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想不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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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華園。

“父皇與徐國公在那邊呢,肯定有重要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要過去了。”遠遠看到父親,容憲公主就停下了腳步。

恪靖公主也看到了,淡淡一笑,“妹妹可知父皇他們在聊什麼?”

“皇姐,這麼遠的距離,妹妹怎麼聽的到?”容憲公主微笑著搖頭,表示猜不到,或者不願猜。

“不用聽也知道。”恪靖公主拉著她往回走,“妹妹婚事將近,徐國公又最關心這件事,八九不離十的。”

“國家大事那麼多,這樣的小事……想來不用如此。”容憲公主並不願往這方面想,是與不是,心裡同樣失落。

“你的婚事在父皇眼中或許比不上那個關寧大婚,但在徐國公哪兒肯定是一等一的大事,真心假意不論,他肯定要在上面花費大心思的。”

說話間,兩姐妹已經到了假山後面,那邊肯定看不到她們了,聲音才漸漸放開。

容憲公主看姐姐一眼,無法確定那個名字、是否是她有意提起,但無論如何那並不是討人喜歡的存在,“姐姐與關將軍很熟嗎?”

恪靖搖搖頭,“人家是威風凜凜的女將軍,馳馬縱橫,咱們是好比籠中的雀兒,飛不出這宮牆外,哪會有交集,但偶爾聽底下人說起她的事蹟,難免會有些嚮往。”

容憲不由點頭,“那天見過她一面,說話行事的確與普通女子不一樣,尤其那些男人待她的態度,明顯是不同的。”

“人家靠刀馬贏得尊重,咱們呢?不過是個好出身罷了。”恪靖悠悠一嘆,“但聽說她脾氣很怪,別的女人唯恐自家男人拈花惹草,她卻恰恰相反,已經幫那個沒什麼出息的男人納了三房妾了,據說都是相當不錯的女子,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

聽到這樣的訊息,容憲沉默許久,才淡淡道,“或許她只是不想被鎖在家中相夫教子,畢竟是統領三軍的大將軍。”

恪靖看看她,“應該是這樣吧,還是妹妹更懂她。”

容憲笑笑不說話。

恪靖又道,“妹夫也是統兵的大將,兩人行事也好,想法也罷,大概都有許多契合之處,以後你聽到有趣的事情,一定要跟姐姐說。”

“打仗並不是有趣的事情。”容憲道,“如果可以,妹妹寧可他永遠不用上戰場。”

但那怎麼可能……

她清楚,姐姐投來的眼神也是如此,所以秋風捲起了她淡淡的嘆息。

“唉,姐姐與姐夫相處可還融洽?”

恪靖見她轉移話題,也沒什麼不悅,只是笑笑,“他啊,沒什麼可說,成不了事,也壞不了事,彼此沒要求,兩人‘相敬如賓’地過日子而已。”

聽語氣就知道她對駙馬不甚滿意,容憲只能又把話題往回繞,“其實能時時相見就是好事,妹妹嫁過去後,可能經年累月地在思念中過活,期盼中度日如年。”

“啊呦,都沒嫁過去,這就愁上了,以後還怎麼過日子?”恪靖調笑一句,才道,“聽聞父親有意調換禁軍統領,妹妹要真不想兩地分居,可以跟父親過過風,讓你家大將軍執掌禁軍,都是一家人,總比外人可信。”

容憲怦然心動,“真的?”

恪靖左右看看,“可別說是姐姐說的,知道的不多。”

“妹妹省得。”容憲點點頭,在心裡盤算起來,禁軍統領可不是誰想當就能當的,她怎麼才能讓父親把這個至關重要的位置給未來相公?

看她陷入沉思,恪靖抿唇在旁看著,並不出聲打擾她的思路。

她們姐妹商量著從父親手裡討好處地時候,順帝也和徐國公談完了正事,喝杯熱茶,閒聊幾句,徐國公藉口回家準備巡視事宜,告辭離去。

等他走了,順帝才問,“林鶴剛剛說的事情確否屬實?”

丁泯恭聲道,“徐國公實心用事,勤政愛民,既然說了,肯定能做到。”

不管是否勤政為民,徐國公答應皇上的事情,從來都是保質保量地完成,這麼多年聖眷不衰,靠的就是一直把皇上的吩咐擺在頭位,絕不含糊,所以丁泯答的相當有底氣。

然而他這次錯了,順帝輕輕搖頭,“朕是問關於寧兒的事情。”

關將軍又怎麼了?

剛剛兩人談話,提及關寧的次數有限,畢竟那不是主要議題,偶爾說起也是順帶著,然後一帶而過。

丁泯認真想了想,倒真有那麼一件特別的,在討論完公主下嫁地事情後,徐國公順嘴說了一句,“清兒自幼受宮廷禮儀薰陶,德言工容絕不會差,嫁過去相夫教子、待人接物都不會讓人失望,不至像那位關將軍,除了一個接一個地給夫君納妾,就不會做別的事了。”

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當時順帝沒說什麼,但已經記在了心裡。

丁泯基本確定是這件事,但卻絕不會照實回應,因為有些訊息他知道,但還沒上報,倒不是故意隱瞞,是覺得沒那麼重要,就沒說出來,免得打擾皇上賞花的心情。

“陛下是說?”

順帝看他一眼,“寧兒又給那小子納妾了?”

“是有這麼回事。”丁泯這時候肯定得說了,“昨晚扈公子又約周公子逛花樓,關將軍聞訊也跟去了,但這次沒有帶兵,而是強行買走兩個正當紅的女子,說是要給周公子做妾,但據說當時周公子一臉痛苦,明顯是不願意的。而且同行的扈公子也不大高興,其中有個女子是他先相中的,但一直沒能成為入幕之賓。這次被關將軍搶先不說,贖人的錢還是扈公子出的。”

丁泯儘可能把事情說的詳細,並把輕描淡寫攤進去,好教皇上不會怪責他。

順帝聽了這樣的經過,麵皮抽了抽,“這些孩子就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年輕人嘛。”丁泯緊著跟了一句,進一步把事情淡化。

然而順帝沒順著他的思路走,而是有別的考量,屈指敲了敲石桌,“寧兒是有些閒不住了,但時機不對,她必須再閒上一陣子……林鶴這次出京,或許真是一件好事。”

丁泯不知道好在哪裡,但他可以肯定,哪怕是徐國公去借兵,關寧也不可能親自去護衛,再清閒也不會去。

野戰的王者,不屑於做衛戍,何況是私衛。

順帝肯定也清楚,但他顯然有別的想法,輕輕笑了笑,說該回去處理政務了,起駕往御書房去了。

丁泯滿肚子疑問,但又怎麼可能跟皇上詢問,只能悶在心頭,靜待事情發展。

在順帝回到御書房地時候,鍾成正好從房間裡出來,一臉地疲憊,像是被折磨慘了。

樊稻迎過來,“聽說這次只是做喜服。”

鍾成瞥他一眼,“你進去試試,五六個女人在耳邊吵吵,各抒己見,誰也不服誰……喜服有定式,合身就好,不知道她們吵吵個什麼勁兒。”

鍾成是老小,上面三個哥哥兩個姐姐,都疼他的很,弟弟要成親,娶的還是公主,當然是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大哥三哥在外統兵,摻合不上,甚至大婚那天都未必能來,但都派了媳婦過來,幫著一起操持。

大嫂三嫂來了,二嫂能置身事外?嫂嫂們都身體力行了,一向自認更疼弟弟的姐姐,又怎肯落後?

丟下老公孩子就過來了。

此外,鍾成的母親也是積極參與其中的,與兒媳女兒一起群策群力。

結果就是,再簡單的事情經她們幾個一討論,瞬間複雜困難幾倍,關鍵她們還不自知,依舊大量貢獻自己的智慧與力量。

鍾成在戰場上是萬人敵,殺伐果斷,機敏無雙,但在這幾個女人面前,除了任其擺佈,他能做什麼?

一人一個建議,一會兒一個花樣,把他折磨的慘不堪言,感覺自己不是要新婚,而是走在去刑場的路上……還不如直接過去來個痛快。

樊稻一直在旁邊看著,當然清楚那是多可怕的事情,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屬下可沒那個福分。”

鍾成又瞥他一眼,“那就閉嘴。”

樊稻果真不說話了。

鍾成回頭往屋裡望一眼,“走,別在這兒待著,省得她們又想起什麼來。”

鍾成是真怕了,帶著樊稻來到一處僻靜小院,才鬆了口氣,看牆角有個水缸,過去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還不如上陣與人對砍。”

樊稻忍不住好笑,“婚姻乃人生大事,一生一次,麻煩些是正常的,再說了,都說成家立業,將軍成了家,建功立業也就近在咫尺。”

“如今四海承平,短期內難有戰事,怎麼建功立業?進山剿匪?”鍾成把瓢扔回缸裡,“寧妹已經西征北伐過,我呢?”

樊稻知道他不甘心,只得寬慰道,“關將軍最近一樣出不去,閒的到處給夫君討小老婆,日子過得肯定也不好。”

“嗯?”鍾成詫異看他,“寧妹又給那人納妾了?”

樊稻點點頭,“嗯,就昨晚的事情,據說是某個青樓裡兩個花魁,花了不少錢。”

鍾成不禁笑了,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還以為寧妹已經長大了,不成想還是那般調皮。”

這是調皮嗎?

樊稻一直想不通,為什麼會有女人張羅著給相公納妾,而且是不遺餘力,這遠遠超出了他對女人的認知。

但看將軍的反應,似乎是樂見其成的,甚至巴不得那邊能多納幾個妾……這對將軍能有什麼好處?

他想不通。

同樣想不通的還有周復,扈雲經不住他死不要臉的痴纏,把隴上月幕後老闆是誰說了。

知道後周復反而有點懵,明明就不是能友好相處的人,為什麼不但沒設限阻攔,反而大開方便之門,甚至不惜損害自身利益。

只聽說君子成人之美,幾時對頭也這樣做了?

是世道瘋了,還是他根本不瞭解他們的行事規則?

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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