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突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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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停車。”

聽主子叫的急,車伕趕忙拉韁,他是趕車的好手,馬匹也是他一手馴養出來,車子很快停下來。

後面騎士紛紛勒馬,希嘶嘶一陣響,卻沒有一匹馬偏離隊形,可見訓練有素。

徐國公從車裡鑽出來,站車頭眺望遠方,山峰相連,綿延起伏,灰濛濛一片。

“是不是離京城不遠了?”

“爺,前面是小南山,離京城不到三十里了。”車伕回。

“牽馬過來。”徐國公說完就從車上下來。

以前這位爺也曾騎馬打獵,雖然不清楚一路不離車的人為何要換馬,但還是給他送來一匹,只是再三叮囑,軍馬性子野,要多加註意等等。

“無妨。”徐國公不耐煩地揮揮手,翻身上馬,動作專業而標準。“都快點,打馬進京。”

車伕抬頭望一眼,紅紅的日頭已經掛在了山頭,看著就要落下去了,才明白國公爺為何著急,如果太晚回去,介時城門關的嚴實,就不太容易進城了。

就在徐國公揚鞭趕馬,打算狂奔一番地時候,前面突然揚起沙塵,有什麼滾滾而來。

前隊的禁軍立刻抓韁握刀,做好了隨時出擊的準備。

後面提刀只望一眼,便踏實坐在馬上,靜靜等待,

幾乎轉瞬而至,一隊兵士縱馬而來,在車隊前十數米外勒韁,數十人的騎兵小隊齊刷刷停下,整齊劃一。

“鎮北親衛營校尉抱劍奉將軍令恭迎國公爺回京。”

數十騎跑出了千軍萬馬的氣勢,徐國公一陣暈眩,甚至有些許害怕,生出這些人若不停下,前隊那百多人禁軍擋不住一瞬的念頭。

“有勞關將軍惦記,本爵銘記於心……出發,回京。”

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只能匆忙下了命令。

“回京。”

抱劍調轉馬頭,揚鞭,匆匆而來的馬隊如旋風般捲了回去。

禁軍有所感,緊隨其後。徐國公也想隨隊而行,但不管怎麼努力,仍舊落在後面。

提刀帶隊在最後,隊形散開,確保能護住這位國公爺,雖然京城附近不可能有什麼危險,但他們不會因此大意。

縱馬揚鞭,隊伍滾滾向前,馬蹄飛踏,塵土飛揚。

路上行人紛紛讓到邊上,有人不滿,有人碎碎念,也有人畏畏縮縮。

其中人數最多一隊也是公差,看著像是出自某個府衙,押著一人往京城那邊走。

被押之人待遇不錯,未上鎖枷鐐銬,也不曾穿囚服,應該是犯了事的官員,押至京城受審的。

抱劍並不認得,打馬而過,依舊塵土亂飛,不留任何情面。

提刀跟在後面,一眼就認出那人是誰,安平縣令古暨,區區數日,已然成了階下囚。

從情感上講,她憎惡這位欺壓百姓的酷吏,但近日看到太多事情,對這類人的厭意雖然不曾減去一分,但卻沒了對他們怎樣的念頭。

揚鞭策馬,一晃而過。

而關係最深的國公爺卻因為疲於奔命,完全無視了,壓根就沒看到那位因他丟職罷官的人。

古暨當然認得他這位國公爺,但除了投以憤恨目光,眼睜睜看他揚鞭而去,又能做些什麼?

兩人之間,差了十萬八千里。

馬隊快速行進,不久後鑽入一片樹林,兩邊離山還遠,中間大道寬闊,不用擔心什麼,整隊人速度都沒有減下來。

撲啦啦,有鳥雀不斷衝起,飛向山那邊。

馬蹄陣陣,密如急弦,吵著了山,驚飛了鳥,但沒人在意,似乎這都是正常的,直到!

“畜生!我殺了你!”

路邊腐葉坑裡突然跳出一個人來,把手中尖刀狠狠捅向疾馳而來的奔馬。

噗!

刀尖扎入馬腹,馬兒吃痛不過,前蹄揚了一下,衝出兩步,往一側摔去,馬上的徐國公嚇得哇哇大叫。

後面提刀看到也是大驚,手按馬頭縱身而起,躍落馬前,順勢一滾,翻起快步前衝。

奔跑間長刀已經遞出。

當!

長刀及時擋住二次紮下的尖刀,這次尖刀的目標是被馬壓住半邊身子動彈不得的國公爺。

“滾開!”

持刀的漢子厲聲吼著,側轉身體,竟想用身體去擋刀,為他第三次出刀爭取時間。

呼!

提刀掄刀橫拍,竟將這二百來斤的漢子拍飛出去,摔跌在數步外。

咽回沖至喉頭的腥甜液體,她顧不上繼續出招,衝前一步,將徐國公從馬下拉出來。

“我的腿我的腿……殺了他殺了他……嗷……我的腿……”

徐國公語無倫次,驚聲尖叫著,恐懼與痛楚扭曲了他還算英俊的臉,變得猙獰可怖,他的左腿鮮血透衣,似乎傷的頗重。

也是在他的厲叫聲中,被打飛在地的漢子再次爬起,然而卻再也沒有出刀的機會,噗噗噗幾聲連響,五六根長槍同時刺入其身體……禁軍及時趕到了。

“孩兒他娘!”

那漢子嘶吼著,再次舉刀!

噗!

又是一槍,直接扎穿了他心口!

他憤怒著,不甘地,先於不遠處那個人停止了呼吸。

怒目圓睜,不曾闔上。

嗤嗤嗤……槍尖從他身上抽離,失去支撐,溫度快速流逝的身體重重摔在地上,嗵地一聲響。

“剁了他!給本爵剁了他!”稍稍回神的徐國公憤怒大吼,但隨即就是一聲痛呼。

“快送國公爺回京。”抱劍也從前頭回來,出了這麼大事,也是著急。

提刀趕緊將國公爺抱起轉交給她,抱劍二話不說打馬狂奔,當然,橫放的國公爺肯定要照顧到。

出了這樣的事,親衛營兵士將她護在了中央,看到路邊的人也分外警惕。

禁軍緊追在後,同樣沒忘了帶上那具屍體,以後真要追究什麼,有這具屍體在,好歹也能交代過去。

提刀是最後上馬的,但很快衝到了最前,她必須得趕在前面回去,讓大夫準備,通知小姐,這些都是要緊的事。

很快,發生過驚天大事的路又變得安靜,除了幾個禁軍守在那裡,一匹傷馬不停哀鳴外,這裡似乎與往常沒什麼兩樣。

過不多久,古暨他們走到這裡,都不是蠢的,一看就知道出了事情,但當然不會去打聽什麼,身在公門,最清楚凡事不可亂問的道理,知道的少可不是什麼壞事。

悶頭走出一段距離,古暨突然揚頭大笑,直到笑的眼淚都出來。

不久之後,關寧先得到了訊息,愕然片刻,“唉,多事之秋……備馬,進宮!”

等抱劍帶國公爺到城門前的時候,御醫已經帶著馬車等在那裡,把徐國公抬上馬車,即刻開始醫治。

低著頭走到關寧身前,抱劍單膝跪地,“將軍,給您丟臉了。”

“不是你的錯,是最近過的太安逸了。”關寧把一隻鴿籠遞給她,“明天日落之前送到破盾手裡。”

“是。”抱劍接過,翻身上馬後,又拽了兩匹馬在身邊,才打馬而去。

安丘距京城千餘里,徐國公去時用了十多天,回來時差不多四五天,但這都做不得標準,快馬加鞭,換馬不換人,一天一夜對一個訓練有素的軍人而言,並非難以完成的任務,所以,這不是懲罰。

抱劍清楚,所以難過,是她疏忽惹了禍,卻要避出去,但軍令如山,她又不得不從。

有些訊息遠比瘟疫蔓延的要快,徐國公城外遇刺的事情很快跑遍了京城。

“這麼刺激?”扈雲糕餅都從嘴裡掉出來,“那貨沒跟著一起回來?”

青珏點點頭。

扈雲又抓起一塊糕餅,“那沒意思。”

青珏咧嘴,覺得少爺和人家成為朋友的可能性又小了些。

鍾成得到訊息不比他晚,默然片刻,“人沒死?”

“死不了。”樊稻很肯定。

“去查那個刺客。”鍾成命令道。

“是。”樊稻根本不問查來做什麼,轉身就去了。

他走後,鍾成鬆開捏緊的拳頭,“誰在後面興風作浪……誰死。”

和他有同樣心思的還有高高在上那位,“丁泯,著令禁衛司徹查清楚,不得有任何模糊疏漏。”

丁泯領命而去,腳步匆匆,不敢有片刻耽擱,畢竟涉及到兩個皇上看重的人。

等他離去,順帝才去看那個一直跪在臺階下的侍衛,“陳橋,朕當初怎麼說的。”

那侍衛頭磕在臺階上,“務保國公安全,毫髮不傷。”

“現在?”順帝冷聲問。

“請陛下賜死。”侍衛無一一句推諉之詞。

“哼,哪有這麼便宜。”順帝冷冷看來,“你連夜回安丘,給朕好好查查那小子,最近都和什麼人有過接觸,是不是動著不該有的念頭……統統給朕查清楚。”

“諾。”侍衛如蒙大赦,彎腰躬身,直到退出殿外。

順帝坐在那裡,凝視已經空無一人的前方許久,才冷冷說出一句,“留你一命,不是惹事生非的。”

若有人在場,必然寒意刺骨,惹怒龍威,肯定殺意盈野。

第二日黃昏,一匹馬轟然倒在安丘驛外,馬上騎士縱躍而起,穩穩落地,回頭看一眼口吐白沫,眼看不行的馬兒,面有不忍之色,但還是毅然轉頭,舉著鴿籠衝進驛站。

那是自家人,負責守衛的兵卒當然不會阻攔,尤其看到倒地不起的馬兒,不自禁握緊了手中刀。

緊急軍情。

隨時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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