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新環境(1 / 1)
呼呼呀嘿。
外面有點吵,紅泠睜開了眼睛,目光渙散無神,顯然是沒有睡好。
換了新地方,又裝著一肚子心事,翻來覆去艱難睡著,感覺過去沒多久,本就淺眠的她又被吵醒。
怨氣肯定是有的,坐起來揉揉眼睛,順手拿起旁邊的外衣披上,翻身趿拉鞋子,往窗邊走過去。
推開窗戶,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是自然的味道,沒有夾雜任何香粉以及靡靡之氣,精神瞬間好了許多。
前面,晨曦灑在地上,亮亮黃黃,暖暖洋洋,沐浴在其中的是一道還沒有熟悉地身影,拳進拳回,騰挪轉移,滿是陽剛。
心情又好了一些。
倚在窗邊看了一會兒,拳路開始重複,她視線轉移,樹下的石凳上,溫雅的女子捧書早讀,旁邊的拳聲呼喝,並沒有影響到她,沉浸於書中,有序地翻動著書頁。
離她三四丈外地廚房外,紅衣女孩正在擇菜,十三四歲的年紀,嬌俏可愛,昨晚見過的,是那個人的妹妹。
親妹妹負責早餐,一個使喚丫頭都沒有,可見他在這裡的地位並不高,她們以後會過什麼樣的日子,真的說不準,但看紅衣女孩的模樣,倒像是樂在其中,每弄完一把菜,都要看打拳的傢伙一眼,眼神晶晶亮亮,充滿了感情。
畢竟是兄妹,她這樣想著,視線再移,幾乎轉平,才看到同樣倚窗而立的芸熙。
在這裡,兩人應該算是最熟悉的,相處了有兩三年時間了,和她五六歲就被父母賣到青樓不同,芸熙是三年前才被人販子拐來的。
聽說她以前家境不錯,只是父親因病早逝,其叔伯為了謀奪她們家家產,聯合家裡的族老把她們母女趕了出來。
兩個弱女子無力反抗,只能出來投奔親戚,結果體弱的母親沒走出多遠,染病離世了,芸熙為了安葬母親就把自己賣了。
起初是被一個大戶人家買下,十二三歲的她已是美人胚子,大腹便便的老爺存了怎樣的心思路人皆知,他那個善妒的老婆更清楚,趁著他還沒付諸於行動,偷偷把芸熙賣到了當地的一家妓院。
汙穢之地,受盡打罵白眼,芸熙苦捱了一年多,終於找到機會逃出來,念著母親所想,再次踏上尋親之路。
然而她終究沒能逃出宿命的歸屬,被人販子誘拐,打著親戚朋友的旗號,輕而易舉地把她賣進了隴上月。
和所有女孩一樣,她哭過惱過跑過,同樣的,她也不出意外地挨打受罵,嚐盡折磨之苦,最後的選擇也沒多出人意外,認命地入了行。
剛到死去的終究是少數。
唯一出乎意料的,大概是她開竅後表現出來的才情,從籍籍無名到炙手可熱,她才用了一年不到的時間,令人羨慕。
此刻,她托腮望著院中地身影,專注出神。她素以柔雅地模樣示人,此刻依然是這個樣子,秀髮直順,臉蛋白皙瑩潤,明顯是已經洗漱過了的樣子。
由此可以判斷,一,她昨晚睡的很好。二,她起的很早。
聽上去沒什麼用,但實際上並非如此,隴上月的姑娘都是晚上精神,日間困頓,日上三竿就能起床的,那肯定是要去茅房,不然最少睡到午飯時候,夜裡有沒有陪客人都是如此。
而在周府的表現,只能說明她對這裡很滿意,並已快速適應了這裡……她不是真的喜歡上那傢伙了吧?
視線轉回某人身上,看著不討厭,但絕說不上喜歡……如果他不是一個贅婿,喜歡可能會來的快一些,就像那晚在隴上月初見,她就動了心思一樣。
此一時,彼一時。
心裡一聲嘆息,她關上了窗子,躺回床上睡不著,只能是起來拾掇自己。
小杏大概還沒醒吧……
等她穿戴齊整出屋,院子裡面除了讀書的女子,其他人都看不到了。
小杏住在下人房,房門仍舊緊閉,玲玲那間也差不多,可見芸熙也沒有出去。
回頭望望,她還是選擇去問正在讀書的女孩,看上去她比較好打交道,“妹妹,不知該如何稱呼?”
“我沒有姐姐。”岑冬先這樣回了一句,出身的原因,有些觀念根深蒂固,對那種地方出來的女子,她不願姐妹相稱,雖然來的地方差不多,但她畢竟從未做過一次以色娛人的事情,哪怕是死也不會做,於是該有的傲氣仍在,但也沒必要拒人千里,“你可以叫我岑冬。”
看似好說話的人並沒有多友善,紅泠不免悻悻,但話還是要說的,畢竟以後還要相處,“岑冬姑娘,其他人呢?”
“晴兒去看店,九姐跟著幫忙,剩下那個不知去了哪裡。”岑冬算的上有問必答,不過漏了一人,但很快補上,“你朋友去熟悉府中地形了。”
簡單的話已經把側衛營的人分成了兩派,很顯然,昨晚新來那些人在她這裡還稱不上“朋友”。
紅泠能在隴上月有一席之地,察言觀色的本事自然不差,岑冬的想法又沒有遮掩,她如何看不到?但並不會為此著惱,做了那樣的行當,即便在被人競相追捧的日子裡,所受屈辱白眼何曾少了?和他們一比,岑冬這裡算的什麼?
“謝姑娘指點。”
她言笑晏晏,禮數周到,然後款款而去……芸熙要熟悉這裡,她也一樣的。
前鋒營、後衛營、糧草營、輕騎營……最後才是中軍帳。
除了前後左右四門,都無人守衛,一路走來,除了兩隊沿牆線巡邏的兵卒,她沒見著任何人。
中軍帳前同樣無人值守,她走進來暢通無阻,但有兩座大屋都是上鎖的,不想惹麻煩,她沒有湊近去看。
穿過中軍帳往後,她循聲找到了演武場。
場中,兩個比她打不了幾歲的姑娘正拿刀對砍,刀刀凌厲,完全拼命的架勢,看的她心驚肉跳,這和看某人打拳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刀槍無眼啊!
女將軍站在場外,淡然看著這一切,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
芸熙陪站在她身邊,努力做出鎮定的樣子,但紅泠卻一眼看出,她心裡的震撼衝擊,並不比自己少多少。
這時,她才清晰地意識到,這裡不是隴上月,甚至不是任何一家權貴豪紳的府邸,這裡是一座軍營!
她,她們,適應得了?
芸熙大概在想著同樣的問題,所以她們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與此同時,有人想靜卻根本靜不下來。
咄咄咄地腳步聲傳來,本就沒睡熟地扈雲霍然坐起,“沒有合理的理由,本少爺罰你做三個月的女人。”
屋外傳來青珏無奈地聲音,“少爺,周公子來訪。”
“哪個周公子?”大概是還沒完全醒,扈雲下意識問,但隨即明白過來,“不見!昨晚坑我兩萬兩,哪裡來的臉見我!”
青珏清楚,少爺在說氣話,但不是為錢生氣,而是為了女人。
在青珏印象中,少爺在對付女人上面,無往而不利,除了多年前的一次失手,這麼些年來,但凡他看上的女人,就沒有弄不上手的,當然,昨晚又多出一個來,他不生氣才見鬼了。
但生氣歸生氣,近些年來,少爺的理性總能壓住感性,外面那位他還是會見的,於是站著沒挪地方。
果然,少爺在把起床氣撒完之後,“去把那混蛋請進來。”
青珏笑笑,出去請人。
很快,周復衝進扈雲屋子,青珏想攔都沒攔住,“你錢多燒的啊!”
臥槽,竟然不是來道謝的!
扈雲蹭一下跳起來,“你丫燒一個給我看看!”
“你願燒燒自己,燒我做什麼!”周復跳的比他高。
“我是受害者,我是被燒的!”扈雲強調自己才是受害者。
周復破口大罵,“扯淡,錢在你兜裡,你不拿出來,誰還能硬掏出來不成!”
“我去!刀架你脖子上你不怕!”扈雲想他清楚客觀原因。
“我怕!那是應該的!”周復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但是,“你怕個毛啊!”
“我憑什麼不能怕!我……”扈雲卡了一下殼,回頭問,“對了,我怕什麼?”
青珏蹭一下把頭壓到胸前,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
“出去!”扈雲趕人。
青珏嗖一下就飛出去了。
門在外面對上,扈雲才又進入戰鬥狀態,“你說我怕什麼?我特麼怕捱揍!”
“呵呵……呵呵!”周復冷笑兩聲,“敢不敢誠實一點?”
“呵!這話該我說吧?”扈雲同樣冷笑,“得了便宜賣乖。”
“你覺得我需要女人?”周復沉聲道。
“你以為我想把自己相中的女人送你?”扈雲同樣不爽。
“簡單,聽說南越以贈妾為美談,我願意效仿。”周復表現的特大方,“我保證,一根指頭都沒碰過。”
你想的美!
扈雲順了口氣,“我可沒你那麼混蛋,把女子當做可交易地貨物!”
“那昨晚是誰出錢把她們買下的?”周復一刀砍過來。
“……”扈雲給噎了一口,擺擺手,表示休兵罷戰,“能不能好好說話?這樣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周復看他一眼,“隴上月後面的老闆是誰?”
“……”
回去問你相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