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趕集了(1 / 1)
側衛營。
關寧帶人進來,“以後你們住這兒,衣食住行問他要。”
說罷她抬手一指,目標是唯一的男人——周復。
周復捏著鼻子不說話。
“呦,這麼熱鬧。”魚九娘不知何時趴在了二樓的欄杆上,半夜起來,沒穿外衣,這樣趴哪兒,本錢顯得雄厚。
周復抬手捂眼。
“歡迎。”外衣披在肩頭,岑冬兩手拉著衣襟,淡淡地發表了意見。
“哥,你又鬧什麼?”周晴最後一個出來,揉著眼睛,一副沒睡醒地模樣,但很快就是一個激靈,睡意全無,“一個、兩個……四個!哥!沒你這麼敗家的!”
小丫頭惱了,她辛辛苦苦賺錢養家,對此最敏感,家裡已經有兩個吃白飯的,一覺醒來,又多四個,她不炸毛才怪。
“回屋去!把衣服穿上!”周複比她火氣還大,都多大姑娘了,還穿著肚兜到處跑,以前也沒這毛病啊。
“少轉移話題!”周晴一手掐腰,一手點指過來,“她們怎麼回事,你先給我說清楚!”
“問她!”周復一指罪魁禍首。
關寧還沒開口,周晴已經換了副表情,乖乖狗一樣笑起來,“原來是嫂子安排的,那沒事了,我回去睡啦。”
轉身,關門,動作無比流利,瞬間消失在眾人視線裡。
臥槽!
你的立場呢!
周復真想過去把門踹開,拽那小偏心眼出來爆錘一通……這個熱鬧不能讓外人看,所以忍了。
“天不早了,你們休息吧。”關寧也走了。
剩下四個女人與周復大眼瞪小眼,外加樓上兩個看戲的。
突然多出來這四個女人是芸熙和她的貼身侍婢玲玲,紅泠和她的丫鬟小杏。
她們也沒想到自己會來到這裡,因為無論怎麼看,關寧都沒帶她們回來的理由,在樓裡說那些話,在她們看來也更像是一個女人的另類撒嬌或者說……慪氣。
她們從不認為那會成真,至少和桂姐討價還價地時候,她們還當熱鬧來看,沒哪個女人會找一堆女人回家跟自己分享男人,她們都是女人,她們深信不疑。
然而接下來的發展顛覆了她們的固有觀念,原來,世上還有一種女人叫不可理喻。
女人大多不可理喻,她們就不是可以講理的生物,但女人都覺得不可理喻的女人,會有多麼可怕,連她們自己都不知道。
於是她們親眼見證了最為詭異的事情發展,女將軍鐵了心要收她們入府,桂姐搪塞不過去,因為人家不用嘴用刀,只能派人去找幕後大老闆。
隴上月從沒人敢鬧事,鬧過事的下場都很慘,其中包括高官貴戚,所以她們雖然不清楚大老闆是誰,但篤定那邊不會屈從於那把刀,更不會捨棄掉兩棵正吐金的搖錢樹。
然而大老闆的回應讓所有人錯愕不已。
一個一萬兩銀,給就帶走。
關寧還真拿不出,除非她能幹得出貪汙軍餉地事情,但一營兵士半年地餉銀,她無論如何都下不去手的。
但她沒有,可扈雲有啊,海口誇下了,沒有縮回去地道理,所以兩個姑娘就看著他一臉心痛地掏出了兩萬兩銀。
她們肯定,那痛苦不捨地表情絕不是裝出來的。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她們收拾行囊,裝上常穿地衣服,攢了多年的積蓄,被關寧帶回了將軍府,因為她們的賣身契由隴上月轉到了將軍府。
兩個丫鬟是贈品,屬於買一送一的範疇,不用花一兩銀,在關寧看來,隴上月還是懂得做生意的,但在周復這兒正相反,無端送兩張嘴過來,太不會辦事。
但來都來了,暫時除了嘆氣,周復也沒想到該怎麼處理,“這裡沒有規矩,你們隨意……房間就這麼多,自己找地方住。”
“有願意和姐姐擠一擠的嗎?”魚九娘適時插嘴進來。
紅泠毫無興趣,甚至仍處於發懵地狀態中。
倒是芸熙甚有禮數地回問,“姐姐怎麼稱呼?”
“魚九娘。”魚九娘笑著招招手,“叫九姐就行。”
芸熙欠身一禮,“九姐好,芸熙初來乍到,請多多關照。”
“那是自然。”魚九娘那是相當好客,“姐姐照顧妹妹是應當應分的。”
“謝謝姐姐。”芸熙也不見外,姐姐妹妹自然而然,但也可能是她們這行的職業習慣,究竟能有幾分真情實意,倒也難說地緊,但拉近關係的速度是肉眼可見的,“姐姐旁邊可有人住?”
看樣子她是想睡在魚九娘隔壁,結果卻惹來魚九孃的調笑,“迫不及待地想侍寢了?”
芸熙哪裡還不知道她隔壁住的是誰,頓時羞澀低頭,“他還不願意呢。”
不是我不想,是他不同意。
這樣的表態,讓岑冬都忍不住多看她兩眼,但那眼神……就像看到一個傻子一樣。
在岑冬這兒,大概只有腦子不正常的姑娘,才會喜歡周復這種沒半點好處的男人了。
魚九娘也表示過很喜歡他,但在她看來玩笑一樣,從來沒有當過真。新來這個或許也只是出於客氣,但她不熟,無法確定。只能先當其傻掉了。
魚九娘則微笑著回,“不用著急,姐姐也排隊呢。”
“那妹妹再等等。”芸熙的笑也一如既往地輕柔。
但這次的“姐姐妹妹”明顯有了一絲火氣,不再像剛剛那般平淡如水。
周復打個呵欠,“你們聊,我回去睡了。”
他在中間一打岔,剛剛還想姐妹間坐而論道的兩人,頓時沒了興趣,魚九娘伸個懶腰,“姐姐先睡了,妹妹早點休息。”
“姐姐安,妹妹收拾一下也睡了。”芸熙也打算再多瞭解瞭解再說。
周復是說到做到的人,真就什麼也不管,回屋把門關緊,擺明了不理窗外事。
魚九娘、岑冬相繼回屋,熱鬧的院子恢復平靜。
芸熙轉頭,“姐姐打算住哪兒?”
“有什麼區別?”紅泠興致不高。
“要住很久呢。”芸熙提醒道。
無論如何,既然到了這裡,暫時沒有改變的可能,將來大概也很難,從樓裡出來聊從良,侍妾改嫁叫什麼?被驅逐出府又叫什麼?
名分定在這裡,很難改了。
紅泠何嘗不知?落在將軍府其實算的不錯了,假如跟的不是一個贅婿,她做夢都能笑出來,現在麼,只有一聲嘆息。
“我們住那間吧。”
紅泠選的是一樓西邊那間,東邊住著周晴,看樣子跟那個人是兄妹,她不想挨太近。
樓上樓下各有四個臥室,中間由一個小廳隔開,樓下少一個小廳,是因為中堂大廳在。
樓上的臥室,魚九娘在最東邊,周復和她隔一個小廳,岑冬在最西,他們中間僅餘一個臥室。
芸熙想了想,沒去湊熱鬧,同樣選擇在樓下住,但是周晴旁邊那間,並沒有打算與紅泠做鄰居。
紅泠自然求之不得,和她道別,各去自己選中的屋子。
無論是以前的尚書府,還是經過皇室改建的將軍府,房子都不會差,傢俱用品都用最好的,空間也足夠,但比之隴上月,仍舊差了一點。
這也沒什麼好說,畢竟府邸建房首先考慮的是宜居,而隴上月,那是要創造收益的。
所以紅泠的丫鬟一進屋就皺起眉頭,“小姐哪裡住過這樣的地方,他們也太不拿小姐當回事了。”
“小杏。”紅泠的語氣有些凌厲,“以後類似的話,甚至這樣的念頭,都不要再有了,在將軍府裡要守的規矩,與以前那個地方是不一樣的。”
小杏低下頭來,“知道了小姐。”
紅泠掃視一圈,“這裡已經很不錯了,是非常不錯,當年的我,做夢都想住上這樣的房子。”
紅泠不是生來就紅的,在她籍籍無名地時候,和許多姐姐妹妹擠在大通鋪上,共用一個馬桶,無論什麼都得自己做,然後每天還要學各種東西,怎樣待人接物,怎麼嬉笑嗔怪,怎麼勾人心魂……當年那麼辛苦,不就為住上這樣的房子嗎?
如願以償,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唉……
另一邊,丫頭玲玲也揪揪不樂,“小姐,您現在到將軍府來做侍妾,是與主人所令背道而馳的,以後主人問罪起來,咱們該怎麼交代?”
芸熙在梳妝檯前卸妝,“床鋪收拾好了嗎?”
玲玲冰著個小臉,“您有沒有在聽我說什麼?”
“準備熱水,待會兒我要洗腳。”芸熙自顧自地吩咐。
玲玲惱了,“奴婢不知道哪兒有熱水。”
“你鼻子下面長得是什麼?”芸熙淡淡問。
玲玲站那裡不動。
芸熙抬頭看過去,“是不是要主人代我傳話,你才肯聽?”
玲玲打個哆嗦,匆匆出門去了。不管這事誰對誰錯,辦的有多離譜,主人給倆人定的身份都是主與僕,作為僕從,她不聽話就是她錯,接受懲罰的也必然是她,哪怕那個“主”下達的命令是錯誤的。
主令僕從,在主人那裡,這是任何時候都不能違反的鐵律,違者必究!
主人平時和藹可親,對待他們這些奴才毫無架子,偶爾做錯事也無礙,但一旦涉及根本,主人的懲罰沒人願意嘗試,或許說無人能夠承受更貼切。
主人罰人時是惡魔。
玲玲如何不怕?哪怕心裡已經怨念重重,芸熙交代的事情也不敢不盡心去辦。
什麼時候主人才能調換兩人的位置?論忠心,論能力,明明都是她更強啊!
但在芸熙看來,她除了自以為是,拈酸吃醋,簡直一無是處。
蠢丫頭,你不想著提升自己的價值,誰又能把你當個人看?
之所以你奴我主,是因為,芸熙不想做任何人的奴僕。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