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不是暗刺的做為(1 / 1)
“好吃麼?”狗娃問正狼吞虎嚥的周晴,明顯多此一問。
“好次。”嘴裡塞得比較滿,周晴聲音都變了,但腦子沒跟著變壞,“你四不四還要出駒呀。”
“嗯。”狗娃沒騙她,順手把小斧頭別到腰後。
“嗝兒……”周晴噎住,使勁捋捋才順下去,“為什麼?”
“送錢不行。”狗娃看看她,“只能再少兩個字。”
“少兩個字?”周晴這次沒聽懂。
狗娃摸摸她頭,“雖然你既不可愛,吃的又多還囉嗦,但總還是我的人,不是誰想賣就能賣的。”
聽他前面說的,周晴腮幫子習慣性鼓圓,不過後面這些順耳朵話出來,立刻眉花眼笑,好哄的不行,“賣我做什麼,又不值錢。”
“就是。”狗娃附和,“傻子才想賣你。”
周晴噘噘嘴,“哥是個壞人。”
“因為我就要去做壞事了……”狗娃吐口氣,“爹不喜歡,娘肯定也不喜歡,你……也不要喜歡,將來再有,一定記得攔著我。”
周晴放下筷子,“為什麼今晚不攔?”
“因為一定得去。”狗娃拉著她,讓她坐好,使勁按按她肩膀,“想過安生又舒坦的日子,就得讓老虎躲著你走……老虎是不會無緣無故躲著你走的。”
周晴咬了咬唇,“哥,盆兒在這兒等,哪兒也不去。”
“很快回來。”狗娃笑笑,轉身而去,“幾隻弱雞,費不了多少工夫。”
繁星點點,夜涼如水。
兩個兄弟陪著有些喝多的盧廣義,搖搖晃晃,在路上浪蕩,看到野狗丟磚頭,看到人就罵咧咧,弄的人畜都躲著他們走,囂狂的很。
嗚汪~~
又一條野狗夾著尾巴跑掉,換來他們得意大笑。
就這樣,踉踉蹌蹌,咋咋呼呼,走進離家很近的巷子。瞅著左右無人,盧廣義帶頭,扯下褲帶,對著一戶人家的門洞開始泚尿。
“誰在外面?”聽著家裡狗叫,主人家問了聲。
“滾!”賈大鵬吼。
裡面頓時沒了動靜。
“掃興。”盧廣義繫好腰帶,又往前走。
那兩個要慢一點,收了溜兒,提上褲子就追。
就這樣又過兩個道口,眼看離家越來越近,盧廣義轉身回頭,“哥幾個回去休息吧,哥哥到家了。”
以往也是送到附近,從來沒出過什麼事情,賈大鵬也沒多想,“大哥晚上悠著點,小嫂子還嫩,經不起您折騰。”
“滾蛋!我們兩口子的事兒,你們少管。”盧廣義笑罵,並沒有真生氣的意思。
“嘿嘿嘿,管不了管不了。”賈大鵬笑的猥瑣,揮手而去,“大哥,兄弟先行一步。”
說完,就帶著那個兄弟從旁邊路口轉走,至於把人送回傢什麼的,那是提都沒提。
老大新娶了房小媳婦,據說俊的很,但就是藏著掖著不給大家看,馬奇虎問了好多遍,除了挨兇,啥都沒落著,他又怎會自找不痛快?
說是兄弟,那也是在喝酒吃肉,沒利益衝突的時候才作數,誰當真了,就離死不遠了,又不是沒有前車之鑑。
拐個彎,走起路來都輕快不少,總不能讓老大覺得酒量不如你吧?
另一邊,盧廣義搖搖晃晃往回走,眼看就到門口了,耳朵隱約傳來一聲叫,聲音不大,但是很熟,不自覺扭頭,巷弄裡空空蕩蕩。
“大鵬?”
沒有任何回應,盧廣義搖搖頭,回手就要拍門,但始終拍不下去,總覺得背後有什麼。
手落下來,晃晃腦袋,從後腰拔出把尖刀,一手扶牆,一手抓刀,慢慢往回走。
到轉角處,先提了提神,才一下跳出去。
“大鵬!”
“大鵬?”
名字連叫兩聲,但語氣已經截然不同,頭一聲是為了提神,有那麼點激動興奮,後一聲已換做遲疑驚懼。
人倒在了地上。
就在前面不遠處。
四周沒有旁人,心裡基本能肯定他們已經出事了,但酒精仍在身體裡作祟,令思維出現了詭異的自我安慰……也許他們只是喝多醉倒了。
沒有喊叫,沒有轉身就逃,反而走上前,試圖把人扶起來。可手伸出去,腰彎下來,血腥味衝進鼻腔,瞬間所有僥倖都沒有了。
“誰害我兄弟?!”
慌張地拿著刀四下亂看,卻連個鬼影都看不到,心瞬間提到嗓子眼,立在原地,小心戒備,動也不敢動。
嗒、嗒、嗒……
一聲聲不高的脆響在身後響起,似乎是有人拿著什麼敲牆,忙回頭轉身。
小小少年,微笑走來。
手裡頭拿著尺寸不大的小斧頭,走一步敲一下牆面,像是頑皮的孩子,做著惡作劇。
“是你。”人認識,不久前還見過,但給盧廣義的感覺,已經完全不同,“是你殺了大鵬他們?”
狗娃搖頭,“不夠準確。”
還差一個。
盧廣義一凜,酒醒大半,橫刀在前,“你的例錢不用交了。”
“我是差錢的人麼?從來也不是錢的事情。”反正人就要死了,狗娃也不怕吹的牛皮傳出去。
“那你想要什麼?三門幫?老大我可以讓給你做,從此以後叫你大哥。”盧廣義不愧混江湖的,謊話說起來又快又穩,看上去還特別有誠意。
狗娃又搖頭,“我怎麼可能做勒索敲詐的生意?我願意,我娘都不能答應。”
“那你到底想怎樣?”盧廣義快壓不住火了,眼神又變得兇狠起來,做那麼久老大,還沒給人這樣欺負戲耍過,真當他好欺負?
“我想好好過日子。”狗娃敲著牆走近,“不受打擾那種。”
“這個好辦,我回去就約束眾弟兄,絕不去貴鋪搗亂,倘若有別人鬧事,我派兄弟把他們打走。”看他要求不高,盧廣義以為事情又可以商量了。
狗娃笑笑,“比起你說的,我倒是更願意相信,你明天會帶一票人砸了小店。”
我表現的有那麼明顯?
盧廣義趕緊搖頭,“不不不,小兄弟多慮了,我們混江湖的,講究的就是個一言九鼎,答應就能做到,絕不會壞了信義。”
“我也是混過江湖的。”狗娃告訴他,“比起信義,我還是比較信奉另外一句。”
“哪句?”兩人已經很近,盧廣義戒備著問。
“求人——不如——求己!”
一句一頓,話落前衝。
“你特麼!”
盧廣義跟著反應,握刀前刺。
斧刃自下而上划來,眨眼間,錯身而過。
噗通!
盧廣義撲倒在地,身體抽搐,兩目圓睜,到死都不信,他竟然不堪一擊,連一斧頭都沒躲過去。
不應該呀!
狗娃擦去斧頭上的血跡,自言自語,“暗刺不會這樣殺人,不會廢話這麼多,所以,我不是……誰?!”
話說一半,聽到異響,提斧縱步,瞬間到了前邊轉角,無論是誰,看到他殺人,該滅口當滅口——瑪德,還是暗刺那套好使!
“俺不是誰,不不不,俺誰也不是,不是不是,俺什麼也沒瞧見。”
人高馬大的漢子,面壁蹲在牆角,朝後撅著個大屁股,篩糠似的亂抖,彷彿這樣就沒人能看到他似的。
一聽聲音,狗娃就知道是個熟人,斧頭收起來,“二騾子?”
“不不不,俺不是二騾子。二騾子是誰?俺不認識,聽都沒聽過。”被一眼認出,二騾子都快哭了,急著否認。
想想他也是倒黴,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要今晚過來投靠盧廣義,遇到這種事。
也怪疤瘌哥,惹誰不好,惹小魔頭,人給抓進去,現在都沒放出來,威虎幫也沒了,不然他能來這兒?
轉念工夫,他先自責,後甩鍋,該想的不該想的全想了,就是沒想到怎麼才能逃走,只能繼續面壁,裝什麼都沒看到……據說這樣,就能活一命。
“你真不是二騾子?”狗娃笑問。
“不是,俺絕對不是。”二騾子繼續否認。
“唉,那算了。”狗娃嘆口氣,“你要是二騾子,還尋思著放你一馬,既然你不是,那還是殺人滅口吧。”
“俺是俺是,俺就是二騾子,如假包換!誰要說俺不是,那就是驢養的,”二騾子趕緊改口,身子也轉過來,也是這時才看清狗娃是誰,瞬間嚇癱,“俺滴個娘咧,咋又是你咧。”
“有緣唄。”狗娃衝他一笑,挺和藹可親的,他卻嚇得一哆嗦,“別怕,既然難得遇上,就幫我個小忙唄。”
“您讓俺幹啥就直說,別嚇唬俺了。”二騾子不知道怎地,看他笑眯眯說話,打心眼裡頭害怕。
狗娃才沒那麼閒,嚇這麼個憨貨,反手往後一指,“太沉了,幫忙抬一抬。”
早說啊!
“俺去俺去。”二騾子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肩扛一個,跟玩兒似的,但光扛起來沒用,“搬哪兒去?”
“不遠。”狗娃前面帶路,“跟我來。”
二騾子哪敢說個不字,顛顛地跟上去,巷子裡沒什麼燈光,但投在地上的影子,還是被拉長拉長。
第二天晌午。
三門幫總舵。
馬奇虎百無聊賴地打著呵欠,武琨卻有些煩躁地走來走去。
“我說你別晃了,晃的人眼暈,老大是新婚那個燕爾,那股新鮮勁兒還在,摟著新媳婦不願撒手,晚點過來太正常了,以前又不是沒有過。”
武琨扭頭看他,“那大鵬呢?怎麼也沒來?”
“那小子好賭成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定昨晚又在哪兒輸掉了褲子,躲犄角旮旯不敢見人吶。再說了,他十天九天不到,這也值得一問?”
他說的都對,武琨也無言以對,只是說,“不行,我得去找找,不然總覺得不踏實。”
“你啊,就是瞎操心,現在咱們上有府尹大人罩著,左有陳哥護著,等閒沒人敢招惹咱們,咱們又不惹那些不能惹的,你說你整天瞎尋思什麼?”馬奇虎死看不上他,覺得他就個娘們兒一樣,沒事就玩杞人憂天,累不累啊!
“你歇你的,不用管我。”武琨還是堅持己見,風風火火往外走。
也就是這時候,有個小弟跑進來稟報,“武爺,昨晚那小子來了,說是上供。”
武琨心裡咯噔一下。
馬奇虎卻已在說,“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