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學生周復(下)(1 / 1)
一覺醒來,身邊兩個美女,一大一小,一左一右,狗娃卻不知其中可貴,一邊推了一把,騰出空間,自己先爬下床。
“睡覺都不老實,真是太慣著你們了。”
伸個懶腰,出屋而去,不大會兒工夫,傳來哼哼嘿嘿,打拳的動靜。
“真不解風情。”紅昭姑娘埋怨。
“哥哥就是木頭。”周晴也吐槽。
兩個視若仇敵的女人,終於找到一件事情,能令她們達成共識。
但話說完,兩人對視一眼。
“你怎麼沒走?”
“我留下來的時候跟你說了呀。”
“哼!”
“呵!”
兩個女人一起起床,誰也不看誰,各自穿衣離開。
紅昭先到外面,正打拳的狗娃叮囑一句,“千萬別讓人看見了。”
紅昭微笑,“不信我?”
“不想被連累。”狗娃自顧自打拳。
“那人家從大門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們的關係。”紅昭撒嬌。
狗娃置若罔聞,只有拳風呼嘯。
紅昭自討沒趣,翻個白眼,“算計著他們也該對你動手了,一定要小心,實在解決不了,就來霧月樓找我。”
“你肯換個名字,我就找你。”狗娃這樣說。
“看來我選對了,這名字對你很重要。”紅昭一臉得意。
狗娃一拳打出,順便望了她一眼,“你真名叫什麼?”
繡水也好,紅昭也罷,肯定都不是她本來的名字,這女人除了身材是真的,其他都不可信。
紅昭一笑,“你什麼時候娶我過門,我就什麼時候把名字寫在婚帖上。”
“再見。”狗娃瞬間不想知道了。
“奴家等你來哦。”紅昭輕笑一聲,消失在院子裡。
至於她怎麼避開眾人耳目,回到住的地方,狗娃一點都不擔心……她若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根本不敢留宿在這裡。
但她的話,還是可以聽聽,如果真有人找他麻煩,應該就是這一兩天了。
很多時候人不經唸叨,事情也不經唸叨,拳打到第二遍,外面就有人砸門。
砰砰砰!
如果沒人去開,隨時能把門板撞倒的那種。
“來了來了。”狗娃收了拳勢,匆匆往外走。
周晴穿著小褂掀簾,“哥,誰啊?”
“回去再睡會兒。”狗娃吩咐完,才一腳跨進店鋪,噗前面卸板。
和想象的不一樣,外面不是氣勢洶洶的三門幫幫眾,而是身穿官衣的京兆尹差役,個個凶神惡煞,“眾位差爺,可是有什麼東西要買?”
“誰是老闆?”帶頭的捕快問。
“小的就是。”狗娃脾氣好的不得了。
噹啷砊啷。
大鐵鏈子瞬間鎖他身上,左綁右縛,那叫一個結實。
“現在懷疑你跟一樁兇殺案有關,我等奉命緝拿,到府尹大人面前說話。”
“冤枉的,小的冤枉啊!小的一介良民,絕不會幹違法犯紀的事……小的殺只雞都不敢,怎麼會和兇殺案扯上關係?請大人明鑑啊!”
狗娃嚷嚷不休,可還是被無情地拷走。
“冤枉?每個犯人判刑前都喊冤枉,可誰冤枉了?老實跟我們走,別找不痛快!”
差役不管三七二十一,拷了他就走。冤枉不冤枉,府尹大人說了算,他說了——不算!
周晴追出來,正要哭喊“放過我哥哥,他是好人!”,收到狗娃眼色,那是要坑人的前奏,生生吞回去,然後哭哭啼啼追上去,“哥哥不要丟下盆兒!”
哇哇哇,哭的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街上民眾看到,指指點點,都是說差役兇暴殘忍,不講人情的,就兩個孩子,再犯錯能犯到什麼地方去?
看熱鬧的不少,許多都是一路跟到京兆尹衙門。
“帶人犯!”
京兆府尹陳昇升堂,兩班差役擺足氣勢,“威——武~~!”
就流程來說,一點問題都沒有。
跟著狗娃就被推上堂,踉蹌兩步才站穩。
啪!
驚堂木一拍!
“堂下何人,見了本官為何跪?”
“學生周復。”
狗娃自然而然地回,心裡卻是一聲嘆息,自今而後,世上少了一個狗娃,多了一個周復。
很多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決定,他不悔。只盼再見到娘時,她已經給自己取好新的名字。
在那之前,狗娃還是周復,他都當的。
陳昇聽他自稱“學生”,就知道是有功名在身,見官可不跪,上堂不受刑。
身上自然也不能有鐐銬,但他可以忽略,“可知拘你過來所謂何事?”
“學生不知。”既然已經決定了,狗娃迅速進入角色,“今早醒來,飯尚未吃,就被帶到堂上。學生一直本分做人,踏實做事,實不知此是為何。”
“有良民盧廣義,一向仗義疏財,施善鄉里,你可認得?”
府尹大人說起壓根不存在的事情,甚至顛倒了黑白,可臉都不帶紅一下的。
“學生不識,還是第一次聽說。”狗娃的確沒打聽過三門幫幫主是誰,雖然知道,但真的一次名字沒叫過,這算不的撒謊。
啪!
驚堂木又響!
“大膽狂生!當著本官竟也敢撒謊!苦主明明說你們幾天前才見過,你竟敢說不識!”
“學生不敢撒謊,學生要求對質。”狗娃順勢提出正當合理的要求。
像這種地方,武琨也好,馬奇虎也罷,甚至那些三門幫幫眾,都不敢露臉,只有盧廣義的家人才合適,好對付。
果然,上來的是一個小婦人,二十來歲年紀,走路都顫顫巍巍,可見公堂的威嚴,對她影響還是很大的。
“民婦盧田氏見過大人。”
“盧田氏,你可認識堂上所押之人?”陳昇走足流程。
盧田氏也裝模作樣看了一眼,然後說,“民婦認得,前幾日他還到家來,說週轉不便,想跟拙夫借些銀子,好度過眼下難關。拙夫看他年幼,又帶著一個妹妹,生活著實不易,就借了他二十兩。那曾想,他轉頭就賴賬不認,拙夫幾次催要,他都一口咬死,從未借賬。拙夫氣到不行,說要告官,誰曾想……誰曾想當晚就遭了意外,肯定是他昧了良心,害拙夫性命,還請大人為民婦做主哇……嗚嗚嗚……”
這女人年紀雖輕,說謊的本事一流,演戲更是入木三分,真的一樣。
堂下不知就裡的看客,紛紛指責周復不是東西,欠債不還,抵賴不認也就算了,竟然還殺人害命,真太不是東西。
也有清楚的,小聲跟旁邊的人說這小婦人的丈夫什麼人,做什麼營生,幹過多少缺德事。
明白過來的,又小聲罵官匪勾結之類的,替周復擔心,覺得他這次肯定就過不去了。
啪!
“肅靜!”
堂下吵的厲害,京兆府尹又動用了他的武器驚堂木,然後一指周復,“你可有話說?”
“可有認證?”狗娃……不,周復問。
“小婦人親眼所見。”那婦人受了指點,欲置周復於死地。
“又是苦主,又是證人,敢大人,可合規矩?”現在這個周復也是不懂律法的,但不妨礙他合理質問。
啪!
“現在是本官在問你。”陳昇又拍驚堂木,“盧田氏的指控,你認是不認?”
誰認誰傻子。
周覆沒說認,也沒說不認,“既然借債,可有借據?”
“小婦人有帶。”盧田氏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呦呵,準備夠齊全。
有差役接過,轉呈府尹大人親覽。
陳昇只看一眼,便怒視過來,威嚴地很,“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
周復看也不看他拿在手裡亂晃的那張紙,“敢問大人,既然學生害命,屍體何在?萬一那人回來,豈不是冤案一宗?人人都說大人昏聵無能,不辨是非!”
“大膽!”陳昇呵斥,“到了此時還敢巧言吝色,來啊,大刑伺候!”
兩班差役就要上前把人摁倒。
“學生是天和七年舉子,大人可是要屈打成招?”
舉人當然是不用受刑的,尤其是證據不充分的前提下。但比這個身份更讓人猶豫的是,這麼年輕的舉人,到底是何來歷?
別說那些差役不敢上前,就是陳昇都犯了嘀咕,“罪人,你說你是何人?”
“學生周復。”狗娃又把名字重複一遍,唉,這次之後,再也不能改了……至少短期內不能更改了。
“周復?”陳昇聽著耳熟,但還是沒能想起來,坐那裡犯嘀咕。
旁邊的師爺可是想到了,也不顧有那麼多人看著,匆匆忙忙走上前,湊在他耳邊說了一句什麼。
陳昇臉色一下子變了,“你你你、你是那個周復?”
“學生不知道大人說的是誰,但學生的確叫做周復。”狗娃不要臉地說。
你不知道?
那他媽才見鬼了!
陳昇終於明白他為什麼有恃無恐了,這位可是上過菜市口的人啊!
皇上欽命刀下留人,後面有什麼,他一個小官不敢多猜,但一個欽犯,能是隨隨便便就放的麼?
這是個大個燙手山芋啊。!
孃的,怎麼就攤在自己手裡了!
三門幫真是坑人啊!
“這件事你確不知情?確實不是你做的?想好再回複本官!”
“學生周復,可以以功名起誓,此事與學生無關。”
不用提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