孩子,爺爺不可能一直陪你,你身邊總該有個伴。”

“如果您是為了這個才催我,那我更要晚一點找,這樣您才能多陪我幾年。”少女還是有話說。

老將軍無奈了,大手一揮,“先吃飯。”

“都有什麼?”少女舊話重問。

“肘子管夠。”

“爺爺真好。”

“……”

孩子,在你眼中,一個男人難道還比不上肘子麼?

愁!

老人家發愁的時候,皇宮大內那位卻很高興。

“一群土雞瓦狗,竟然還想攀附雄鷹,簡直可笑。”

得知今天秋獵都有哪些少年後,當今天子做了這樣的評價。

丁泯在旁邊道,“陛下屬意哪家少年,不妨下旨指婚,關小將軍巾幗英雄,倘若所託非人,的確可惜。”

“呵,不急。”順帝回頭看他一眼,“你盯緊這事,別讓任何人先朕做決定。”

“奴才一定小心看緊。”丁泯知道輕重,應的斬釘截鐵。

他辦事還算穩妥,順帝也未再說什麼,“朕這江山守著不易,得事事小心,事事看到啊!只有這樣才能一代代傳下去,萬代千秋。”

“陛下勞心至此,大原朝必能千秋鼎盛。”丁泯時不時都要拍上一記。

“那是自然。”順帝也是信心滿滿,於是又拿起一本奏摺,看清內容,眉頭蹙起。

刑部真敢如此大膽,魚目混珠?

思量再三,留中不發。

倘若屬實,倒也挺好……

宮外,直到小姐送走所有客人,陳中才現身拜見。

“有事?”似乎並不奇怪他的到來,紅昭輕搖杯蓋,撥弄茶湯。

陳中單膝跪地,“有關玉荷之事,屬下想替她求情。”

與這位小姐相處不久,但有些東西還是摸透了,直接了當遠比拐彎抹角要好太多。

“哦?”紅昭放下茶蓋,抬頭看來,“你與她什麼關係?”

“有些私情。”同樣,實話實說也比藏著掖著要好……藏著掖著是為了不讓人看出來,倘若人家一早就清楚,再這樣就顯得不實成。

“照規矩,這是不被允許的,你說呢?”紅昭想聽聽他的說法。

“屬下清楚,所以屬下沒跟任何人說起過,平時也不敢過分接觸。”陳中表示,他已經努力剋制,而且,規矩不外乎人情。

“你想我網開一面?”紅昭這一問,有點一語雙關的意思,可指他們的關係,也可指正在發生的事情。

“小姐但有驅遣,屬下萬死不辭。”想要有所得,必先有所出,陳中無比清楚。

紅昭像是仍不滿足,“你在跟我談交易?”

陳中趕緊搖頭,“屬下是在表忠心。”

“忠心?那是你本來就該有的東西,只是許久以來,都比較愛亂放而已。”紅昭看看他,“我願意信你一次,所以,好自為之。”

她收了這份忠心,但卻什麼沒答應,陳中知道不該,但還是多問一句,“那玉荷?”

“任務繼續。”紅昭的回答如此簡單。

陳中不自覺捏了捏拳頭,但很快鬆開,“以她能力,肯定是做不到的。”

“我知道。”紅昭把茶杯推到桌邊,“我就是在刁難她,你有什麼不滿麼?”

陳中低頭,“屬下不敢。”

“問你有沒有,沒問你敢不敢。”紅昭變得咄咄逼人。

“沒有!”陳中大聲回答。

“不管真假,我願意信。”紅昭笑笑,“退下吧。”

陳中起來,低著頭往外走,門都推開一半,才聽身後悠悠來了一句:“我只看結果。”

任務給她了,她怎麼完成,都是她的事,只要結果令我滿意就行。

這就是她的網開一面,所以陳中也清楚一件事——你特麼是要玩我!

組織在京城的人手其實並不多,經過當年的清洗,在勢力盤根錯節的京城能留下點人,不至於毫無存在,已經難能可貴,誰也不會計較人數多少。

至於在京城有多少人,都是什麼身份,知道的不多,甚至他們許多互相都不知道,而負責居中聯絡的就是陳中。

地位未必數他最高,但絕對屬他最重要,最超然。

仗著這點,總部幾次派主事的過來,都被他拿捏的死死的,最後無一例外的被氣走。

但這次不同,小姐親自過來了。

她未必多厲害,但卻是所有人精神領袖,陳中輕易不願得罪,反正以她身份,也不可能在京城久待,忍個一年半載,熬走就是了。

但想是這樣想,到做事時,雖然有注意,但以前的行事邏輯根深蒂固,仍舊會在中間起作用。

一道命令下來,再往下傳,遲了晚了還是小事,很多時候會添油加醋、少糖缺鹽變了味道,更別說他還經常自作主張了。

一次兩次能忍,再多,就不是忍不忍的問題了。

陳中也知道這樣不好,但習慣成自然,無論上面是誰,他最想表現出來的,還是自己的重要性,簡而言之:我是這裡的老大,你們誰離了我都玩不轉!

終於,玩出火了。

小姐出題,他就得解題,解不好,那就只能趴伏在地,莫談其它。

辛辛苦苦十來年,才做到今天這個地步,倘若就這樣讓他放棄,也不僅僅是不甘心了。

到了樓下,他往上望一眼,有些不解——你在逼我做什麼?

以下犯上幾個字,從剛剛一直就在腦子裡轉,他不信她看不出來,看出來還有這樣做,她的底氣在哪裡?

這次進京,她可是連貼身侍婢都沒帶,身邊一個趁手好用的人都沒有,觀察那麼久,他非常肯定。

所以,她拿什麼發難?哪裡來的底氣?憑什麼就以為他不會反?

誠然,組織嚴密,懲罰也重,但他在京城多年,自有勢力,也並非沒有可投靠之處,逼急了他,什麼事不可做?

何況,他也不一定要反,只要遮蔽掉那幾個對她忠心耿耿的人,讓他們無法直接聯絡,她就會像以前那些主事人一樣被架空。

一個令難出樓的小姐,還有什麼可怕?

這些,她真就想不到?

陳中不信,這位小姐智商是不缺的,甚至達到令人恐懼的地步,他已經不行架空之實,也是給自己留了後路。

但現在,她在逼你啊!

越想越想不通,陳中只能先放下,決定派人四下掃探,看看組織是不是有人偷偷進京,而他不知道。

京中有那些人,小姐也是知道的,派人偷偷聯絡,並非不可能,所以要先確定一下。

至於另一邊,玉荷那女人實在太蠢,如果不是看在是自己第一個女人的份上,早讓她自生自滅了,省得害人害己。

現在該管還得管,讓她去行刺那個少年,送死一樣。偏她沒有自知之明,越攔越上勁。

以陳中對她的瞭解,最晚這一半天裡,她就要有所行動,他必須得搶在前面,不然就只能先收屍再殺人了。

盤算好一切,他去了幾個地方做必要的安排,等忙完這些才回住處,本欲把想法跟玉荷好好說說,卻發現人不在。

這個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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